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梦 雁不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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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不归觉得自己仿佛是个没有自我意识的人偶，被人随意摆弄着身体，甚至连命运也被人随意安排。
在众人面前露出自己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雁不归真想当众了断性命。他感受到来自外部的眼神复杂而凌厉，似乎透过仅存的衣服将他的本质看得一清二楚。
只不过是一只失去了自由，供人观赏的鸟罢了。
栖身在华丽的牢笼中，雁不归无力地靠在软塌上，偏过头去凝视着窗外那块狭小的天空。
他没有办法离开，甚至连走出这个牢笼都不可能。他穿着合身的华服，宽大衣袖下露出的纤细手腕上被乌黑的锁链所控制，让他只能在有限的空间里活动，就连凑近那扇窗子近距离遥望头顶的天空都不可能。
虽然这里的一切都精美华丽，雁不归却感觉自己全然不属于这个舒适的世界。
这里便是赵诚在皇城中居住的官邸吧。
赵诚将自己锁在这里已经过去两天了。
雁不归还庆幸自己还有感知日夜的能力。
这几天里，赵诚没有来探访，只有几个侍女时常出入，想给自己梳洗换衣。
尊严不允许自己像个娃娃一样被人随意摆弄，雁不归不允许她们近身，每日只是用清水清洗一下，用最简单的方式将自己弄干净。那些看似精美可口的食物他一点没有碰，偶尔喝几口干净的水。这么一折腾，本来就清瘦的身体似乎又消减下去几分，每当日落，那压制下去的热度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将毛毯子披在身上，锁链的长度让雁不归只能半躺在软塌上，狡猾的热度化成病态的红晕开始爬上脸颊。
无力，晕眩。
雁不归开始陷入半梦半醒的迷蒙状态，直到有一双强健的手臂将自己从梦境中一把捞出来。
“不归，不要再睡了。”
听从这声呼唤，雁不归缓缓睁开眼睛，望着紧紧抓住自己的男人。
赵诚脱下了一身戎装，换上了轻便的常服，一如当年那样温和无害。
“你睡了好久，东西也没怎么吃。这样下去可不行。”
赵诚在回到自己官邸后还是第一次见到雁不归，几天不见他有点被这种消瘦和无力吓到。
雁不归正梦见自己回到当年的岁月，年轻的脸庞侵染在和煦的阳光下肆意大笑，阳光宛如碎金在头发上撒下璀璨的光泽。在他的梦中，所有人都在幸福地笑着。莫远师兄站在一边，搂着他的妻儿对着自己宠溺的笑。
而自己被一双温暖干燥的手紧紧拉着。他扭头一看，年轻的赵诚就在他的身边，毫无心机毫无欺骗，那张值得信赖的脸上荡漾的是如兄长一样的宽厚和温馨。他不会伤害任何人，只会保护在自己身边。
一瞬间，雁不归有些恍惚。他搞不清眼前的赵诚究竟是梦中的残像还是真实的存在。
“赵大哥……”
还是习惯性的用这个称谓来称呼赵诚，让赵诚忽地心中一阵柔软。
“不归，来。”
用柔软的声音凑近耳边低吟，好似羽毛划过胸口的皮肤。他将雁不归抱在胸前，将脑袋安抚在自己肩膀上。
赵诚身上有一股浓烈而致命的男性气息，从四面八方通过呼吸闯入体内，让仿佛在沉浸在梦的余味中的雁不归微微颤抖起来。
“吃点东西吧。”
赵诚悄悄收紧雁不归手腕上的锁链，将一点食物带到面前。
确实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雁不归现在看上去除了瘦以外，皮肤泛出白色，嘴唇也是没有血色的干燥，唯一有奇怪红晕的脸颊也有几道干痕，这让赵诚觉得很糟糕，好像珍爱的艺术品上平白无故出现裂纹那样让人心疼。
于是他用筷子夹起一块便于吞咽的食物送到雁不归嘴边，手指捏着脸颊打开嘴，带着些许强制性地将食物送了进去。
食物入口的滋味还是美妙的，就算之前再怎么抵抗，饥饿的本能还是让雁不归将食物乖乖吃了下去。
赵诚很喜欢这种饲养动物的感觉，又用筷子夹起食物送了进去。几次三番，终于喂得差不多了。
“不归，你说这样多好。你听我的话，我也会对你好。”
放下筷子，赵诚抱住雁不归的双肩，让他正面对着自己，让他能好好看着自己的脸。
没有了空腹感，轻飘飘的灵魂终于能沉淀在身体里，雁不归逐渐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各种回忆不停闪动，终于意识到了现在的状况。
他的眼神开始清明坚定起来。
“我是你的赵大哥，让我好好疼你好吗？”
赵诚还在自顾自说着，捏住他肩膀的手指情不自禁有些用力，捏得雁不归开始生疼。
“你……”
雁不归无法抵抗这股热切的视线，忍不住伸手挡在两人中间。
缠绕在手腕的黑色锁链垂了下来。
“呼……”
雁不归淡淡笑了起来。
果然只是一场梦啊。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