《混乱中 一层秋雨漠然哭泣》veyas

1、第 1 章 混乱中 一

　　混乱中一层秋雨漠然哭泣

　　（一）
　　“这样的天气热下去怎么得了，我们要怎么管一管了”……“没事！很快就好了，你就想着再混两个月就秋天了嘛……” 去食堂的路上，一颗花生米的射击结束了一个很有逻辑也不乏乐趣的对话。

　　我在你的背包里要看到给你的照片，不然不会死心。“你们以后如果混不走了就来北京，我要开个讨口子（既.叫花子）公司，都来投奔我哈”。 “没有出息的家伙，还哭，看！我把的士都给你叫好了”。

　　“你何时寄我的纪念册……难道等我某年出差回来拿……” 没有监督就会怠工，没有激情就不怎么想念。结果所有在毕业日子还没完成而被带回家的事情都快死在手里。是一些相互交代和了结的扫尾工作。

　　剧烈的头痛，像围猎中仍在逃窜的牲口。考完雅思。9月18日的上空惨叫着撕心裂肺的防空警报，骑车在回家的路上，凄厉的巨响和手机上冷淡的收件箱。我有种望向天空号啕的欲望。

　　“要知道已经离开的，我还有什么理由把寄托放在你身上”…… 晚上和妈妈在家包饺子吃。感觉她对我更加的包容，因为她是此刻还离我最近的人。有一天她也会是离我最远的人。主动的离开或被迫的接受，感情和身体都在上路，却缺乏相同的方向和协调的节奏。

　　（二）
　　复习出国考试的日子就是向着神经衰弱进发的开始。在混沌的旋涡里撑到7点半起床。早晨5点的短信“ * *，我走了！城市还没有苏醒，我正在逃离这里的灯光”……又一个人流放了我，流放了她自己。不是同志的暧昧，更像两个人在彼此身上看到自己不能快乐的原因，原来自我也可以成就深深的牵挂和依赖。“你应该出去，外面的环境更适合，或者说更能接受有着这些想法的人，你就会快乐”……“快乐了，我起码就知道我们这样的人也有快乐的希望”，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我们并不一样。那我们要争取的快乐还一样么。

　　晨光里的飞机把她带到了她认为快乐或不快乐的新城市。事实上 我已知道她还得在那里继续努力。是心，习惯了伤感。因为陈旧的习惯象征安全。经验，淡漠的忧伤足以抵挡一切伤害的袭击。心放不下的习惯。

　　8月28日，良好的天气良好的环境，虽然窦团山间的蚊子多得咬死人。我在山岭上第一次体验了攀岩的乐趣，第一次的潜力好的出忽意料。孤身贴上山壁的时刻，缺乏眼睛确认，身后急切的呼喊 “左~~ 左边~~ 另一只手……” 父亲和教练，一个亲人一个陌生人，得到我无条件无保留的信任，因为这是与我此刻唯一的联系。没有选择的时候，人们总坚定地相信手中仅有的。

　　（三）
　　天下太平，人心涣散。无事可做，滋事烦恼。日子在没有固定任务的缰界下，一如野牛般飞奔而逝，撞翻的当然是我。没有工作，拿着该死的膝伤作了混日子的借口。如果等待也可算作件事来做的话，自然进行得顺理成章。清晨的猛醒，晌午的酣睡，没有了目标和约束，就连这么细碎的欲望也把我的怠惰和软弱体现无遗。父亲日前已出差在外，母亲也终于轮到值班，意味着这几天我又可以做个“自由人”了。

　　有朋友陪伴的时间比独自消磨更吸引人。但这样的邀请又包含了多少自私的成分？要细心地考虑做出决定所花的代价。对于自我者而言，最常付出的是意识上的后悔或懊恼。如果说安静中的孤独感让我惊恐且坐立难安，那么不对嘴的语言、不适时的决定、不协调的小动作则推着不安走向焦躁，换回更大的自我厌恶。“你是一个唯美主义者……”一个唯美主义者怎能忍受计划且向往得无暇的过程，被谁不经意地刻上刀痕或滴满油渍。

　　连日几场雨已下过，还是前些时候的打扮，短衬衫，凉鞋。疲累后的迟钝连季节也暂时奈何不得。脚底的凉钩起了心底的凉，预示了又一个心理周期的光临。另一个人每次都默默地硬挺过去，不算什么大事。只要从低落迈向失落，继续到伤感，经历一层绝望，最后绕完一圈回到每日的吃吃喝喝上，心情又一如从前般平静而略带麻痹地向前走。一个周期就算完结。其实大家多数时候都以此态度以此方式打发这位访客，和生理模式相仿，每次必不失约。

　　（四）
　　十月，一眼望去的杳无人讯。兵慌马乱渐入尾声。出国签证的消息，国外录取通知书的时间安排，本来只是复杂手续中的一环，却在纷繁的变故里扰乱了眼界，打断了期待或畏惧。只是疲惫。我已经趟过了任何一个将出国人必经的心理路程，想即便在最后离开的关头，在经历熙嚷的庆贺、悲壮的送别还有没有完了的自我假设之后，像逃脱般地去面对异域的空气，潜意识在松了口气。我的寂寞我带走。

　　记得刚上高中的时候，记得刚上大学的时候，还记得有什么时候，还记得是什么时候没有了这样的时候。我们在某个人的歌声里奋力挖开自己的伤心，奋力地独自哭泣。在身边离开了某人时的坚定，在自我否定时的清醒，在嘲笑世俗时的冷静。听同一个人的歌，全力找寻当年同样的感觉，如果痛是相同的就能安慰我的执着；要有怎样的心力才可以接受时光中自我对前个自我的无情否定，以为自己正在成长（或坠落）。我长久的坚持，该如何转换才不会在实现以前就已没落。

　　对点燃的香烟有了一份留恋
　　燃烧不到最后，绝不忍心将它熄灭
　　就好像怜悯它太过短暂的生命 如何经得起夭折
　　就好像怜悯我太过长久的愿望 怎承受得起破灭

　　时间恍惚。像以为梦醒了，时光就于我毫无关联，对于这一切的忧郁便只是一场梦里的虚惊。在长达20年的工期里，一座信仰中虚无飘渺的仙岛。毕业找工作的时候，依稀看它在“此路不通”的闸门前危然颤抖。出国读研就是这虚无缥缈中更加飘渺虚无的一块新砖。终于，我把我的信念丢了，就为了让我在和现实妥协的时刻不再那么疼痛。现在，还有什么能阻止我迈开一瘸一拐的步子投奔那蓬莱仙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