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天山》肥熊猫殿下

67、无助（上） 崔吉和

　　崔吉和路离立刻警惕地四下审视，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幽灵般的黑色人影已经矗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却杀气必露。但真正杀气的源头却不是这些人，更可怕的东西正在靠近。
　　终于，一团黑色影子出现在两人面前。
　　影子渐渐清晰起来，不是妖怪恶鬼，而是一个身披漆黑盔甲宛如从地狱漫步而出的男人。
　　“你是……”
　　路离凤目收缩，似乎已经有所预感，待看清了漆黑男人的容貌，脸上五官顿时一阵紧绷。
　　“那个家伙。”
　　虽然说不上男人的确切名字，但这张脸路离这辈子是不会忘却的。
　　这个男人便是那天在山顶化身为猛兽将雁不归吞噬的可怕男人。
　　“真是意外，你居然还会认得我。”
　　赵诚从黑暗中现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两个年轻人。
　　虽然还很年轻，但假以时日，这两个家伙都不会是平淡的泛泛之辈。赵诚迅速又不露声色地得出了结论。
　　那个男孩，已经长大了，不再是挂着眼泪鼻涕抖个不停的小鬼了，或许是为了否定当年的弱小无力，现在的少年故意摆出冷静决断的表情，但始终……太过脆弱。
　　赵诚见过太多这样脆弱的强大，在心中暗暗冷笑。
　　路离没有再回复他，而是缓缓抽出长剑，鲜明地表示出了自己的态度和立场。
　　“哼。”
　　赵诚终于冷笑出声。
　　而四周的黑影也似乎接受到了赵诚的指令，拉开黑色长弓，寒光闪动的箭尖正对着崔吉和路离。
　　“把我杀死，你永远也无法知道南宋遗书的秘密了。”
　　路离也扯了扯嘴角，不屑地说道。
　　“我知道至少二十种让你痛苦不堪却又苟延残喘的方法，想试试吗？”
　　赵诚不为所动，反问道。
　　从他身上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性气息，让崔吉和路离意识到这个人口中说的所有话都不是玩笑。
　　“既然逃是逃不掉了，那就干脆来个痛快！”
　　崔吉不喜欢忍，既然已经被人杀到门前，任何对策都无济于事，干脆就打一场痛快的吧。这样想着，他长剑一下出鞘，根本不顾周遭有人用弓箭瞄准自己，纵身飞起，瞬间来到赵诚面前，朝他一剑劈去。
　　那些弓箭手生怕误伤，无法当机立断地放箭。
　　路离见状，也提起一口真气，跟着崔吉向赵诚扑了过去。
　　赵诚戴着一副厚实的黑色皮革手套，徒手捏住崔吉手中长剑细长的剑锋。
　　崔吉无论怎么使劲，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见此人手臂却还稳如泰山，不禁暗自惊讶。
　　而路离也没有停歇，趁势剑锋横扫。
　　赵诚头一偏，似乎有细小发丝被剑气劈断。
　　见一招落空，路离赶紧翻转手腕，抖出一朵剑花，剑尖抖动中寒气逼近赵诚鼻尖。
　　这个小子的剑招还不够成熟，但随机应变的能力还是不错。
　　交手几招之后，赵诚越发觉得这个家伙断不留留下祸根，于是捏住崔吉剑锋的手猛然一甩，将崔吉甩到路离身上，自己则提起一拳狠狠砸了过去。
　　崔吉感觉拳风来袭，感觉横剑挡格，虎口顿时一阵剧痛，身体虽然没有直接中招，却当即飞了出去，“砰”的一声，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棵大树，五脏俱裂震荡，体内丹田处又偏偏一片空白毫无护体之力，胸腔血气上涌，嘴里立刻喷出一口鲜血来，低头一看，自己握着剑的右手也也是血，虎口裂了一道大口子。
　　“阿吉师兄！”
　　路离一阵心惊，见崔吉总算还活着，好歹放下了悠悠吊起的心脏，一回神，便看到赵诚一双狭长深凹的眼眸闪出嗜血的光来，身上的杀气也暴增，周遭的树叶似乎也因此愈发喧哗了起来。
　　情急之下，路离不假思索的一剑刺出，对准赵诚的心口。
　　“叮”一声，剑尖没有没入身体，而是被赵诚手套背上的金属挡住了。
　　赵诚长臂一探，扣住路离咽喉，将他用力摔在树干上。
　　就连粗壮的老树树干也承受不了这样的冲击，不住的晃动起来。对于路离来说，被这么一摔浑身筋骨更是剧痛难耐，小腹中了一拳，体内顿时翻江倒海起来，身体刚想挣扎着立起来，赵诚已经又扑了过来，一把捏住自己的脖子。
　　“你们都太弱了。”
　　赵诚凑过脸来，恶意地观察着路离脸上任何细微的扭曲，高兴地评价道。
　　“弱到无法做我的对手。”
　　路离怒极，想放声怒吼，可是咽喉要害被紧紧扣住，别说是叫喊，就是一丝呻吟也无法泄露。这个男人一如既往，一点也没有变，时刻都是一头嗜血的猛兽。
　　“为了南宋遗书，我不能取你性命，但至少能够让你学乖一点。”
　　说完，他的另一只手抓起路离握剑的手腕，骤然用力，竟然想把路离的手当场捏断。
　　就算再怎么不愿服输，骨骼的剧痛还是让他指间失力，长剑无奈地应声而落。
　　“可恶……”
　　路离拼命咬牙坚持，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失败的声音。在用意志力抵抗的同时，自己脑海里开始闪现出各种画面来，那些刺痛他心脏的种种画面一闪而过，过去那些剧烈起伏的情绪再次卷起大浪，一波波地吞噬自己的理智。
　　还是一样的弱啊……
　　似乎有个声音在背后嘲笑着他。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软弱，最终谁都无法保护。
　　“不！”
　　路离浑身一颤，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反扣住赵诚的手，一拳砸向那张自己痛恨至极的脸。
　　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反抗，赵诚有些吃惊，连忙把头一歪，勉强擦过拳风，只是留下一道淡淡红印。
　　但怒火和杀意再一次被点燃。
　　这次，赵诚抓住路离手腕，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捏。
　　清晰的骨骼断裂声响起，哪怕是再强忍，路离还是发出了痛苦的叫声。
　　“混蛋……”
　　痛得冷汗如雨，路离还是便不肯认输。
　　赵诚不说话，而是又换了个手，停留在路离左肩上。
　　“你……”
　　狠狠瞪着赵诚那张冷酷的脸，路离紧紧抿着嘴。
　　左肩碎裂时伴随天崩地裂的剧痛和晕眩，路离似乎听到了自己的生命被捏成碎片的声音，远方似乎是崔吉师兄惊恐的叫声，但自己好像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赵诚冷冷看着路离倔强的表情在疼痛中崩析瓦解，心中突然一种莫名快感。
　　“这一次，干脆把你的腿全部打断算了。”
　　说着可怕的话，赵诚手中的动作更加可怕。他将五指并拢，朝路离的大腿探去，竟然想这样直接将腿折断。
　　路离无法抵抗，一双凤目瞪得大大的。
　　眼前赵诚的脸看的无比清楚，嘴角牵扯起的邪笑，眼角充满杀意的红色。
　　——自己则是一如既往的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