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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借屍還魂 生死有命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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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強站在遠處樹蔭下看著鄉親們將一只薄棺材放進事先挖好的洞穴裡,然後一把又一把的黃土漸漸掩蓋住整個洞穴,當然也同時掩蓋住了那只棺材,最後豎立起墓碑,一座新墳終於完成。
祭拜的祭拜,燒紙錢的燒紙錢,一切喪葬形式走完後人群逐漸散去,最後只剩一對年輕夫妻和二個稚齡男孩跪在墓前,就算曾強離墳墓有一段距離但是仍清楚聽見年輕丈夫傷心愧疚的哭訴。
「嗚嗚……大哥,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我沒有教好阿明……嗚嗚嗚…才會害你為了救他死在熊的手上,大哥,大哥,對不起……嗚嗚嗚……」
曾強嘆口氣,他雖然沒念過書卻也曾聽人說過,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怨不得人啊~~
這時挺著大肚子的年輕妻子見丈夫已經難過到泣不成聲,只好邊擦拭淚水邊代替丈夫說道:「大哥,我們已經跟村長講好了,從今天起阿明將過繼到你的名下,以後他就是你的孩子,你放心,他一定會誠心祭拜你,不會讓你成為一個無依無靠的孤魂。」
說完,年輕妻子轉過頭要身後較大的孩子上前向墳頭叩三個響頭。
「大伯,嗚嗚,對不起,以後我…我不會再到處亂跑,嗚嗚嗚,也會乖乖聽爹娘的話,嗚……大伯……嗚嗚……」七歲大的孩子邊叩頭邊哭道。
「嗚嗚……哥哥不要哭……大伯…嗚……」一直拉著哥哥衣角的四歲小孩忍不住跟著哥哥放聲大哭。
悲傷的哭訴像是會傳染般,一家四口又對著新墳大哭成一團,曾強也難過得紅了眼眶,本想上前安慰他們幾句,誰知才剛離開樹蔭範圍一步,肩膀便傳來一陣劇烈刺痛,曾強這才猛然想起自己現在的身份,只能再次嘆口氣又退回到樹蔭下面。
過了一會兒,天空的顏色突然逐漸暗了下來,一陣帶著涼意的風從林間吹了過來,長年住在山區的人都知道這意味著即將下起一場傾盆大雨,於是年輕夫妻不管再怎麼傷心難過,再怎麼依依不捨,也只能趁著還沒下雨時帶著二名年幼的孩子回家。
而曾強卻還是一直待在原地,直到整個太陽被烏雲給遮住,天空像夜晚一般黑暗時,他才敢嘗試離開樹蔭,這次身體卻沒有像之前那樣感覺到任何不適,曾強放心地緩緩走向那座剛造好的墳墓。
地上的紙灰被風吹起飛散在新墳四周,厚重烏雲裡響起了陣陣雷聲,曾強站在墳前心裡感覺頗為複雜,才二十七歲的他從未想過會有這麼一天,他竟然會……看著墓碑上雕刻的斗大文字,儘管不識字他卻也清楚知道上面刻的是誰的名字,心裡不由地又是一陣感傷。
忍不住蹲下來伸手想去撫摸墓碑上的名字,沒想到手卻直接穿過墓碑而落了空,曾強先是一愣,然後苦笑的收回手,他怎麼又糊塗了,自己已經不再是從前的自己,有些事就算他有心想做卻是再也做不到了。
唉~~還是乖乖等人來接好了,曾強認命地往墓碑旁坐下,然而就在他的屁股剛剛著地,一道突如其來宛如一條銀龍的閃電不偏不倚剛好直直劈向他的頭頂,當耀眼的銀白光芒消散後,墓碑左右卻已不見任何身影,烏雲中蓄勢待發的雨滴終於開始猛烈往下掉落,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墓碑上的名字-曾強。
痛,全身上下猶如萬針刺入骨髓般地劇痛。
熱,全身頭腳宛若乾柴遇上烈火般地炙熱。
照理講不論是疼痛或發燒這些只有活生生的人才能感覺到的疾病,已經成為鬼魂的曾強應該是不可能再次體會到,可意識昏昏沈沈的他卻偏偏感受到了這二種劇痛和炙熱酷刑的折磨,最後終於受不了如此難受的痛苦,斷斷續續地呻吟:「……痛……好…熱……」
接著他又感覺到一股液體流進嘴巴裡,涼涼的感覺讓他下意識將液體吞了下去,之後就像在作夢般,他看見一幕幕陌生的畫面被硬塞入沉重的腦海中,貧乏的生活方式,簡陋的授獵工具,一群陌生的臉孔,還有兇猛野獸撕咬人群的景象……
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間,曾強的意識又回到疼痛的身上,只不過這次他終於能微微張開了雙眼,可惜渾身依舊難受得要命,尤其是喉嚨乾啞地讓他忍不住出聲:「…嗯……水…水……」
旁邊傳來一道驚喜的聲音,意識還沒完全清醒過來的曾強並沒有注意到這道聲音,直到頭被人小心抬起,嘴巴被喂入清涼的水時他才發覺原來有人在身旁,但是他卻沒空去看對方是誰,事實上他目前也沒那個精力可以轉頭過去看,喝水才是他現在最渴望的一件事。
極度乾燥的喉嚨拼命吞咽著清涼的水,很快地一碗水就被曾強給喝光光,乾裂不適的喉嚨終於得到滋潤,不再像剛醒來那般難受。
「強,還要喝嗎」
「不…我不喝了,謝……」曾強在抬頭看清楚捧著石碗的少年的臉孔後愣住了,連原本道謝的話也跟著卡在喉嚨。
「餓不餓我有採一些果子回來,要吃嗎」顯然處於興奮狀態中的少年並沒有注意到曾強僵住的表情,問完話後也沒等曾強回話就自己跑到角落乾草堆去翻東西。
而曾強剛好也從呆滯狀態裡回過神來,猶豫了一會兒,才對少年的背影問道:「…呃…那個…….羽…這裡是」未清醒前腦海裡曾出現有人喊這個少年為“羽”,所以曾強猜想那或許是少年的名字。
果然少年回應了,「我找到的山洞。」
曾強心想,果然沒錯。
羽拿了二顆半紅的果子回到曾強身旁,神情有點難過道:「強受傷太嚴重,族長說不能帶你一起遷移,要把你留下,我向族長要求要跟著你留下,他答應了,然後我找到這個山洞後就帶著你住進來。」
「後來你一直高燒不醒,我好擔心,好怕你會……」說到這裡,羽忍不住紅了眼眶,「前晚你突然沒有了呼吸,我本來以為你已經丟下我走了,還好沒過多久你又有了呼吸,現在還醒了過來,我……我真的好高興……真是…太好…了……」
羽多日來的擔憂、害怕以及見到強甦醒過來的喜悅終於化成滾燙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曾強在聽完羽的話後內心不禁掀起一股驚濤駭浪的驚慌和恐懼,因為若是照羽的說法來看,那個叫強的人前晚應該已經斷氣身亡,但是原本已經沒呼吸的身體卻再次復活了過來,只是身體內的靈魂卻已經不是原來那個叫強的人,而是換成他-曾強的魂魄,我的娘呀…難道……這就是村裡老人曾說過的……借屍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