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文记》雾真

8、吃鱼

　　三日后
　　“二……二殿下啊，云崖的仙子来啦！”眼下的小道童身着宽大的月牙道袍，圆圆的小脑袋上绾了个道士髻，咋咋呼呼向闻九君上的昭虚太极殿跑去。
　　锦年摇了摇头笑道“小鬼头，跑慢点。”

　　一个时辰前：
　　一名小道童坐在南天星子之上，手捧仙本盘腿而坐，自言自语:“唉！二殿下，您总说人间好人间妙，为什么这书中看起来一点都不好呢？为什么做人那么难，那么难啊？”
　　“现在想想，小道在天上来的更有趣味。”
　　“小鬼头，你看的是什么？”锦年问。
　　小道童乍一看多了个人坐在身旁，吓得直往星子下落去，锦年仙躯一转坐在了南天星子之上，周身仙气缭绕，仙履稍抬，勾住了小道童的道袍，使得小道童悬挂半空，晃晃悠悠。
　　然后她锦年便自顾自撑起了一把红纸伞，唱起了人间戏“妾似胥山长在眼，郎如石佛本无心阿无心哟~。”
　　小道童听的有趣，问：“仙子姐姐，您这是什么曲儿，怪好听的。”
　　“小鬼头，是我先问的你。”
　　小道童咂咂嘴，想这哪里来的仙子这般难缠；“仙子姐姐，不如您拉我一把，小道我就告诉仙子看的是何物。”
　　“你倒精明，你现下在我脚下，也要和我讲条件？”晃了晃双腿，小道童分分钟感到威胁。
　　“仙子姐姐，方才若不是您吓得小道我落下星子石，小道断不会如此，哼！”说完脖子扭向一侧，以证明还不拉我上去，小道我就要生气了！
　　锦年打量了这小道童，目测人间六七岁，莫不是昭虚太极殿的人都是如此？仙娥？道童？昭虚太极君？
　　“你应我一个条件，我便让你上来。”
　　小道一个激灵，大声喊道：“小道我是不会出卖殿下的，你这个妖女，休想勾引殿下！你走吧，小道今日就当不曾见过你，若下次再会也莫要提及，否则别怪小道我不客气。”说完小道童结手印，手掌一合，大喝一声“道法自然”在空中连连翻了几个筋斗落下了星子石。
　　锦年看的一愣一愣，崖里的竹宝们这个年纪基本都是雪地里滚着玩儿，一不小心也有几个滚到崖下去的，这小道童倒是会几分本事，想想崖里的竹宝们也该好好调教了，不然这日后要被昭虚太极殿的小道童们看低了去。
　　“啊呀呀~小鬼头挺厉害，多大了？”
　　小道童化书为剑直指锦年眉心，身后太极两仪若影若现，小胖脸不屑的看着她：“莫与我套近乎，我看你适才所唱就是那人间戏子勾引人家夫君的段子，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殿下不日大婚，你等妖女莫要再打主意。”
　　锦年捂嘴偷笑，作一副欲泪模样：“倒是哪家仙人这般有福气，可入天家？”
　　小道童高兴一笑，收剑成书放进道袍袖内：“哼哼~也不怕告诉你，”双手抱拳向那北极拜了两拜“乃是昆仑山招摇府上的仙，论及背景可不是你等小妖可比。”
　　这下夸得锦年是心里乐开了花儿，直嚷嚷继续说。
　　小道童倒是不傻，看着锦年这身装扮，再看那红纸伞，连连退了两步，“你你……”
　　“我我，我在啊。”
　　“红纸伞，你是招摇府的……桑回殿下！”
　　桑回殿下，好似许久都不曾有人这么唤自己了，二千年前，逢天界封神时，正值锦年一千八百岁。战神百里仙郎请出浮黎灭世扇，供封神者挑战，这里挑战的不是战神百里仙郎，而是扇内的魔君桑魃，桑魃虽出身魔界却是靠着天地灵气而生，这个魔头做事全凭喜好，与百里仙郎亦敌亦友，却不知何等原因甘愿在浮黎灭世扇内闭不出扇。
　　百里仙郎笑了笑，摇了摇扇面，浮黎灭世扇腾空而上，绽开齐彩芒，非是魔气，乃是灵气，四溢满殿光华。
　　彼时锦年年轻气盛，首当其冲，在众仙惊呼声中进入浮黎灭世扇，魔君桑魃倒是对这个小女娃十分欣赏，虽不敌魔君大人，倒也小战几招，众仙大呼精彩。临别时，魔君大人特封“桑回”二字，是他人未曾得到的殊荣。
　　锦年起身，招了云，往昭虚太极殿方向飞去：“小鬼头，还不上前带路，桑回我啊，来看你们殿下了。”
　　小道童应了一声，急忙上前带路。

