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乱》菱星

4、第四章

　　在我跳下船的时候，迷迷糊糊之间听见秋儿的惨叫。想回头告诉她一声，重心却一直下垂。直到寒冷彻骨的河水，彻底地将我淹没，我渐渐地失去了意识，任凭河水将我带向那个我预计中的小山村。
　　“恩，恩”颛婉难受的转了转脖子呻吟出声，吃力地睁开眼睛。她的意识还没恢复就听见一道男声惊喜地叫道：“娘，娘，你看她醒了。”
　　一个慈祥的老妇人走到她的床头，摸了摸她的额头，对她说：“你好好休息，烧退了就好。”转过身来，对刚才那个男孩说，“乐儿，你到隔壁春婶那，把刚刚熬好的药端过来给姐姐喝。”
　　半昏半沉之间听见小男孩飞快地跑了出去，很快就又跑了回来。然后就感觉到一股沁凉的清香，缓缓地流入喉咙，滋润着干涸的肺。

　　清晨，温暖的阳光普照着大地，连那已经软了的骨头也开始想出来松动松动了。于是一群老婆子起聚在柳家的院子里，七嘴八舌地议论起谁家的姑娘美？谁家的小伙子俊？接着自然而然地聊到了躺在柳家坑上的姑娘。
　　人的想象力是难以估计的，在这群老婆子身上也得到了非常的引证。
　　“你说她是哪家的闺女？啥长得这般水灵！”
　　“谁知道？问柳家媳妇去，是她从河边遇到的。”
　　“她怎么会知道呢？我还和她一起看见的呢，要不是我家老头子不喜欢别人住在家里，我早就带她回去。”
　　“你们说，她会不会是天上来的仙女啊？夜半时候悄悄地来到人间，见识人间风情，又不甚被奸人所害回不了宫廷啊？”
　　“若说是仙女回不了宫廷，这仙女虚无缥缈的。我倒认为应该是皇宫来的公主或哪位王爷的千金才是。”
　　“那也只是人间的俗物，你没看见她那个出尘的模样，见过一眼就让你终身难忘的。”
　　“呵呵，别讨论了。等明儿个她醒来了，再问不就得了。”
　　“也是也是。”
　　于是他们又开始了，另一个话题依旧不减热情的闲聊着。
　　颛婉站在窗旁，听他们天马行空的想象好笑地笑了出来。蓦地身后响起一道声音：“他们都是些热情善良的人，你会喜欢的。”
　　转过头，原来是救命恩人——柳家媳妇，连忙屈腿向她施礼。
　　她双手扶起颛婉道：“身子还弱，别行这么大的礼数。这里都是些朴实的百姓，你不要嫌大家粗俗才是。”
　　颛婉连忙称谢：“怎么会呢？是你们好心救了我的命，我怎会嫌弃呢？再说了，他们的朴实是一种可爱，一种无忧。是别人想要都要不来的。我有幸认识你们是我的福分那。”
　　她看着颛婉这么诚心的应答，也就放心了。“难得你还有这份认识，真是个可心的人儿。你安心养病吧。”说完就走了出去。
　　颛婉看着她那进退有礼的姿势，决不认为她仅是一个普通朴实的老百姓。定也是某位官家女子或是书香门第之后。忽然记起古代多隐士，不媚庸俗宁可独树一帜，归隐山涧。也许她的先辈也是如此的吧，不想太多了。好好的养精蓄锐吧。

