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笑谈》华那砂

6、粉墨进行中 曾经有人说

　　曾经有人说过，死，是件容易的事；生，虽然比死艰难一点，不过也不会太难；而真正痛苦万分的，是那个生、不、如、死、啊啊啊——
　　百花堂的院落里，正上演着让姑娘们生不如死、死了不透、想死又不能死、痛苦非常的场景。
　　“你那什么手，猴子爪子才是吧？要你弯曲，不是要你变鸡爪！”
　　“你！就是你！那叫扭屁股？腰中风了吧！去给我转五百个呼啦圈！”
　　“还有你！什么叫劈腿你知不知道？一字啊，是要一字形的腿，你给我个八字干嘛？用力压——”
　　一阵杀猪的叫喊响彻百花堂，听见的人无不掩面，真是惨不忍睹啊！那些个不用练习舞蹈的姑娘暗自庆幸不用受罪，不过等到了待会儿检查女红的时候……其实也是一样的凄惨呀啊~~
　　想当天颜风用温柔的笑来收买人心，到了第二天就说要学舞蹈，大伙儿都高兴呀。只要能有本事，就有生意上门，有生意就有钱啦，有钱就能吃饭啦！多幸福的梦想！可是梦想是美好的，也很短暂的。
　　到了大院儿，只听颜风一声“开始”，立马像变了个人，地狱阎罗般对达不到她标准的动作都进行了“纠正”，其严厉程度，令人发指！其他人从刚开始的被时不时的发出的杀猪声吓得差点心脏病发，到现在只能对被“调教”的人致以深深地同情。
　　可怜的孩子！
　　她们不知道，颜风在通常情况下都是随和亲切，随性到甚至有些迟钝。平时怎么捉弄她都没什么关系，只是……如果做什么有关音乐的事，例如舞蹈、节奏和歌曲什么的，颜风就会变成得异常严厉，让其他人躲都来不及。小雨私底下都叫“正常”的颜风做“小风”，而把处于异常状态的颜风叫“风子”。老实说，那个时候的颜风真的和疯子没什么两样。
　　“我受不了了！我不要练了……”终于有人忍不住要投降了。颜风凉凉地掀起眼皮，冷冷地看了抽泣着的小姑娘一眼，又把周围安慰她的人都扫了一遍，说：“行，你不想练谁能逼你呢？”
　　“真的？”可怜的小白兔还用红红的眼睛祈求地看着她，不过希望颜风大发慈悲，那是在做白日梦。
　　“当然是真的，”颜风笑了，笑得很邪气，旁边的一大把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如果你想继续三天一个馒头过活的话。”
　　“我，我练……”虽然现在很生不如死，可是也比直接死了的好啊！小姑娘眼含热泪继续劈腿，誓要练到能变成一字为止。呜呜，米饭是一字腿的奖励。
　　“风……风师傅，你看……这，这可以吗？”绿锦带着做女红的一帮，战战兢兢地把按照颜风要求所做的衣服给她检查。
　　颜风把她要求的“演出服” 仔仔细细地看，“这儿不是应该再短一点吗？”
　　“可是……再短可怎么穿呀……”绿锦被颜风瞪了一眼，马上改口：“我马上去改！”领着做衣服的匆匆忙忙就跑了。
　　红秀从屋里出来，看见颜风当着院中间这么一坐，心“咯噔”地跳了下。她暗自要自己镇定，走向院里。
　　“哟，冷艳美人老板娘红秀姐姐，你可出来了！”
　　红秀头皮发麻，可是还是得顶硬上。“那个，风妹妹……”
　　妹妹？反了吧！红秀虽是这儿最年长的，可也只不过虚岁二十二，颜风可都二十三有多了，差了可不止一岁呀。“叫我风师傅！”她摇了摇扇子，说：“既然醒了，就练舞吧。”
　　红秀吓得倒抽了口冷气，“妹妹……”
　　颜风抬着眼，红秀只觉得有一阴风吹过，原本想说的话都卡在喉咙口，进退两难。“姐姐最近不舒服吧？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是不是吃坏了肠胃？要不吃一个月稀粥，清理一下肠胃吧？”
　　红秀哭丧着脸，“我的姑奶奶小姐，不吃粥行不？我，我练还不行么……”到底谁是老板啊！
　　三个月后——
　　百花堂从颜风“入股”那天起，就“闭门整修”。当然，除了要时间去训练那群白骨精跳舞、做特制的衣服，还要把她们养胖起来，再要把店里都装潢过，这么一折腾，三个月就过去了。
　　颜风慢吞吞地走到原本挂着“百花堂”招牌的门口，看着上面已经变成“谪仙居”的牌匾，心里有了计较。
　　“红秀，我打算十天后开业。”红秀提着个灯笼出来看呢，就听轻描淡写的一句，她吓了一跳，差点没把灯笼拿稳。“十天？会不会太快了？”
　　十天是有点急，不过只要把事情都布置清楚，一一做好了，就没什么问题。颜风没有回答她，径直地回到院里，看着这群姑娘们在临睡前做最后的拉伸筋骨的运动。女人的韧性是巨大的，看她们三个月之前那副要死要活的模样，谁能想到现在她们能如此轻松呢？
　　当她把十天后开业的决定宣布的时候，竟然有几个人调笑着说，早等着了，筋骨都拉疲了。唉，果然人经过了磨练是会成长的。
　　既然如此就要快刀斩乱麻。她把所有的事情一一吩咐下去，见每个人都跃跃欲试，笑着示意红秀，见红秀也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颜风心里的自豪感别提多高了！女人嘛，就是要这样的自信！
　　等众人都散去，颜风也走向自己房里。她经过粉莲的房前，看见粉莲的房里还亮着灯。这三个月变化最多的就是粉莲。这丫头才刚十四岁，原本觉得她就一小孩，干脆养着算了。不想机缘巧合下竟然发现这小丫头对算账很有一套，这可让颜风惊喜啊。想她一学文的，最不行的就是数学。现在有了精于算账的使唤人，颜风还不物尽其用？
　　她推门进去，见粉莲丫头果然还在算账，她走过去，按下她的笔。“别看了，明儿个再看不迟呀。”
　　“风姐姐。”粉莲抬头见是颜风，害羞地笑了。“还不晚呢，我把这个月的账对好了就……”
　　“急什么，明天再说。”她拉着粉莲就要走，粉莲不肯，她就随口问着转移她的注意力。“粉莲呀，这个月花了多少钱呀？”
　　粉莲微蹙眉头，“风姐姐，这个月花了三千两银子呢，”她担心地问：“我们花了那么多钱，风姐姐你……没关系吗？”自从风姐姐到这儿来，砸下的银子就像流水一样，从来不眨眼。可她是算账的，算的都心惊了：这加起来花了都差不多一万两银子，风姐姐怎么都不眨眼呢？
　　颜风笑了，让粉莲又红了脸庞。这小丫头就是爱操心，也许算账的人都这样。“不怕，我那些都是投资，过不久就能把钱收回来了。”是的，大展拳脚的时候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