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林花一谢

4、第四章 再深的感情

　　“……其实我不喜欢红玫瑰的，以后不要送了。”
　　威廉面上便有些失望，他沉默了一下，又说：“那你喜欢什么花，我送给你。”
　　这是个林晚不能回答的问题，林晚就说：“你专心准备画展的事，好吗？”
　　威廉笑了一笑，只是那笑容，有点落寞。
　　据说艺术家总是敏感的，林晚觉得，这个威廉身上也并不缺乏艺术家的气质。
　　不过她可不为威廉担心，二十一世纪流行速食爱情，今天爱着一个，难舍难分，可眼下这个不过是明天的旧爱，新欢自会在后面出现。威廉有魅力，条件好，家境优越，她毫不怀疑，会有很多女孩子等着被他爱。
　　林晚不能怀疑威廉，只好怀疑自己。
　　林晚告诉威廉她住得很近，没让威廉送她，不想她刚走出咖啡厅一小会儿，威廉很快又追了上来，林晚只好回过身来，“如果我的画展出了，”威廉神色认真地问，“你愿意来看一看吗？”
　　这是一个画家的邀请，林晚不能拒绝，她答应下来。
　　不想第二天，威廉突然出现在林晚面前，和昨天的精神奕奕派若两人，有些丧眉耷眼的样子，林晚心中诧异，就听到威廉语气沉重地说：“昨天晚上导师告诉我，我那副画没有通过最后的审核，不能在画展上展出了。”
　　林晚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可是很快地威廉又和昨天一样，脸上显现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来。
　　林晚不知道威廉到底想对她说什么，她等了一下，威廉也没有要说出来的意思，他慢慢地垂下了头，精气神都比昨天矮了一截似的。
　　“……梵高一直到死，都没有被承认，”林晚慢慢地说，“但这不妨碍他是一位杰出的画家。”
　　威廉抬起头来，他慢慢地笑了：“听起来像是在诅咒我。”说话的时候，他直直地望进林晚的眼底，湛蓝的眼珠瞬间被点亮了似的。
　　林晚不着痕迹地往后面退了一步：“威廉，我们只适合做朋友。”
　　威廉的眼睛瞬间又黯淡了下去，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林晚几乎都想走开了，可是威廉忽然出了声，“昨天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他苦笑着说，“可是我很喜欢你，真的很喜欢，我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都可以改，我说到做到，真的。”
　　说到最后竟好像在哀求她似的。
　　林晚心里也十分不好受，可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个时候绝不能软弱，“……威廉，”林晚说，“你别这样。”
　　威廉沉默地看了林晚一会儿，才黯然离去。
　　不想第二天林晚又在Belintanea的后台见到了他，威廉一见到她就问：“昨天你说我们可以做朋友，是这样吗？”
　　林晚一时有些拿不准他这话的意思，顿了一下才说：“……是的。”
　　威廉很快就说：“朋友可以一起看电影，我请你看电影，你不会拒绝我吧？”
　　林晚这才明白威廉打的什么主意：“威廉，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别人，还想请我看电影的话，我一定去。”
　　威廉倔强地看了她一会儿，又是黯然离开。
　　如此这般，威廉每天都来后台找林晚，林晚并不设法回避他，可是三言两语，总让威廉铩羽而归。渐渐地，威廉也明白自己是真没什么希望了，就渐渐不再到后台找林晚，只常常坐在Belintanea的台下，默默地看林晚跳舞，偶尔林晚的目光望过来的时候，威廉就会回给她一个微笑。
　　只是那笑容，有点难过。
　　Belintanea的人都知道这事，米娜心肠软，最看不得别人这样，一天忍不住就说：“Anne，你太冷酷。”
　　Lee也感叹：“他是真的爱你。”
　　真的爱，又能如何呢？
　　再深的感情，别人不要，也只能自己收着。
　　林晚觉得不是自己冷酷，而是这世间的道理太冷酷。
　　总有人受作弄，总有人要受伤。
　　米娜见林晚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愤然起身，临走前对她扔下一句话：“Anne，你有一颗铁石心肠。”
　　林晚倒觉得，若真能练就一副铁石心肠，刀枪不入，对自己未必就是一件坏事。林晚觉得距离铁石心肠，她还差得太远，可是这心比以前硬了，倒是真的。
　　一日，忽然又在后台见到威廉，他看上去有些颓废，见到她，只说了一句话，是一句问话。
　　“我爱你，你不爱我，我该怎么办？”
　　林晚就告诉他：“别再来找我，也别再来Belintanea，把我忘了吧。”
　　威廉沉默片刻，走了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来过。再次见到威廉的时候，他看上去瘦了，可是没有之前的颓废，整个人看上去清爽不少，他走过来说：“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林晚一方面愿意看到他这样的转变，一方面又对他要说的话感到迟疑。
　　威廉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他友善地微笑：“这是一个纯友谊的邀请，请不要拒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