　　伸了伸懒腰，近日来得的卧床静养已让好动的她难受不已，心想难得身子好多了，又是一个暖和的好天儿，何不让乐儿陪着上山踏青去了。风风火火的性格一点也变不了，刚想着就已经自动地走到门口，刚巧柳家母子也掀帘子进来。
　　“待在屋子是闷了点，你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让乐儿陪你出去散散心吧。”她还没开口，柳家媳妇就含笑对她说了。
　　这倒让她不好意思起来了，前段时间在许家毕竟那有她的母亲虽然不是她所认识的，但跟这副身子可是有血缘关系的，因此也就有点理所当然的撒娇了。可跟她却是素不相识的，而她不仅救了自己，还细心照料着。想自己现在是孤身一人在外游荡，如此大恩无以为报，心中怎么好受，又怎敢让人家陪你消遣寂寞的呢？
　　柳家娘子看出了她的所思，淡淡地笑道：“乐儿，你不是一直想带姐姐出去看看你的天堂？怎么来了就不好意思说了呢？”转过头又对颛婉说：“这孩子天天缠着我要找仙女姐姐进他的快乐天堂，现在到你跟前来了，又不好意思起来了。真个薄脸皮的！”
　　颛婉感激地朝她笑了笑，对在一旁已经红透了脸的乐儿打趣着，边随她出门去了。柳氏依在门边看他们两人远去身影，恬然地笑了。
　　颛婉随着乐儿一路攀登到了半山腰，跟他钻进一条只能容下一个人的小洞。洞不是很长，走了四五分钟就到尽头了，听得外面的潺潺流水声，仿佛是一条不小的瀑布。果然再转一道树枝编成的天然屏障，就看见一条白练挂在眼帘。底下是一湾深潭，碧绿的有点呈暗黑色。绿潭流向山外的那一片绿地上，开满了野花，微风拂来送上阵阵清香。一些罕见的蝴蝶也在花丛里翩翩起舞。颛婉看得眼都直了，这要是在春夏秋三季，有这样的景观也是难得。何况现在已近冬了，难道这是一个天然的温泉养育的？
　　“姐姐，好看不？”乐儿兴奋地看着颛婉。
　　“恩，好美哦！你怎么会找到这么好的地方？”颛婉有些不解地问。
　　“我爷爷常年就住在这儿的。我娘说不能告诉别人，不过我是偷偷告诉你的。你可不能跟我娘说哦。”他特地小心的吩咐道。看着这个小孩子天真而又固执的模样，她不禁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我说的是真的！”他疑惑的抬头看着她。
　　“没什么。”她回答道，“你爷爷是做什么的？”她好奇地问。
　　“爷爷很厉害的，他会救好多好多的人！”他一脸崇拜的说着。“我也想跟爷爷学，可是爷爷说要等有慧根的人。我比较愚钝，只让我先跟娘学着一些皮毛的识药草人体穴道而已。你看山谷的那边都是爷爷种的。”他落寞地朝前走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满山坡都是奇花异草。
　　颛婉的好奇心彻底被激发了，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老人呢？是不是都象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既是神医又武功精妙绝伦出神入化打遍天下的那种人啊。如果是的话，那可要好好学习，以后回到现代。。。。。呵呵那可不仅仅是医术赚钱，说不定还是一代女侠，也可以写写医书，那财源广进。。。。双眼冒起的￥￥让一旁的乐儿，有点担忧地问：“姐姐，是不是你的病又发作了，要不我们先到爷爷那儿，找些药吃啊？”
　　“死小子，本姑娘好好的干吗诅咒啊？”本想骂出口的话，一听到后面顿时眉开眼笑地吞到肚子里去了，赶紧装出一副西子捧心状，“好啊 ，乐儿对姐姐真好。”说完朝他眨了眨眼，小孩子的脸马上就变的跟熟透的虾子一样红。呵呵，单纯。
　　“那我扶姐姐走吧。”他不好意思地过来要扶装病的颛婉，这个鬼丫头本想说好呀。可是看他那瘦弱的身子怎么经得起自己的压榨，还是罢了，让他先走。
　　“乐儿，你爷爷住哪里啊？我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走到啊？”颛婉一边擦汗一边气喘吁吁地问。
　　“你先等着，爷爷可能又换了一个阵法，我们走错了。我再想想吧。”他也焦急地在一旁找出口。郁闷这老头子吃饱了没事干，啥这么无聊，搞什么阵法啊？我的肚子从早上到现在已经是三个时辰了，快要受不了了。颛婉坐在一旁休息抱怨着。虽说那个是有点有趣，可也要人家肚子饱了，才能想得出来才是。真是的，我干吗无聊来这拜访他啊？搞得现在连出去都是问题。
　　“乐儿，怎么样了。”她等不及的喊在远处的乐儿。
　　“姐姐，我也不知道啊？”他很无辜的回答，“不过你放心，等晚上要是还没回去的话，娘会出来找我的。”不会吧，还要等到晚上啊？那我岂不是要饿晕在这了，颛婉耷拉着脑袋想。
　　无力地瘫在地上，仰望蓝天。来古代近两个月了，可是一直都是躺在床上养病的。今日难得出来还被困在阵法中，难道真是天要完我许颛婉啊？一幕幕的往事如云飞快地闪过了。不知道妈妈怎么样了？自私任性地逃婚，娘不知道会不会难过？秋儿，我的好姐妹她有没有按我说的去做？还是已被家法处置了？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地置她于不顾。想着想着，颛婉仿若被什么惊吓一样，飞快地弹跳起来。
　　“姐姐，你怎么了？”乐儿担心地问。
　　“没事。”颛婉安慰他道。“姐姐只是想起一些事情来了。对了，你知不知道爷爷经常用什么布阵？”
　　他歪了歪脑袋想了一下，说：“爷爷，经常看《鬼谷子》《孙子兵法》《周易》等，一般是用周易中的八卦阵来布，经常只要站在高处，就能置身之外看得清楚，可今天的阵子却不一样，我解不出来的。”
　　“哦，没关系。”她虽然焦急但好得也比那小子大了好几岁，可不能乱了阵脚才是。忽然想起出嫁前，娘亲交给她一份地图，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在船上的时候她拿出来研究了好一会，才敢大胆决定往船下跳。也幸亏自己福大命大居然遇贵人所救。
　　想到这儿，她连忙拿出手绢，那是母亲特地为她准备的。一份纸质地图，一份绣在手绢上，女孩子家总不好天天捧着地图看，可是手绢绣得又不容易坏，也好放在怀里，用的时候也方便。凭着自己不算愚钝的方位和乐儿常年练就的出阵法。俩人终于在天黑之前走出山来。
　　呼吸着自由的空气，俩人兴奋地朝着山下的方向奔跑。而山的一头三个人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们欢快地身影。其中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一脸不舍地盯着颛婉逐渐远去的身影，虽然他掩饰的很好，可那股暖洋洋的热量是他平时所不见的。突然一阵笑声打断了，他们各自的沉思，那个男子瞪了他一眼，可他一点也不以为意，摇摇头地打趣道：”师兄你家的夫人可是个个貌美入花，能歌善舞的，各有所长。听说这次的许家大小姐可也是个大美人......”说到一半，象是突然记起什么的。眼睛瞪得比牛眼睛还大，嘴巴也顾不上合着。
　　那一旁的白发老人,无奈地笑了笑,对二徒弟的耍宝已是司空见惯的了。转过身对大徒弟交代：“你的事务重要还是早点处理为好，那个小丫头就先住在我家，要走的时候我会让飞扬一路平安护送的。”
　　“真的吗？”那小子兴奋而又不敢置信地再次问道。白发老人用力地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下，旁边那个黑色披风的男子用可以杀死人的目光狠狠地盯着他，盯得他连连讨饶。