　　一个时辰后：
　　锦年站在巍峨大门前抬头望了望牌匾，顿感赞叹。
　　昭虚太极殿，不差。
　　月牙白的衣摆进入了眼帘，这是昭虚太极君，后面跟了方才的道童眉开眼笑，双手正拽着闻九的袖口。
　　此时的聞九一头乌发高高的绾着裕华簪，面容清冷至极，那玉溪坞殿的金有玉比眼前的这位，气势上却是略逊一筹。
　　迎着正日的日光，闻九:“你来了。”
　　能让堂堂二殿下出门迎接的，恐怕也是屈指可数了，锦年委了委身子，不卑不亢:“突然造访，却是有要事与君上商谈。”
　　闻九望向锦年的双眼停顿一瞬，随而望了望小道童，做了请姿，倒让锦年受宠若惊连连称呼不敢。
　　小道童蹦蹦跳跳上前引路，高兴之余拉起了锦年的手，闻九尾随其后，修长的双腿慢悠悠的跟着，亦不曽开口。
　　到了太极湖的金桥，有杨柳扶风，水面颇为平静，偶尔几尾鲤鱼嬉闹，荡起波纹，三人的倒影一派和谐。
　　却不知闻九君上换了金有玉又是何等景象，锦年摇了摇头，唾弃了自个儿一番。
　　闻九看了锦年的脑袋瓜自顾自的摇了摇，顿觉好笑“你倒是招孩子喜欢。”
　　“我师傅说，招孩子喜欢的分为两种人。”
　　“哪两种？”
　　“一种是低能，另一种却是无聊。”锦年叹了口气说。
　　小道童纠正道:“仙子说的不对，我家二殿下说过，招孩子喜欢的，必然是心地善良的人呢！”
　　锦年回首看了闻九，这位君上面无波澜，没意思的紧。
　　琴高亭，小道童奉了茶笑嘻嘻的跑开了。
　　锦年开门见山:“君上，小仙想……”
　　闻九抬手自顾饮茶:“往年本殿下总觉得即使是茶苑新茶，也不过偶尔，今日在这太极湖上，却品出了另一番味道。”
　　“君上以为如何？”
　　“自然是好事将成的味道。”
　　“锦年仙子，说出你的顾虑。”
　　锦年摆正了姿态，“小仙有个不情之请，事关小仙的阿爹，”看了看闻九面色，继续说道“君上知晓，小仙阿爹原为水神一族之首，阿爹去后，水神之职一直由大帝收着，小仙，小仙想继承阿爹水司之位。”
　　闻九起身委身亭台，手中幻化了鱼食撒了水中，引来无数鲤鱼争抢:“你现下如这锦鲤中的一条，你可知托了本殿下此事，要付出何等的代价。”
　　“小仙……”
　　“锦年仙子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个清楚明白，本殿下随时等候佳音。”
　　锦年这回可不乐意了，你明明是来报恩的，为什么这会成逼婚了？想来悲愤却也不好表露，只能暗自忍耐，陪着应道：“君上，小仙愚钝，不知殿下何意。”
　　琴高亭立于太极湖上，是阴阳鱼的中“阳鱼眼”，另一处“阴鱼眼”则是高台“望法归”，彼时的琴高亭聞九觉着挺好，有他二殿下，也有桑回殿下，眼下的她此时气鼓鼓的看着自己，聞九越发觉得高兴，以前倒是没发现自个儿有这个爱好，真是愁人的紧。
　　聞九问：“你喜欢吃鱼吗？”
　　吃鱼？
　　“本殿下倒是挺喜欢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