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无痕》wangsir

2、第一章

　　十六年后
　　“冷月，茶凉了！”凌凤凰一声娇喝又转向了对面的中年男子。
　　“这是最好的货了，你去打听打听整个白石城还有没有我这么低的价格。”
　　冷月给两人续上茶水安静的站立于旁，看着凌凤凰口中所说的大客户不禁若有所思。
　　白石城得其名就是因为盛产玉石且质量上乘，在这里靠做玉石生意发家的商人数不胜数，但是一个女人能在这里站稳脚跟还是不易。凌凤凰看似柔弱做生意的心狠手辣却不输给任何一个男人。
　　“刘庄主就给个痛快话吧，什么价您能接受？”
　　男子玩了玩拇指上的玉扳指，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不愧是凌老板，这样吧明人不说暗话，我们铸剑山庄一向是和城北的徐家做玉石生意，来往已有几十年，凌老板的货说实话不算上乘不过好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但是……”
　　男人停住抬起头来看着凌凤凰，神态颇有些盛气凌人。
　　凌凤凰也冲他妩媚一笑“刘庄主不妨有话直说。”
　　刘品锋茗了一口面前的茶水缓缓说道“价格吗，可以按凌老板开的价，没有关系，不过我这次来不光是为了生意，还想交个朋友。只要凌老板肯答应，不仅价格你定，我每车玉再加一百俩银子，我们长期合作，这样每年你至少能赚一千俩白银。”
　　凌凤凰听罢来人的话轻轻点头。
　　“这生意怎么听都是我占了大便宜，好，刘庄主你说，咱们怎么交这个朋友呢？”
　　“其实简单，凌老板一定知道曾经的中原姜家吧？他家可是曾经的玉石大户，生意做的遍布大江南北，可惜16年前一场大火将姜家烧的片甲不留，很多奇珍的玉器也四处流落，去向不明。我听说凌老板这儿有一块玉珏乃是姜夫人戴过的。这东西来自上古，有驱邪保安的功效……”
　　“刘庄主真是幽默啊！”凌凤凰快语打断刘品锋的话。
　　“姜家的古玩玉佩大多数都被火烧毁，不然就是下落不明，我要是有您说的玉珏，还用那么累死累活的做生意吗？再说了，就算我有，几千俩银子就想买走这么珍贵的宝物，也太异想天开了！”
　　刘品锋脸色一黑，仿佛就要爆发，但他握了握拳头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既然这样，刘某就暂且告辞，咱们来日方长，下次再见！”说完他一甩衣袖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冷月目送刘品锋出去，脸上还是不带一丝表情。
　　凌凤凰突然像被人抽干了一样整个人摊在椅子上，她虚弱的冲冷月招招手“丫头，来”冷月半蹲在凌凤凰面前一汪清水般的双眼看着她。
　　“冷月，凌姨这一辈子没有什么放不下的。只有两个人，我不能释怀。如果有一天凌姨死了，你千万要记住那东西是你娘的，说什么也不能交给外人，谁都不行。”
　　冷月点点头，轻轻摸了一下脖子上戴的貌不起眼的玉佩。
　　凌凤凰抬眼向远方望去喃喃道“消息已经放出去，很快……很快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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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庄主这次来有何贵干？”
　　徐汉谷热情的招呼刘品锋坐下，这位大客户是徐家屹立于白石城常年不倒的金主，自然要好好伺候。
　　刘品锋黑着脸做到堂前的雕花座椅上，狠狠的瞪了一眼徐汉谷“你确定消息没错吗？那东西真在凌凤凰手里？”
　　徐汉谷闻言心内打鼓，本来自己用计这玉珏不难拿到手，可是这刘庄主心急如焚，不等他献策就冒然花高价去买，露了底细。即使凌凤凰有心要出手也不会如此容易就让此人买到。
　　“刘庄主有所不知，这玉珏叫九璇玉是上古的宝物，凌凤凰自然不肯轻易出手，她派人放出风声称自己有此宝物是想引来各方买家的争夺，好趁机抬价。只要我们略微施计想必到手不是难事。”
　　他边赔笑解释边递上好茶，容颜谄媚。刘品锋看他老奸巨猾一定早有谋划。心下后悔没有早听他劝，便微微点头。
　　“只要你把东西弄来，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是。”徐汉谷应承着下了前堂。
　　凌凤凰这日刚起，还未梳妆便听到门外熙攘声不绝。
　　“谁在外面放肆！”
　　她披上外衣匆匆走出前堂。谁想小小的凤凰阁前聚集了一帮人，其中还有几个官差打扮的人。
　　“呦！几位官爷。这么早，是来看玉吗？也用不着这么大的阵仗啊！”
　　凌凤凰知道有事发生，但没想到那帮人的动作那么快。
