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姬短篇耽美集》妖姬不戴花

3、一路向北，冷不知味。 恍若隔世的

　　恍若隔世的重逢，我却再也提不起勇气走过去给他一个拥抱，在他与我擦肩的时候，拉住他的手说一声“想我没？”
　　我总是在想，如果当初没有彼此的任性，我们还能不能在彼此给过温暖的时光里再一次拥抱彼此，直到永恒…
　　高中时，不喜欢读古文的我曾一度喜欢过两句诗。
　　那谁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只是现在理解起来没有了曾经的青涩。看着那人向我走来，我只想说“于亦北，好久不见。”
　　十年未见，是好久了。

　　（一）我是坏蛋我怕谁！
　　认识于亦北是在那个小鸟都快发春的时节，更别说是少女了。虽然说二月天发春还有点早。

　　那年，我刚上高中。在看到仿佛踏着祥云而来的于亦北，我两眼星光闪闪，有种看到白马王子的感觉。而他，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一点表情也没有。班主任在一旁，眉开眼笑，两个人表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就在我感叹那人长得如何标志的时候，班主任终于一脸笑意地介绍起了他。
　　“同学们，于亦北同学是从拉萨那边转学过来的，高中三年都会和大家一起过哦……了大家鼓掌欢迎他哦……”老是用尾音“哦”的班主任已经是快到更年期的半百老女人，不知为什么，只要听到她说话，我都会不知不觉地抖落一地鸡皮疙瘩。
　　然后，于亦北很有礼貌地微笑了下，微微鞠躬“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不知怎么的，从那以后于亦北的好印象指数在我大脑中直线上升，比斜率不存在的直线都上升的快。…
　　你看到了么？虽然才上高一，虽然和我一样才十六岁，可是人家都一米七多的人了，再看看我一米六不到的个子，然后迅速缩小缩小再缩小。
　　他平常都是一个人上下学，虽然和他在同一个宿舍，可是我们平时都很少说话，他一副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态度真的让我很恼火。于是便和同寝室的另外两个人决定好好整整他。本以为他是很好的人，原来也不过是个烂人么。然后于亦北在我眼里又迅速缩水缩水再缩水。
　　于亦北午饭后有回宿舍睡午觉的习惯，而且会是回来的最晚的一个。
　　我们三个瞅准了点，在门上面架了我的洗脚水，然后上床假装睡觉，一边还在观察着门外的动静。
　　终于有脚步声有远及近，可是等那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停住了脚，我着急的翻着身，可是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那人推门，我一着急连自己在干嘛都忘了，下床，快速拉开门，哗啦一声…
　　洗脚水光荣地泼了下来…
　　我动了动嘴巴，看着于亦北戏谑的笑容，我怒火中烧“你干嘛不进来！我准备了一中午呢！笨蛋！”喊完后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还来不及回想就被他拽了出去“跟我去一个地方。”不冷不热，云淡风清。
　　我心虚地在他身后发抖，干嘛要出来？好歹也换身衣服吧？冷啊！
　　这时他突然停下来看了我一眼“宋雨航，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努力却只能拿第二了。”
　　我不明所以问“为…为什么？”
　　“因为你笨得跟猪一样。”优雅转身，继续走，彼时我们都已经高二。他貌似又窜高了，我貌似也变高了。
　　“你才是猪啊喂！最好别让我抓住把柄！不然整死你！”我貌似变坏了，没办法，看到他那张脸，我想痛扁一顿！无论我多么努力都追不上他，高一，高二。都不行，嫉妒在发芽。

　　然而他无声无息地转过头，一句话差点雷死我。
　　他说“尽管放马过来，我是坏蛋我怕谁？”
　　第一次觉得他居然有点可爱。
　　（二）我想说，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

