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前朝将军 ...
-
两人一路向前走,直到一座很烂的庙前,说是很烂,其实真的比其他的破屋子要好上不少,至少看上去不像随时会倒塌的那种。
一群孩子涌了出来,脏脏的小脸也挡不住对外界的戒备和年少的活泼,里面传来一声咳嗽,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爷撑着拐杖艰难走出来,聋啦着眼皮,见了宫莲燚,咳嗽几声,那群孩子都安静下来。
“进来吧。”苍老沙哑的声音。
宫莲燚进去,言珏随后,心里却开始警惕,那老人虽看起来病体缠身又撑着拐杖,可脚步有力,双手上全是老茧,不是劳作所致,而是常年使用某种兵器而留下的,眼睛一闪的光也是犀利无比,是个危险人物!
但看宫莲燚一路熟悉的走过来,对那老人也没什么警惕的样子,言珏也是稍稍放心。
庙里面破烂无比,就一点稻草在地上,老鼠随处可见。
那老人走至里面,脚步轻快,跪下沉声:“草民参见陛下。”
宫莲燚瞥了他一眼,孤傲的眼光,冷肃道:“朕出门在外,不必行此虚礼。”
言珏却是知道,这老人定是做了何事让她不能原谅,不然以她这性子,说不必行虚礼,定是在那人行礼之前就拦下了,所以也静观不语。
那老人也不在乎的样子,厉声一喊:“全都给跪下!这就是你们以后的主子,听到没有!”
那一群孩子愣了一下,心中疑惑但也是听话“唰”的跪下了,恭敬有礼。
言珏默,这应该就是历代某些皇帝招收暗影的一种方式了吧,这么隐秘的事,她却带自己来这、、、、、、
宫莲燚脸上是言珏前所未见的帝皇孤傲一面,哪怕平时上朝生气,也没这么不近人情的模样。
“劳烦宫将军了,明日午时,水侍卫会来接他们,最后一个晚上,要宫将军多教这些小家伙些东西,不然,入了宫,那日子,可不好过。”
意味深长的一句话,那被称为宫将军的老人却是淡笑,更是冷意蔓延。
言珏听宫莲燚称那人为宫将军时是吃了一惊。
其实上朝跟随太上皇宫乾一起战场杀敌的得力人士中,除已走的前宰相沈甫是军师,谋略过人,还有一个上战场的勇猛将军,并且是被赐予皇家“宫”姓的将军宫筌轲,但这位将军,在战争打完战班师回朝之后,不肯随太上皇入朝为官,据说是回归山林打猎去了,现在却没想到是在京中这最隐秘的角落。
宫筌轲冷血的眼光看向言珏,笑:“不知这位可是当今宰相言大人,好一位绝世俊才。”
言珏淡然回礼:“下官见过宫将军。”
宫筌轲冷道:“草民不敢当,什么宫将军,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莫提。”
言珏点头,未再接话。
宫筌轲向宫莲燚说一声:“陛下好眼光。”
宫莲燚这才有了进了这后第一个笑,继而淡道:“朕先走了。”
言珏向宫筌轲一昂首,尾随而去。
一路沉默向外走去,快到出口时被一堆人挡住了路。
地上躺了位面色死灰的中年男人,衣物破旧,全身酒气,宫莲燚两人看出这人已经死了。
男人旁边跪了位少女,约十三、四岁左右,面无表情,不悲不喜,只是看着那死去的男人,不语。
有旁观的人说道:“这不祥之人真是,克死了自己的娘,现在连爹也被她克死了,快把她赶走,不然不知会祸害谁呢!”
