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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亡 身形再稳, ...

  •   这几天十四的日子悲催的不能再悲催。吃着牢里面发馊的饭菜,听着七八个女人连哭带嚎的骂自己,要为自己“高贵”的娘亲抢馒头,陪着笑脸问狱卒能不能把净桶换一换,还要听狱卒说的那些不干不净的下流话。同时夜深人静之时,找铁钉,簪子在墙上试着磨锋利一点。
      几日里昏昏沉沉,臭气哄哄,终于盼来了人。
      “姑娘们都出来,让老身看一看。”站在牢外是个穿着半新褂子的老妇人,一双黧黑的眼倒不像个好人。
      十四一想,这大概就是官媒婆了。
      照例又是,七八个女人哭啼啼的往外走着。十四拉扯了她娘一下:“我今年多大?”那女人带着哭腔:“秀儿,莫不是吓傻了,还有两个月你就及笄了。可怜我儿这副好容貌本该许个富贵人家,那婆子若是让你当妓子,我是拼死不让!”
      十四无语,这时候不听话只怕有的是苦头让你吃,拼死,护得了谁?
      一边尾随他娘往外走,一边往脸上涂着灰。不管是妓馆军营,看守极严,不好逃脱,只盼被选做丫鬟,也好见机行事。
      那婆子瞅了瞅这些女人,向旁边的狱卒说:“官爷,也带她们下去洗洗,若是容貌好卖个高价,官爷不也多喝一杯好酒?”
      十四叫了一声苦,这可如何是好!
      不一会狱卒抬上来两桶水,吩咐几个女人洗干净脸。旁边那几位哭着不肯洗。那狱卒倒也不客气,拿起鞭子就开始抽。几鞭子下来,官媒婆开口劝:“官爷,要是抽坏了脸可就买不上高价了。”
      十四闪过了几鞭子蹲下身来胡乱舀水拍了拍脸,那几个女人也被打怕了,乖乖蹲下开始洗脸。
      那婆子看也洗的差不多了,挨个从身边走过:“这个,这个我一会儿送到牙婆那里,打发做个丫头。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倒是个妩媚的,充了妓。这个年龄倒是大些卖了做个服侍人的妈妈。这两个送入军帐,好拿捏一些。”
      十四愣住,自己命竟然这般不好,倒是被送去做军妓。兵荒马乱的,如何逃得走。
      正想着,旁边倒是哭声大作。“我可是正经人家的贵妾,让我做妓女是宁死不愿的!”“我才不当什么军妓”
      那婆子一听,连抽几个大耳刮子。凶狠道:“不过都是罪臣家眷,再敢嚎半句直接拖下去打死!”
      十四见状叹了一口气,走一步算一步,不和所谓“母亲”分在一起,也算幸事。
      几个狱卒上了前,手劲不轻,双手反剪了过去,将十四等人拿麻绳捆了个严严实实,口中又塞了麻核桃,眼上有又蒙了几圈黑布,被推搡进了车里。
      十四不可谓不倒霉,军营是什么地方,岂是一般女人所能消受起的?自古以来强壮饥渴的男人皆聚集于此,不被玩死都算得上是三生有幸。更何况军营里的士兵比青楼蓄的打手,府邸养的家奴要厉害得多,一进那里大概是插翅难飞。
      旅途奔波,大概三四天的功夫,十四终于被送到了。十四不禁苦笑,军营里到底多缺女人,就这两个还巴巴地送来不嫌费事。
      前来押解的人听声倒是个豪爽的汉子:“我说,这刚多大的女娃娃用得着这般防范?解了开,我带她们两个走。”
      手上的绳索终于被解了开,眼上的黑布也松了下来。“倒是两个水灵的女娃子,又娇又嫩的,会不会给咱爷们洗衣做饭啊。”押送的人赔笑:“只要军爷调教得好,不老实的揍两顿,小姑娘家还有什么不会干的!”