　　“凌老板，咱们虽然是竞争对手。但是一南一北，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你何苦要这样对我呢？”
　　说话之人正是徐汉谷。
　　凌凤凰伸手拦住闻声而起的冷月，低声说。
　　“你先回屋，不要出来。”
　　冷月坚定的摇摇头，握住凌凤凰的手。
　　徐汉谷依旧咄咄逼人：“昨日我派我家王五来凤凰阁谈谈两家合作的事情，谁想他昨天早上出的门今天还没有回来。”
　　凌凤凰轻蔑一笑。道：“你家的下人丢了，关我什么事？更何况一个下人而已，用得着这么多人兴师动众的找么？”
　　徐汉谷好像早有准备，面不改色。
　　“王五来之前对我说过，怀疑你家卖的玉石不是真货，上等的玉都是用普通石头洗色而成。他对你颇有怀疑，还曾经因为此事与你吵过。现在人没了，你敢说与你无关？”
　　凌凤凰听他血口喷人，心中一紧。这石头染色冒充上等玉是大忌，一旦犯了，在这行便再无法立足。几天前王五确实带人来闹过事，可是已经发现乃他人栽赃嫁祸，如今怎么又生事端。
　　“好！你说我藏了你家王五，进去找便是！”
　　凌凤凰自问没做亏心事，也不怕鬼上门。说罢，头也不回的甩袖进屋。
　　冷月隐隐感觉不对，心内疑惑。却也只得跟进去看个究竟。
　　徐汉谷心下得意，这正是每一步都合他计算。
　　众人步入内院，凌凤凰索性闭眼任他们四下查找。
　　徐汉谷倒是不急不躁，看着一屋子的小厮乱翻，过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道。
　　“我看也找的差不多了，就只差几间卧房……”
　　凌凤凰听他口气想要翻找自己和冷月的卧室，忍不住大怒。
　　“难道我杀了你家王五藏在卧室里不成？”
　　“凌老板若是问心无愧，让大家痛痛快快的查完便罢了，以免再生事端。”随行捕头上前调停。
　　凌凤凰心知他帮的是哪一边，也无计可施。
　　“你们几个大男人进我们两个女子的房间，恐怕不成理法。捕头，我不相信他们，你自己进去吧。别带那些脏臭的小厮！”
　　冷月感觉到凌凤凰手心冰凉，不觉更加用劲的握住她。
　　捕头只身进了卧室。徐汉谷得意的望了望凌凤凰，意有所指的点了点头。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捕头缓缓步出了卧室。
　　“什么也没有，大家回去吧！”
　　听闻他这样说凌凤凰长舒一口气，但又察觉捕头脸色微有些不对。
　　徐汉谷老奸巨猾早就看出事非一般。
　　“什么也没有？我看非也，李捕头看到什么不妨直说！”
　　正当几人僵持之际，一个家丁匆忙跑进凤凰阁。
　　“老…老爷，找到…找到了…”
　　“你找到什么了，不要匆忙慢点说！”
　　徐汉谷厉声呵斥，那小厮急急的喘了几口气终于缓过来。
　　“回禀老爷，找到王五了。那家伙喝醉了酒躺在城墙根上呢！”
　　众人听到此言纷纷议论起来，更有甚者像看笑话一般看向徐汉谷。
　　“既然这样，果然是我打扰了，在这向凌老板赔罪了。”
　　徐汉谷面不改色，反而更加沉着。他抬手捏了一下胡须，略微思索道。
　　“改日我一定再登门向凌老板赔礼道歉。但是今日，老夫更想知道李捕头看到了什么能吓得脸色发青，惊魂不定。”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果然发现李捕头好似受了很大惊吓。又再次议论起来。
　　李捕头沉吟了一会儿，脸色才慢慢恢复平常。
　　“我，我其实也没看见什么……不过屋内有几条蛇蚁虫蜍……”
　　冷月这才想起凌凤凰是苗人，善于养蛊。不过她从不喂毒蛊，再加上自己从小耳濡目染也不觉得有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凌老板来自苗疆吧？那些秽物…想必有下蛊的作用。”
　　徐汉谷此言一出，众人大惊失色。
　　“想不到她居然是苗人。”
　　“巫蛊之术可是害人的东西，难怪这么多年也没见她变老。”
　　“天哪，可别让我沾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
　　眼见徐汉谷得意洋洋，众人指责自己是害人妖女。凌凤凰只感到义愤填膺。
　　“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用蛊害人，我养蛊是治病救人的。再说，我养不养蛊，是不是苗人。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言罢，剧烈的咳嗽起来。
　　冷月知道凌凤凰身体抱恙，养那些东西是为了给自己续命。对她不禁心疼，赶快为她拍打后背。希望能减轻一些痛苦。
　　李捕头见事态有些不可收拾，赶快出来打圆场。
　　“凌老板说的对，这和我们没有关系。既然徐老板的人不在这里大家就赶快散了吧，不要影响凌老板做生意。”
　　人群散去，议论之声还是不绝。徐汉谷冲凌凤凰抱拳一笑，踱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