　　从那时起，于亦北并不怎么抗拒我了，上自习跟我一起走，下自习跟我一起走，连洗澡也要跟我一起去。
　　学校的浴室是连通的，我记得他并不喜欢和别人一起洗澡啊，每次我们去洗澡，就他一人用贵的要死的单人间。
　　如今他却跟我去洗澡，于是我问“你就不怕被别人偷窥了去？”然而他却揉揉我的头发，笑着说“有你保护我，不怕偷窥，谁看挖了谁眼睛。”
　　我晕。
　　洗澡的全过程就成了，他老是躲在我身后不出来，我就笑他“你又不是大姑娘，怕什么？你有的他们都有，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他没说话，我纳闷，转身看他，他却蜷缩着，我顿下来问“你怎么了？”他尴尬地别过脸，脸上有不正常的红晕，
　　然而一向人模人样的于亦北说的话差点让我当场绝倒再也爬不起来。
　　他说，宋雨航，我…我那里硬了…
　　声音很小，我以为我听错了。他却又重复了一遍。
　　我凌乱了。…
　　抽搐了几秒后，看了看他，我就笑起来了。
　　“哈哈哈哈。”他眼神犀利地扫过我，就在我不注意的时候他突然亲了我一下，我顿时傻了……
　　他，他刚才…
　　“魂淡！你还我初吻！我要留给我女朋友啊！！！！！”
　　一时间忘了我们身处澡堂，我宋雨航从那时起出名了，即使我努力澄清，也没人相信…
　　我终于抓住了于亦北的把柄了，每当他欺负我时，我就拿出来威胁他，百试百灵。
　　于亦北随时都发春啊！哈哈哈哈…

　　想着想着我就开心，没有什么比看他吃瘪更有趣了…
　　然而于亦北却变得伤感起来了，高三了，时间也相当紧迫了，我们挑灯夜战，忙碌地都没有时间去观注对方，直到有一次，他被一个女孩叫出去我才注意到他。
　　进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封信和一支玫瑰，我看着他笑“又是表白的女孩？怎么样？准备接受么？”
　　他随手将信和玫瑰扔在了垃圾桶里，坐到了我旁边，拿起笔开始做题，我讨了个没劲，教室里的同学看到他无所谓的态度也早已习惯，于是大家又各自忙碌了起来。
　　他突然递给我一张纸条，我看了看，上面是他龙飞凤舞的草书，只是读懂意思以后，我心里满满的全是悲哀。
　　他写着，宋雨航，三年来，我的付出就像重力给水平匀速移动的物体做功一样。你永远都不会懂。就算我求你，陪我过最后一个圣诞节好不好？
　　那一晚，我什么都没有做，发了一晚上的呆，也没理他。
　　时间越来越紧迫，他也不常见我，躲着我。心里突然很失落。
　　眼看高考在即，他却交起了女朋友，我逮着机会教训他，可是被他的一句话问的哑口无言。
　　他说，宋雨航，你算什么？凭什么教训我？
　　是！我不算什么！我他妈的活该为你这种不家伙分神！活该看你半夜都没回宿舍像个疯子一样跑出去跟门卫大叔吵架！我活该看不到你会想你！
　　本来想转身走掉的，可是事与愿违，我对着他的脸就打下去了“我他妈活该为你这种魂淡担心！”
　　转身走掉，可是眼泪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我想我只是太气愤了。
　　说来奇怪，从那以后他真的就一个人了。
　　我也懒的理他。
　　那年的冬天，雪下地特别早。
　　平安夜那天，我精心地包装了一个苹果。上面写着，我喜欢你。
　　是的，我要把他送给他，希望他以后的生活因为有我的祝福而平平安安。
　　然而这天晚上他却没有回来。
　　我打他电话，在听到是我以后他明显地惊奇了下，我掩去尴尬故意很欠揍地说“圣诞节要不要一起过随便你。”然后就挂了电话。
　　然而五分钟不到他就回来了，真是神速。
　　在看到我包的苹果后，他笑“给我的么？”
　　我咳了咳“谁看到就是谁的。”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好多，于亦北说，雨航，你想去西藏么？
　　我说，想，听说西藏的天空很澄澈，很蓝。
　　他点头，又说，雨航，我喜欢你…
　　我没说话。
　　他又说，并不是一时兴起。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不会伤他，才不会尴尬，为难…
　　其实我想说，其实，于亦北，我喜欢你，也不是一时兴起。
　　只是我没说，那时的我们太年轻，十八岁而已。
　　那晚，他吻了我。我没有拒绝。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这期间有他陪我，所以并不是那么难熬。
　　转眼高考，考前放假，我回家了，他说他等我回来，那时我并不知道他要回自己的城的参加高考。就那样信任地把他一个人留在了那里。
　　回去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只有一张纸条能证明，他真的在我的生命里存在过。
　　他说，我走了，雨航，我在西藏等你，到时一起去布达拉宫。
　　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只是看着那张纸条。我哭了……
　　于亦北，你居然一声不吭地就把我丢了…
　　（三）一路向北，冷不知味。
　　高考完家里一刻也没有待，直接背起行囊，跳上火车，通往北方。
　　于亦北说，他曾走遍了北方的城市，北方的每一寸土地都有他的痕迹。
　　于是我决定踏着他的足迹，走遍北方，因为有他的足迹，所以不会孤单。
　　一路向北，可是我找不到他的身影。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抓住路人问，曾经有没有一个叫于亦北的男孩曾经过这里？
　　他们当我是疯子，茫茫人海，谁知道谁是谁。
　　我没有找到他，一个人去了西藏，一个人去了布达拉宫。一个人回家。
　　于亦北，我一路向北，寻不到有你的城市，找不到你的气息。难过碎了一地，我们注定要永别于这个季节么？

