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天下半缘君》缱绻抒怀

16、十六、兄弟阎墙（2）

　　依旧是镇南王府，依旧是王府别院，只是镇南王已死，虞天文不再。人却还是那么淡定。温文尔雅，掩盖了炫目的惊才绝艳，却掩不住自骨而出的绝代风华。笑靥如春，隐藏了内心的淡漠冷清，却隐藏不了眼底的浅浅寂寞。竹枝婆娑，月光摇曳，白衣胜雪，君子如玉，宫商角徵伴得夜色清风，琴音婉转配得流觞曲水。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琴音未停，抚琴人淡淡的说了一句，其中带着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竹林里人影一闪，虞天烨一身便装的出现在眼前，没有答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只是静静的听着，终于，一曲终了。
　　“你来了。”看了一眼虞天烨脸上的胡渣，楚则澈淡淡的讲到。
　　“嗯。”简短的回答。虽是风尘仆仆，双眼却炯炯有神。
　　又是沉默，没有了琴声，只剩沉默。楚则澈双眼迷离，不知看向何方，虞天烨依旧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人儿。
　　“你……”
　　“皇上……”
　　两人同时张口。只是那一声“皇上”又将二人的距离拉的那么远。
　　“唉……你先说吧。”虞天烨轻叹一句。
　　“不知皇上屈尊前来，所为何事？难道是怕微臣办事不力？”忽略那声轻叹，楚则澈站起身来，打起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没错，我是怕，但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担心你。”虞天烨脸上一抹苦笑，慢慢走到那人跟前。长臂一伸，将人紧紧搂入怀中，无尽的思念，无穷的忧虑，只是一个拥抱，熟悉的味道。
　　“则澈，我担心你。”虞天烨伏在楚则澈的耳边悄声讲到。
　　“则澈，我想你。”虞天烨继续说到。
　　“则澈，我好想你。”
　　“则澈，我好想你，想你，想你……”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小。
　　楚则澈开始时只是静静的由他抱着，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忘了挣扎，只是静静的听着，听那人重复一遍又一遍的废话，但后来那人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小，楚则澈轻轻推了推那人，竟毫无反应。睡着了？混蛋！心里说了句脏话，想要推开那人径自走掉，但一想起那人满身的风尘和一脸的倦容，竟有那么一点点于心不忍。不忍？楚则澈自己也被那奇怪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是皇上，这里是镇南王府，外边到处都是虞天书的人，这样把他扔掉不管会很危险，到时自己欠他的债又不知何时才能还清，所以……还是先扶他回房吧。想了一大堆“合情合理”的理由后，楚则澈将那睡得很熟的人扶回了自己的卧房。绿腰、红袖她们早就睡下了，自己也本不想让其他人看到现在的这幅景象。
　　虞天烨比楚则澈要高一个头，睡着以后整个人都靠在楚则澈身上，楚则澈扶起来自然有些费力，好不容易将人扶到床前，那知那人身子一沉，连带将自己也扯到在床上，那双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抱得更紧，楚则澈挣扎了几下，竟然挣扎不开。原本累得有些发红的脸因为薄怒更红了几分，连原本白皙的脖子都染上了粉色。愤怒的抬起头，正对上某人一眼的戏谑。
　　“混蛋……唔……”楚则澈低咒一声，唇已被封住，只是浅浅的吻了吻。
　　“别动，睡吧。”虞天烨紧紧抱着楚则澈，伏在耳边轻轻的说到。眼里却闪着精光，犹如一只偷腥成功的猫，虽意犹未尽，但也甘之如醴。
　　楚则澈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慢慢的，也进入梦乡，好累，或许真该睡一觉了。在脑子进入混沌状态前，楚则澈迷迷糊糊的想到。

　　鸟啼声声，清梦却被扰。
　　楚则澈早晨醒来时，虞天烨早已不见踪影，只在枕边留了一张纸笺。“等你回来，烨。”淡淡的看着那张纸笺，楚则澈不禁思绪翻飞。自打出京起，那人就派人一路跟着，自己发现了，却没阻止，算是默许吗？难道自己的世界真的就在不知不觉中挤进了另一个人？这债还真是乱了。抛却心头的杂念，梳洗一番后，楚则澈就进了别院的书房，他在等人，等一个意料之中的人。
　　“少爷，虞天书来了。”红袖从门外进来通报到。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泡壶茶来。”楚则澈淡淡的吩咐到。
　　“是。”
　　红袖刚走，虞天书就走入了书房。
　　“呵呵，这几日本王忙着处理府里的事，怠慢了楚大人，还望见谅呀。”虞天书打着官腔。
　　“王爷客气了，王爷新近即位，自是有许多要事要处理，楚则澈一介书生，怎敢劳烦王爷挂念。”淡淡的说出口，语气里确有许多的讥讽之意。这人也真是心急，即位典礼还没举行，就已然自称本王了。
　　“书生？楚大人何故如此看轻自己，一个书生，能让我三弟的苦心经营付之一炬，一个书生，怎能让镇西王爷与狄信候两败俱伤，据说，他二人未得朝廷调令，私自出兵，已被朝廷派兵围剿，那王之楼王总兵也不知是用了何种手段，那时机可是把握的恰到好处，趁那两部都斗的元气大伤之际，短短半日，就一举平叛。镇西王与狄信候两家已被押赴京城，说是要御审，只怕最后谋逆的罪名是少不了的，楚大人，不知这事态的发展，是否在您的意料之中呀？”虞天书定定看着楚则澈说到。
　　“呵呵，王爷谬赞了。”楚则澈淡淡笑到。
　　“谬赞？楚大人太谦虚了，哎！只是眼看着镇西王与狄信候两家入狱，可真是唇亡齿寒，不得不让人为以后多做考虑呀！”
　　“呵呵，我看是兔死狐悲吧？”楚则澈淡淡的说。
　　“哦？好一个‘兔死狐悲’，楚大人不愧是堂堂状元郎，损人都不带脏字，楚则澈楚大人，连本王刚开始都差点本你骗了，这会儿，恐怕只有我二弟那个痴情的傻子才一直将你看作男宠吧！”虞天书听着楚则澈的话也不恼，依旧笑着说。
　　“令弟傻不傻，痴不痴我不知道，不知王爷何时能放我离开？”
　　“离开？楚则澈，虞天烨究竟给了你什么，让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你我都是聪明人，我刚刚也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要为以后打算。”
　　“哦？王爷要谋反？”楚则澈淡笑着看着虞天书。
　　“谋反？呵呵，何必说的这么难听呢，这也是不得不呀！”虞天书也是一脸笑意。
　　“那我楚则澈更不敢留在此了，不然一不小心，可就是同党啊，到时候命都得赔进去。”
　　“你就对虞天烨那么有信心，你怎知本王一定会输！再说，现在得你楚则澈相助，本王的胜算就更大了。”
　　“可是楚某怎么就不记得答应过王爷要助您呢？”
　　“呵呵，大家都是聪明人，现在，你的命在我手中，你若助我，成功之后，自然依就是位高权重，就算失败，也比现在就死的好吧。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啧啧啧，如此妙人，本王还真是舍不得杀呀。”虞天书一边说，一边上前抱住楚则澈，最后那句话是贴在楚则澈耳边讲的，说完之后，就又退了回去，楚则澈没有答话，依旧一派淡然的笑着。
　　虞天书看了一眼楚则澈就离开了书房。
　　看着虞天书离去的背影，楚则澈又在意料之中的瞥见了藏在窗外的人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