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天堂之殇》南柯一孟遐

4、夜微凉

　　“谢谢，不过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那么甜美的可爱女生被拒绝应该是让人惋惜的，可是在前几分钟我意识到我可能已经喜欢上天堂哥的时候，她就是我的情敌了，所以我应该高兴才对。不过我高兴不起来，不是别人失败了我就有机会了，那个女生恬静温柔，长相好，成绩也好，家境也好，总之是没什么不好，可是被拒绝了。那如果换做是我呢？自认为各方面不会比那个女生优秀，自然就没有自信在见证了别人的失败之后奢望自己能成功。更何况我是备战高考的高三学生，人生第一个重要的转折点近在眼前，各种物理题都够我烦恼的，哪里还有闲情去少女怀春，更何况我妈明令禁止我早恋，我一向希望做一个乖孩子，能不让爸妈操心最好。
　　可是我喜欢天堂哥这个事实一旦意识到就不可能忽略，好在他已经上大学去了，不是每天都能见到他了，正所谓眼不见心净，而且那个时候也容不得我分心。我虽然很害怕分到物理老师带的班，可是大势所趋我还是选择了理科，不过我的物理已经跟初中时期不可同日而语了。物理一直让我倍感无力，理综成绩一直拉着我的后腿，所以在最后的黑色高三里，我只能喜欢物理比喜欢天堂哥多，与其有时间想天堂哥不如用来做理综习题。就这样和所有迎战高考的学生一样生活在书山题海里，只是上学放学变成了一个人。天堂哥远在千里之外的浙江上大学，最多只能一个月回来一次，那一年我见到他的时间和以前朝夕相处比起来真是少得可怜。
　　习惯有人陪伴之后就难以适应孤独了，所以天堂哥不在的时候我习惯把他放在心里，好像他一直在我身边陪伴着我。那时候我忍不住想，为什么他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没有喜欢他，而分隔两地的时候就如此想念，看来我喜欢自讨苦吃。一个下雪的冬夜让我猛然回想起了曾经的初见，原来在上高中之前我就遇见过他，不过只是匆匆一面，好在后来我们相识了，不然我会遗憾与他的缘分只是昙花一现。
　　我坐在床上回想这些往事的时候居然不知不觉吃了有半盒巧克力，按照这样回想下去，两盒巧克力是完全不够的，关于天堂哥我用了大一整个学年回想都不够。正好手机来电打断了我的回忆，拿起手机才知道已经晚上九点了，不知不觉的时间遗忘了后知后觉的我，虚度光阴于我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也是我一直都在做的事！
　　“虾米，带我去校医院。”秦瑶的声音很虚弱，病入膏肓的错觉容不得我拒绝。我只能屁颠屁颠的爬到五楼去她寝室找她，本来我对她是没什么义务可言的，毕竟我们只是高中同学而已，况且还不是同班同学，并没有什么交情，但好歹又上了同一所大学，不能不说是缘分使然。我到她们寝室的时候发现门虚掩着，里面很安静，如果忽略躺床上没怎么动弹的秦瑶我真的以为一个人都没有。此时我觉得秦瑶有点可怜，一个弱女子生病了身边居然一个人都没有，那些追她的男生被拒绝之后就不会关心人了，唉！另外三个同居了一年的室友也只顾着自己谈情说爱去了，唉！我想到自己也是经常一个人独守空闺，室友各忙各的，只有我这个寂寞的大闲人守着空荡荡的一方空间。
　　所以我二话没说就背起秦瑶往校医院去了，先是下五楼，再走大概八百米，背上的秦瑶虽说体重不过百，但分量还是有的，尤其对我这样一个女生来说，就算我假小子但我毕竟不是真爷们。走到半路的时候我已经气喘如牛了，本来打算歇一歇的，可是秦瑶从趴在我背上起就一直笑，傻不拉几的，我担心她是烧糊涂了，连歇都不敢歇，早点让医生给她治疗一下我才放心。等好不容易到了校医院我已经累得半死不活了，跟跑了几个八百米一样，可是也不能直接躺下装死，还得打起精神让医生给她看病，我忽然想到有我这样的同学还要男朋友做什么，我现在干的就是她男朋友分内的事，不过看在她确实没有男朋友的份上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是有那么多男生追她她居然一个都没看上，眼光太高了，难怪生病的时候只能找我了。我就算是当了一回活雷锋，谁叫秦瑶给我一种我欠她很多的错觉，我真的有点冤枉，我跟她不熟，没过节，只是高中校友而已。