　　我考上了自己理想的大学，却不知为何，心里还是空荡荡的。
　　坐在火车上，看着外面的风景，突然有种重生的感觉。
　　于亦北，再见。
　　我在心里默念，没有你的世界才是我宋雨航正常的生活环境。
　　我会有女朋友，会结婚，会生子。

　　…

　　大学四年就那样下来了，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就一个人，偶尔和一群同学开开玩笑，也就过了…
　　如今毕业已经六年了，记忆里唯一鲜活的却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无意间一高中同学邀请去参加同学聚会，本来不想去的，可是一想到，可能会遇到那个人，于是我便答应了。

　　从他离开，到再一次相见，整整十年。

　　（四）这次换你转身，一路向北，永无交集。

　　他看见了我，愣了愣，向我走了过来，有人起哄“不愧是我们班的镇班之宝啊你们，都是事业有成的成功人士啊！”
　　你看，我的直觉多准，我真的看到他了…
　　十年相思，一瞬间倾倒而出。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雨航，好久不见。”他眼带笑意，就在我刚要伸出手的时候一个女孩跑了过来挽住他的胳膊笑得很甜，我尴尬地收回了手。
　　“亦北，他是谁？给我介绍一下啦。”
　　“他就是宋雨航，我高中时很好的一个同学。”
　　“你就是宋雨航啊！嘿嘿，亦北可是经常跟我提起你呢，谢谢你帮我照顾他哦。”
　　我笑笑“同学么，应该的。你们慢聊，我还有事。”
　　再不走，怕自己哭出来。
　　十年的等待，换来的结果…

　　故事的最后，他走了，意料之中的事，他跟我要电话号码，我笑着给了他，于亦北，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吧。那么喜欢你的我，怎么能错过。
　　火车开动，到最后，你都没跟我说话。

　　突然手机振动了下，打开看了一下，陌生号码。
　　他说，雨航，再见。
　　我看着那四个字，眼泪没出息地往下掉。

　　亦北，再见。

　　……
　　那谁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可是他却忘了说，两情若是相忘时，又岂在一朝一夕。
　　于亦北，我该放下了。
　　从此，过正常人的生活，可是我还是决定再游一遍北方的城市。
　　毫不犹豫地，我走了，再次踏上通往北方的列车。

　　…
　　…
　　…后来，于亦北发短信给我说，雨航，微微怀孕了。
　　我说，嗯，恭喜。
　　再后来，他说，雨航，微微生了，是个男孩。
　　…
　　…
　　很久，我才回过去，哈哈，恭喜啊！什么时候满月酒？
　　他说，到时候请你，记得带媳妇一起来。
　　…
　　…我说，嗯……
　　这样就好，最起码他还记得我，这样就够了，当初的十八岁，我早忘了，我忘了呢于亦北。
　　只愿此后，现世安稳，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