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青怅·红颜幻『出世篇』》紫馨惠兰

47、第四十七章 戌山雪 可是，爹，

　　[四十七]

　　狭窄阴暗的通道，接连拐四个直角、五道门的甬道，这古代牢房先前在尚书府也见识过一次，但再次身入其中那种阴翳和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凄寒，仍旧让自己浑身止不住发抖。

　　“到了。”宦官道。“苏尊乃朝廷重犯，探望时间不宜超过半柱香。你们父女俩小聚一下已经是皇上开恩，故此不要拖延。”

　　我点头。只见他转身，退到阴影处的角落。半明半暗的光影，将他苍白的脸切割成黑白相间的条状，看起来格外恐怖。

　　“凝儿？！”爹唤我。

　　“爹——”我带着哭腔扑到铁制的狱栏前，与爹伸过来的双手握在一处。

　　“傻孩子……家里还好么？你娘还好么？”爹一叠声的问。

　　“好……好……”我哽咽起来。此情此景之下，我怎么能够将家里的事情据实相告呢？爹一定会承受不住失去娘亲的打击，还是暂且将这件事搁置到爹沉冤得雪以后再说好了。我暗自下着决心。

　　“唉……看我……你大病初愈，身体还没好彻底，现在家被抄了，我又被关进天牢，你们怎么可能好呢？”爹喃喃自语。

　　“爹……你不要叹气，凝儿一定会想办法救您出去，皇上也答应我，不会难为爹爹……我们苏家世代清白，不怕……不怕奸人陷害……”我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爹费力的伸出手来擦拭我脸颊的泪水，感慨道：“这些年来，爹……疏于对你的照顾，爹实在心有所愧……还有你娘亲……现在想起来，她自幼过便过着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生活，不识人间疾苦潦倒、人心阴险卑劣……”

　　突然，他提高了声音道：“她哪里象你二娘玄英，出身卑贱，命强心健，抵的住更大的风雨来袭……”

　　“你回去告诉你娘，让她放宽心，我们苏家两代忠良，曾随先皇浴血沙场驰骋千里……这次虽遭小人陷害，但自古邪不能胜正，此难定然能化险为夷，况且皇恩浩荡，爹虽被关在天牢却未曾受过什么委屈……”

　　听闻此言后我忙打量起爹所在的这间牢房，棉被，干草，一个方桌上燃着半支蜡烛，几本青皮线装书，旁边的青瓷花碗里盛着三、四样菜式，甚至还有酒壶一支……看来皇上并没有欺骗我。

　　“爹，婉凝有一事想不明白，那李丞相不是我们家的亲戚，为何这次要上书皇上弹劾爹……”

　　“哈哈……”爹笑出声来。“朝廷上的事女儿家的不懂。可但凡碍路的石头，最终不都难逃被搬走的命运么？只不过这被搬离的方式不在老夫的预料之内罢了……”

　　“碍路？！”爹的话我怎么听不懂的？我疑惑。

　　“咳！”宦官在角落里假意咳嗽。

　　“天牢里阴气深重，凝儿你还是早些回去照顾你娘亲去吧！”爹大声说着，偷偷将一样东西塞到我的手心。

　　“哦。那……请爹爹千万珍重身体，凝儿，这就走了……”说着，我的泪复又掉了下来。

　　“去吧！”爹送开拉住我的手，故做轻松的挥手。“好好休养身体，这比什么都重要……”他嘱咐……

　　外面天空阴翳，仿佛随时都要下雨的样子。离开皇宫后我独自漫无目的的游走在街头。不一会，便有淅沥的雨点劈啪跌落砸在我的身上和脸上。那些，冰凉的，毫无感情的，让人悲伤的雨水，逐渐加快了它们着陆的速度，顷刻间便势如瓢泼大雨倾盆了。我看到适才还纷纷撑起的油纸伞仓皇的跑去各个方向，人们纷纷躲避到近处的屋檐下，聚在一处静静等待雨过天晴。
　　整个京城沉浸在雨水里失去了原本的繁华与嘈杂……这样真好。我想。在大雨倾盆的这个时刻，可以无视他人的眼光，自由自在的走在空旷的大街上，这个时候，即便是大声哭出声来也不会有人发现……

　　可是，爹，您给凝儿那张纸条上写着的“戌山雪花大如席，纷纷吹落轩辕台。”到底又是什么意思呢？您是想告诉凝儿什么？

　　“你还不快跑？！人家说戌山上电闪雷鸣，好生恐怖，小心等下……”

　　戌山？我一把抓住来人的胳膊。“你说戌山？戌山是什么？！”我问。

　　“戌山是紫戌国的龙脉所在。但凡那里出事就意味着要出大事了！……”那人大喊着跑开。

　　“戌山雪花大如席，纷纷吹落轩辕台。”我重复着爹的话语。难道……我迈开步子快步向皇宫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