　　秦瑶也真是挺能耐的，才刚入秋，武汉还是夏天的节奏，她居然能烧到三十八度四，真不知道她一天都干什么去了。折腾了半天秦瑶终于打上点滴了，这么大一个人在扎针的时候居然还要我抱着她扶着她的背安抚她，我只能在心里感叹果然是小女生啊，看在她是病号的份上我什么都忍了，谁叫她找上了我，我虽然算不上什么老好人但绝对不会见死不救，毕竟生病的女生最是柔弱最需要被照顾。
　　本来我只是离开一下上个厕所，想到打点滴的时间很漫长也相当的无聊，而我可能要一两个小时在这百无聊赖，我应该把耳机带上听听歌或者带本书看看，于是我决定回寝室一趟。等我再回到校医院的时候秦瑶居然躺在床上哭了，我以为她生病很难受，准备叫医生再过来看看，可是她看到我回来了盯着我不放，然后又破涕为笑了，还拉着我的手不让我再去惊动医生。
　　“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你把我丢在这儿不管我了。”秦瑶的声音带着哭腔有点撒娇的味道，我无言以对，难道在她心目中我就是那么没有爱心的人吗？会那么无情的丢下一个生病的弱女子不管不顾？果然我是欠她的！我没好气的说：“我是打算把你丢在这儿不管了，可是想到送佛还要送到西呢，所以就回来了。呐，吃点巧克力口里就不苦了。”我很是大方的把天堂哥给我买的德芙递到了她手里，其实心里还是有点舍不得，我喜欢的人给我买的巧克力，虽然不代表爱情，可是我并不想与人分享。
　　我也撕开一块吃了起来，发现这一盒跟刚才吃的那一盒不一样，这一盒是黑巧克力，有点苦，我微皱了一下眉头。本想着打点滴的时候吃点巧克力就不会觉得口里苦，没想到拿了黑巧克力，我看向靠在床上的秦瑶，她一脸幸福的吃相，就像广告里的女主角一样尽享丝滑无比幸福。我忍不住问道：“你不觉得苦吗？”我是个不喜欢自讨苦吃的人，尤其是花大价钱买来的苦，此刻我只能安慰自己“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尤其这是天堂哥给我的惊喜，就算不代表我要的爱情，可我还是觉得很满足。
　　“我觉得没有比这更甜的了，一点都不苦，谢谢你！”秦瑶的双眼好像会闪光，熠熠生辉，脸颊有种病态的红艳，声音软软的。我想到她在我背上傻笑，在病床上默默流泪，见到我回来又破涕为笑，现在又味觉失灵，看来真的是病得不轻。“是不是我现在给你一根苦瓜你也觉得比甘蔗还甜啊？”我把剩下的巧克力都放到她手里，“我看以后得叫你秦不苦，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你反对也无效。”我第一次这么肆无忌惮的跟她开玩笑，应该说这是我们认识第五年来第一次这么亲密吧。“秦不苦，情不苦，我喜欢这名字。”秦瑶反复念着我给她取的新名字，像个小孩子一样，我后悔没叫她“二傻”“狗蛋”之类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字。
　　整个输液室就我们两个人，很安静，我把耳机戴上听歌，秦瑶要我和她一起躺在床上，理由是她也要听歌，我只能听病号吩咐。我听的一般都是Owl City和Adele两个人的歌，再就是动漫里面的歌曲，很少听国语歌。秦瑶硬要听《爱如空气》，孙俪唱的《幸福像花儿一样》里面的插曲，电视我没有看过，但是歌词很耐人寻味。“我们之间的爱轻得像空气，而我依然承受不起，任往事在心里不停的堆积，如果你不懂珍惜，思念会过期；我们之间的爱重得像空气，越想逃离却越沉迷，而回忆太拥挤，我无法呼吸，只能拥抱着空气假装那是你，幸福隔着玻璃，看似很美丽，却无法触及，也许擦肩而过的你，只留下一种痕迹在我生命里。”秦瑶边听边唱，完全沉浸在歌曲里的感觉，不得不承认她嗓子不错，没参加校园十大歌手真是有点可惜了。
　　她说希望我能懂这首歌，能懂她的心思，我觉得莫名其妙，她和谁爱得像空气跟我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吧，我就是再八卦也不想打听他人隐私，更何况我对她的事压根没兴趣，自己的一堆破事都没整利索，哪能管那么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