　　回到小村，正巧是晚饭的时候，柳家大娘已经准备好一桌丰盛的晚餐等着他俩回来。许是肚子饿得太久了，已经没什么知觉。颛婉吃了一些就已经吃不下了，而那乐儿正处在长身子的时候，很是能吃，柳大娘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儿子，沉浸在安闲幸福的思绪里。晚餐就这样甜甜蜜蜜地过去了。
　　颛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就是谁不着。心里烦着该怎么向她辞别呢？这个小山村确实是一个安静闲和的世外桃源，可惜自己的责任未完，就这么让别人担着，岂不是陷他们于水深火热，自己又怎么能安心游玩啊？再说，虽然自己不乐意可究竟没有解除婚约，怎么会这么自私地一走了之呢？我当时就应该先到尉鹰山庄，解除了婚约才是啊。
　　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似乎还做了个春梦。梦见在那个满山奇花异草的世界里，有个身着精装的男子深情地凝视着她，而她也巧笑眉兮地等待着他的亲吻。
　　窗外一道轻巧的身影从窗口跃入，即而又关上了，担心夜间的寒气侵入这温暖的小屋。缓缓地走到床边，看着那沉浸在甜美梦乡的小人儿，安心的笑了。一双大手轻轻地扶上她那细如蚕丝的肌肤，慢慢地在她的脸上游移，仿如要把这一切小心翼翼地纳入他的掌心。忽然床上的人儿，发出了一声轻吟。他连忙闪到床的另一边去，待了好久，没有什么声音，才又出来。伏下身，轻轻地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深深地看了一下，又从刚才进来的方向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