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天堂》曼舞年华

3、第03章 没钱了

　　安童也是一个善良的人，她明知道自己这样做没准能后悔死，可她还是带着小六凑的一千块钱来到了警察局。她一眼就看见了承浩颓废的坐在墙角的地上，歪着头，不知道心里想的是什么，眼前的一切和上次完全一样，唯独不同的是承浩换了件衣服。
　　“您好，请问刘警官在吗？”安童看见一位陌生的警官。
　　“刘警官下班了，今天是我值班。”
　　“哦，我是电视台的记者安童，这是我前几天采访刘警官的录像，麻烦您帮我交给他。”
　　“好的，放我这吧。”
　　“谢谢您，还有，那个人……”安童指了指墙角的承浩，“我没联系上他的家人，还是我帮他交保证金吧。”
　　“跟我过来吧，保证金2000，罚款1000，一共3000块。”
　　“三，三千？”
　　“是，因为上次是初犯，罚款就免了，可是没到一周他又打架，这个罚款就必须要交了。”
　　安童咬着牙交了三千块钱，然后推推搡搡的把承浩推出警察局，一股冷风吹来，安童不自觉的把手收了回来。
　　承浩猛的转回头来，把安童吓了一跳，“何承浩，你干什么？”
　　承浩看见安童的样子竟然开心的笑了，“不干什么，谢谢你。”
　　“不需要你谢我，需要你还钱。”
　　“过几天我会把钱还给你的。”
　　“喂别走，给你个机会报答我。”
　　“不需要。”
　　“不行！必须报答我！”
　　“……”承浩白了安童一眼。
　　“回答我几个问题。”
　　“……”承浩又白了安童一眼。
　　“回答我几个问题！”
　　“……几个？”
　　“好几个！”
　　“问吧。”承浩想起上次和安童喝酒，她的酒量在女孩子当中算是大的，“请你喝酒去。”
　　“不去。”安童连连摆手，“上次和你喝酒我爸爸一直在沙发上等到我回家，我都挨骂了，不能再喝了。”
　　“那就陪我吃碗面。”
　　“这个没问题！”安童又露出灿烂的笑容，是那种能让人温暖到心底的笑容。
　　还是那家路边摊，还是那个位置，还是和承浩面对面的坐着，安童吸了口面条，“味道真好，现在可以问问题了吗？”
　　承浩埋头吃面，不理安童，安童从手提包里拿出录音笔摆在桌子中间。
　　“你除了一个姐姐，还有别的亲人吗？”
　　承浩抬起头，蛮横的瞪着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看着承浩的眼神，安童有些不知所措，“你别生气，是小六告诉我的。”安童把刚刚去过健身会馆的事情告诉了他。安童发现，小六说的没错，承浩真的很在乎他的姐姐。
　　“你的家是在外地吗？”
　　“不是。”
　　安童有着敏锐的洞察力、观察力和分析能力，“那你之前一直没在本市？”
　　承浩放下面碗点点头。
　　安童笑笑，吃了口面，“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怪不得你打架不计后果，那你这两次为什么打架？”
　　“看不顺眼。”
　　安童差点把刚吃到嘴里的面条喷出来，“看不顺眼就上去打人家？”
　　“你不是问理由吗？这就是理由。”承浩强硬的说。
　　“你和姐姐的感情好吗？”
　　“不许问我姐的事。”
　　本来安童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但是好像突然吃了闭门羹一样愣在了那里。这时听见外面有吵杂的脚步声，然后是拉动椅子的声音，声音大的不正常，老板娘和她的女儿小跑过去招呼，“里面坐，想吃点什么？”
　　“吴阿姨，你别跟我们装糊涂，我们是来收保护费的，每月500块，您是按月交还是按年交？”
　　“500？”老板娘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我这就是一个小路边摊，你也看着了，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客人，而且市容、卫生、工商，光这些每月就好多钱了……”
　　“说这些没用，想干就交钱，不交钱我们就砸摊子，看见没，我那些兄弟都在路对面等着呢！”
　　“这些混蛋！”安童骂了一声站起来，却突然被承浩拉住了手腕。
　　“你接着吃，我去。”承浩慢慢的走过去，“这家的保护费我收过了，你们，滚。”
　　“哪有你说话的份？”一个小混混挥着拳头冲过来，还没走到承浩近前，突然被他身边的另一个人拦腰抱住，“别过去！”然后嬉皮笑脸的说，“承浩哥，不知道您在这呢，不打扰了，我们走了，快走快走。”
　　“承……承浩……？”刚才挥着拳头的人也愣在原地不动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错了，不知道这是您的地方。”
　　两个小混混落荒而逃，安童有些不理解，她只是充满好奇的看着走回来坐下的承浩。
　　老板娘和她的女儿心有余悸的看着门口的方向，看他们走远了，过来对承浩说，“承浩，谢谢，如果不是你，怕是摊子都被他们砸了。”
　　承浩站起来，很有礼貌的说，“吴阿姨，你放心吧，他们不敢再过来了。”
　　安童发现小姑娘看承浩的眼神有些异样，明明帮着她们赶走了小混混，可是，小姑娘的眼神仍然满是怨愤。
　　又来了几位客人，老板娘和小姑娘去忙着招呼，承浩坐下来拿起筷子说，“陪我喝酒，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我只能少喝点，不然回家又得挨骂。”
　　承浩有些失望，“其实挨骂也是种幸福。”说完自己一个人喝了起来。
　　安童看着承浩失望的眼神，竟然莫名其妙的有些心疼，“好吧，我陪你喝。”