此话一出,原本见一少女只身一人觉得可怜的人群一下惶恐散去,有些则是骂骂咧咧,不外乎是说离开这里之类的话。
那少女也不吭声,眼神死寂,透着无望的光,更是让那些人一阵好说。
那少女突然抬头,看着宫莲燚和言珏二人,视线再无移动,但也没多余情绪在里面,平静无波。
其他人也看见了从巷子处出来的两人,一看穿着气质就知道不是这里的居民,身上的气势让一些人害怕退下了,关进了门,再无声息,巷子瞬时一片寂静。
宫莲燚不是圣人,她对这少女有好奇,但也不至于出手相救,见人群散去,便是要走。
言珏不语,他常年在民间,这种事更是见多了,只不过今天的少女,性子不似常人般怪异。
裙摆被一双手拉住,宫莲燚停下,见宫莲燚以为她是要钱葬父,那少女开口了:“我不要钱!”
平寂的小脸,常年营养不良的饥黄,声音却出人意料的甜糯。
宫莲燚望着她,对上那双眼眸,清明没有杂质却是洞悉一切,问:“那你要什么?”
少女抬头,不卑不亢:“这是京中最肮脏的一角,人人愚昧无知,在这生活长大的孩子也继续愚昧下去,一国的蛀虫,就从这里开始衍生,这里的人以后出去,不是为强盗,就是偷鸡摸狗做出伤天害理之事,这样的地方,能存在么?”
宫莲燚点头,其实民间的迷信类习俗过多,她虽是不信,但这少女生于这里,并且小小年纪有这敏锐认知,且没有受过专业教导,真是难得。
“今年几岁?”
少女恭敬回道:“今年一十四,虚岁十五,民女宋绮见过主子。”
宫莲燚讶异,没想到都快十五了,也只比自己小三岁,又想到在这地方长大,尚不能饱腹,能活下来已经不错了,长得迟也是正常。
“你倒是聪明,起来吧,把你父亲葬下,以后就和这里毫无关系了知道了吗?”
“是,宋绮谨记。”
“日落前自有人前来接你,你拿着这个。”
一个古朴的黑色木牌到了手上,在太阳下反射出血红的光,言珏一窒,这个木牌,他只在一人身上见过,那就是日日随宫莲燚身侧的水若彤,难不成?
“陛下太大意了,这么重要的身份,岂能随便赐予。”言珏沉吟。
“水侍卫自小就跟在我旁边,身份是常人不能比拟,但她这人性子冷,所以有的事想交给旁人去做更为合适,木牌是死的,人是活的,一个职位而已,实在不行我还可以收回呢。”
言珏沉默,看吧,这人就是这样,对自己关心的人重情重义,作为私人定是好极,但作为一代帝皇,则是一根软肋,戳之必中啊!
宫莲燚不认为,作为帝皇,虽说是百姓的帝皇,不是个人的,但如果连身边人都保护不了,做这帝皇,又有何用?
氛围稍稍沉重,宫莲燚也没再在两人之事上再做其他,分开后悄悄回宫。
皇帝住的地方是什么?众大臣的眼线布满之地,消息灵通的大臣,都知道了女皇和宰相大人今天下午相约出宫去了。
单独去出啊!事情不妙啊,还以为女皇已经对宰相大人死心了呢,却没料到是由明面移到了暗地里,无数大臣伤脑筋了、、、、、、
却说宫莲燚这边,宋绮进了宫。
宋绮之前并不知自己求救之人便是这一朝女皇陛下,一阵吃惊后,小姑娘也不慌,安安静静的,哪知路过某片桃花林时,无视了倾国倾城的毕月公子,不仅如此,毕月公子让人听之入幻的琴音也一并被无视了,然后就是——
毕月公子郁闷崩溃后怒了!
你说女皇这样他认了,姑且当做女皇不是常人能当的,必有过人之处,所以这琴音男色都在这过人之处里,但现在这小小平民姑娘,平凡无奇,也这样对自己,让毕月公子差点都以为自己的琴音落后了所以、、、、、、
这么自信自傲自负的一个人,都开始怀疑自己了,那是多大的一件事啊?
所以当毕月公子知道不是自己的原因之后,发誓必要知道为何这平凡无奇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民间丫头能忽略自己的琴音,所以宫里热闹了。
宋绮面瘫似得无视毕月公子的灼热的目光,只有面对宫莲燚时眼神才会有些许情绪,但也是看不透的那种。
毕月公子沮丧而归,但也是彻底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