      十四无语望苍天,白天洗衣做饭洒扫房间,晚上脱衣上床任人作践,真真是好到不能再好的差事······
      一入军营,满目皆是青灰色的帐篷,来来往往的士兵毫不掩饰的看着她们俩。一路上推推搡搡磕磕碰碰,到了一处皆是红色营帐的地方。那大汉掀帘进去:“翠姑娘,这是新送的人儿,你领她们洗洗涮涮,看紧了点,别在营帐中乱窜。”迎出来的是个穿着皂青褙子的二十几岁蜡黄着脸的女人,应了一声,将十四二人领了进去。
      “这是你们二人的床铺,待会我去烧两桶水你们自己洗一洗,既然是刚送过来的干净姑娘,进了这门就别哭别闹,晚上指不定伺候哪位军爷。”那黄脸女人呆呆的吩咐,而后转身出了去。
      十四一边在浴桶里卖力的洗着,一边想着对策。黄脸的女人掀帘进来送了件衣服,看见十四后不禁暗想,这姑娘莫非一路上被人唬傻了,来这里不哭也不闹。旁边那位送进来的姑娘寻死觅活,刚被几个小兵敲晕过去。
      洗好了,十四不仅暗叹,不愧是高门大院里养出的大家小姐,这身体肤若凝脂,细弱光洁,虽说不过十五岁,但以衬得上美人二字。想前世自己的身子嫩则也嫩,但太易留疤。十多年打打杀杀的混下来,疤痕晃得碍眼。穿上统一的青皂褙子,十四揽镜自照,不禁唬了一跳,这张脸虽说稚嫩,却和十四前世的几近一样!铜镜里的女子一双顾盼流转的眼眸浸染着柔和的光彩,尖尖的小脸精致莹润,与前世相比,多了几分宁静温和,少了几分痞气杀气。
      怪不得来到这里身体用的这么协调舒畅,怪不得五感同前世一般灵敏,这本就是自己!十四苦笑,一世当妓女出卖□□,一世当杀手出卖灵魂,自己果真当得上下贱这两个字。
      时间像指缝里的流沙,截不住的到了黑夜。
      号角声响起。
      是收队的号角,是开炊的号角,是歇息的号角,也到了十四该逃亡的号角。
      有些宽大的衣袍袖口处已经拿细绳紧紧地绑好,多余的下摆被割去,胸用布条缚平,长发用头绳高高扎起,用木钗盘上。全身上下打扮的没有一丝拖累,极方便行走,原本略带妩媚风情的女娼服饰竟穿出了几分凌厉。左袖里是原来自己头上的银钗,右袖里是悄悄偷来的隔帐女人还算坚硬的青铜鎏金钗,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十四笑笑,到底要不要自己立个不成功便成仁誓言?这若是逃不出去,自己只有两条路可走了,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
      男人们的脚步,嬉笑渐渐的近了,十四的心不禁一紧。不一会,几个营帐里倒盈满了男人们的话语。“红姑娘,今天上面新送的那两个小娘在哪里?怕是面皮羞不肯见我们兄弟吧!烦你的带带路,让我来会会小丫头,也不知多久没碰新货色了。”
      所谓红姑娘一面赔笑一面引着那军人走向十四所在的帐子。十四抬头,暗淡的烛光微微看得清那人是红棉窄袖直褂,脚蹬铁网靴,和引自己进来的小兵所穿黑衣对襟不同,倒像个将尉官职在身的。既要跑路,就要先给自己留后路。若是在床上杀了这人,万一被捉了回来,这条官命又该如何交代?还是打晕好了。
      男人近了,能看清他的脸。烛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倒不算是个壮汉,紫棠面皮中等身材,脸上杀气浅淡淡,却带着精明与猥琐,倒像在营中供文职的。十四心中暗喜,这回好对付了!
      假情怯意的从床上支身坐起,面部表情带着惊恐与羞涩,甚至眼眶里都盈好了泪,一副“何处不可怜”的样子。作戏须作足,若十四此时淡定冷漠,这不事出常理便为妖了嘛!
      男人俯身而坐,却拉起十四的手,十四嗤笑,不愧是假斯文的官,明明一脸颓败的纵欲之态,嫖个雏妓也要将戏做全。“这位姑娘果然好看,今日花前月下,良辰美景,不知可否与姑娘共度良宵?”
      竟是个掉书袋。那书袋欺身近前,一张实在平庸的脸做不出什么风流态势,双唇靠近,却是深吻。十四并不躲闪,反而大胆靠上,双手收拢住书袋的脖子。这动作更让书袋益发放纵起来。本因十四年龄小,又是官宦家中出来的小姐,所以一时间文人心中才子佳人情节泛滥,使书呆虽是阅花老手却又堪堪忍住,这回得到十四的默许便放开心胸玩弄。将十四抱在怀里,边撕咬边动手脱衣。十四脸上装着意乱情迷,却趁此机会一边用口舌堵住书袋的嘴,一边双拳收紧,对着书袋的太阳穴位下手,一声浅哼,书袋晕了过去。
      嘴巴塞着布条和稻草,手脚捆缚利索打好结。不是十四自夸,她摸索出来的捆绑技术,就连号称千手的与三前辈都解得费劲。
      现在,月黑风高夜,最易逃亡时。
      帐内红浪翻滚,帐外寂静无声,十四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开始逃亡。
      弓腰收身,速度尽量最快,来时的路记得很清楚,几个哨点上的小兵已经绕开,同时不忘偷偷的留下记号,声东击西,逃避追踪。
      镇守卫城同真守边疆不同,卫城的存在是为了保卫都城的安全,只要王朝一天不处于战乱,卫城的安全度绝对不比都城低。而边疆,是蛮荒,凄凉,始终处于交锋与被交锋的状态。所幸十四进的是卫城的军营,逃出来既不至于方圆百里不见人烟,也不至于兵荒马乱性命堪忧,去乡下也好,进城里也好,总之活的下去。
      快,快,快!还有二三百米,树枝柳条扎成的营栏看得清清楚楚。士兵也见不着了。身形再稳,速度再快,就能逃出生天!
      所谓想的太美,梦就越碎。
      背后杀气细如针,十四心里一凛,怕是要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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