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歌》楚轻城

5、第 5 章 亚路

　　亚路嘉一岁的时候，库洛洛回来了一次，只是进门时他叫我“冥”，就如莉莉丝。我有些疑惑，但却没有询问。库洛洛回来时，用绷带缠着额头，把刘海放了下来，一副无害的邻家少年形象，再没有流星街人满身的桀骜与血腥。那时我便觉得他已有了走出流星街的资本，并且，可以再在外面生活得很好。
　　亚路嘉坐在我的脚旁玩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稚嫩而柔弱手指与这样的凶器似乎并不搭调，但是这里是流星街，一切的存在，都是合理。亚路嘉慢吞吞的抬头看了库洛洛一眼，又低下头继续与手术刀玩耍。我把亚路嘉抱到沙发上，然后打开书房的门，对库洛洛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书房里的书又重新更换了一遍，并且打通了紧邻的房间——连那里都堆满了。我说：“欢迎回来，库洛洛·鲁西鲁。”他对我执礼：“是的。寒歌教父。”彼时，库洛洛十四岁，我三十四岁；他是羽翼初丰的雏鹰，未有名号，小有名气，我是成名已久的杀手，影刺。
　　亚路嘉很乖，天分也很高。他天生喜好亲近刀具，即使鲜血淋漓，也与刀不离不弃。这孩子似乎是天生的杀手，肢曲是揍敌客家的秘技，只能等他长大再本宅去学，我教他的是我的方式，属于影刺的方式。以他的天分，同我退隐那般大时，便可青出于蓝。我无法想象那个据说天赋最高的银发孩子会成长至何种高度，或许，这也是揍敌客强大的原因之一。我很莫名心中竟还有欣慰的情绪，不过也好，亚路嘉不会成为第二个影刺，但影刺的手段却不会失传，无论以谁的方式。或许外人不明白，但，这就是流星街人默认的传承方式。
　　亚路嘉与库洛洛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很特殊的敌意，亚路嘉不想库洛洛回来，库洛洛不愿见到亚路嘉窝在我的怀里睡觉，但这里毕竟是我的地方，彼此也还算收敛。库洛洛很忙，很少回来。而亚路嘉自小在我怀里长大，亚路嘉的一个不大不小的任性，我也就容忍，也因为如此，我便在争锋相对中或明或暗的护着他。库洛洛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即使回来，也总是在我让亚路嘉去锻炼的时候。我心中忽然泛起一句话：这算不算兄弟泥墙？毕竟都是我养大的孩子。
　　库洛洛的成长已不需要我操心，同样的，亚路嘉的成长也很快，十岁的时候就可以独当一面，地下世界中，幽，不大不小的也算是一个角色，更何况早已有人发现幽与冥的风格如出一辙，即使手段稍显稚嫩，但也引起了有心人的足够重视。再者，亚路嘉进进出出流星街总有我护着，且他也未触动何人的利益，算是安全。我自己心里清楚地知道，相对于我护着的亚路嘉，库洛洛才是地地道道流星街人，即使都是我养大的孩子，教育的方式并不相同——在库洛洛的世界里，我其实并未留下太多踪迹，于是，对他们的感情也不尽相同：库洛洛类似于伙伴，而亚路嘉则是纯粹的小辈。忽感自己的无聊，日子还是过得太闲了啊，幼时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大了为了活着而亡命天涯，神经总是绷得紧紧的，哪有这般闲工夫思索这些事情，也明了，自己的斗志已经被时间渐渐消磨，实力也早已不如当年，呵，一心求死的人，还计较这些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