　　听了安童的话，承浩竟然像小孩子一样笑了起来，其实他的笑也很阳光帅气，他去搬来一箱啤酒放在桌子旁。这时安童拿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请假晚点回家。
　　“我只给你讲一个故事。”
　　安童静静的点了点头，把录音笔又向前推了推。
　　很长时间的沉默过后，承浩开口说话了。
　　“六年前我十九岁，我把吴阿姨的儿子……”承浩伸手指着老板娘，又指了指小姑娘，“也就是她的哥哥，打成了残废，在那之后我逃跑了，逃到了别的城市，我姐花了很多钱才了结这件事，这家路边摊也是我姐帮她们开的，所以我欠她们的，也欠我姐的。”
　　安童为承浩倒了杯酒，听着他继续说。
　　“我当初不该逃跑，如果我当时不逃跑，如果我当时把他送到医院，或许他的腿能治好，或许他还可以站起来，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所以，以后我再也不会跑了，该接受什么样的惩罚都是应该的，不该逃跑的。”承浩似乎有些喝多了。
　　安童听到这里忍不住说话，“承浩，我想说句你不爱听的可以吗？”
　　承浩慵懒的抬起眼睛，“你要说什么？”
　　“承浩，我觉得你本身的人生观就是错误的。”
　　承浩的嘴里发出一声嗤笑，“人生观？”
　　“你别笑，无论你多有理，打架就是一件错误的事，任何事情都有解决办法，但是打架是最不可取的，即便你愿意接受惩罚。而且你想过没有，你可以不打架的，事情一样可以解决。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打架被警察抓走接受你所谓的惩罚，但是为什么交罚款保证金的人是我，到底这件事是要惩罚你还是惩罚我？”
　　“我现在没钱，但是我会还给你的。”承浩有些不耐烦。
　　听了承浩的话，安童着急的说，“我不是催着你要钱。”
　　“你为什么说打架没有用？”承浩不理解的看着安童，“你知道刚刚那两个小混混为什么跑了吗？是因为前几天被我打怕了，这样有什么不好！”
　　安童看着承浩的眼睛，听着他说的话，她突然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和她似乎是处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可以给我讲讲你的父母吗？”安童觉得承浩养成现在的脾气一定和他父母从小的教育有关系。
　　“我的父母？”承浩用牙齿打开一瓶啤酒，一口气喝光，醉醺醺的说，“我七岁的时候，他们就全死了。”
　　“为什么？”
　　承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是他记得清清楚楚，七岁那年，父亲喝醉酒回家，他忘记了因为什么惹怒了父亲，父亲拿着木棍差点把他打死，大他八岁的姐姐拿把剪刀冲上去扎进了父亲的心脏，父亲当场毙命，而母亲承担了罪名，不久之后病死在狱中。剩下便是他和姐姐的相依为命，虽然姐姐只大他八岁，但他只有姐姐一个亲人，他从小尝尽了寄人篱下受人白眼的味道，这么多年也只有姐姐对他无微不至，所以在承浩眼里，姐姐是一个比母亲还要重要的人。
　　接下来，承浩借着酒劲讲了好多好多有关他小时候的事情，还有他流浪异地时的经历，他吃过的苦已经超出了安童的接受范围。看着他的眼神，安童突然明白，他的冷漠、忧郁、哀伤甚至他的粗暴，都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在高大健硕的外表下，他其实只是一个脆弱的孩子。
　　“我知道我说这话没多大用，但是我还是想劝你，别再打架了，别再做伤害别人，伤害自己的事情了。”
　　承浩冷冷一笑，不知道他能不能明白安童说的是什么。
　　转眼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每天周而复始的工作，让安童在短时间内瘦了六、七斤，本来安童就不胖，现在瘦的更让人心疼。
　　好久没联系锦媛了，不如趁这个机会让她请自己吃饭。
　　“喂，锦媛，有没有时间请我吃饭啊？”安童在电话这头一脸谄笑的说。
　　“有时间啊，我和马明约会呢，正好现在要去吃饭，如果你不怕当电灯泡就过来吧！”
　　“嘻嘻嘻，我才不怕当电灯泡呢！你们在哪呢？”
　　十分钟之后，安童出现在了锦媛和马明的约会地点，“等着急了吧，我都要饿死了。”
　　“安安，据我了解，你只有在没钱的时候才找我吃饭。”
　　安安垂头丧气的说，“被你说中了，我没钱了。”
　　“马明，请我们吃大餐去！”锦媛发话道。
　　“走吧，安安想吃什么？”马明是一个很开朗阳光的大男孩儿，和他在一起感觉总有享受不完的精彩，他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开心果。
　　“我随便，能吃饱就行。”
　　“看你的样子像是几天没吃东西了，我们去吃自助餐吧，比较搭配你现在的状态。”马明开玩笑的说。
　　“这主意不错，去吃自助吧。”三个人爽朗大笑着冲向自助餐厅。
　　酒足饭饱之后，安童拍拍肚子，“我以后再也不吃自助餐了，一点儿都不好吃。”
　　“哈哈，锦媛，这就是你最好的朋友，吃饱了骂厨子。”马明嘲笑的说。
　　“锦媛，你家马明欺负我。”
　　“算了，安安，咬咬牙就挺过去了。”
　　“你重色轻友！”
　　“两位美女，你们现在要去哪儿，我开车送你们过去，然后我还要回公司，大BOSS要给我们开会。”
　　“不用管我们，你回公司吧。”说完两个人在大马路上毫不避讳的来了个吻别。
　　“安安，你回电视台吗？”看着马明开车走远了，锦媛问道。
　　“不回了，今天的节目做完了。”
　　锦媛吃惊的说，“工作狂安安什么时候也学会偷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