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天山》肥熊猫殿下

32、危机未消（上） 赵诚坐

　　赵诚坐在大厅中央的红木椅子上，站得笔直的士兵分别把守在出入口和每个拐角，虽然庭院里时不时有官兵巡逻，整个夜晚却悄然无声。
　　柱子上点燃着油灯，照着赵诚这张正在沉思的脸上，居然在光影摇曳中显露一丝静谧的温柔来。他似乎正在思索，又仿佛沉浸在回忆中，表情时而冷酷，时而又微微柔和起来。
　　“大师的话，言之有理。”
　　半晌，他才抬起眼帘，用平稳浑厚的声音说话。
　　这才让人留意到，原来厅内还有一个身披黄色袈裟的和尚坐着，慈眉善目正在微笑。
　　“阿弥陀佛，今日能得到王爷顶力支持，贫僧真是感激不尽。”
　　坐着的福清大师对着赵诚双手合十。
　　“大师不必客气。当今圣上已将佛教立为国教。既然身为国中最正统宏大的宗教，佛教在中原的影响力自然非同小可。身为宣扬佛法的代表，少林派成为一代武林盟主，号令天下也是应该。本王也只不过是顺应天下而已。”
　　赵诚说着话，一双眼睛却如星辰般闪烁着光泽。
　　或许是夜晚灯光的关系，和十多年前相比，此时的赵诚看起来更为深邃，挺直的鼻梁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凹陷的眼眶中，眼眸却比当初更为明亮有神。
　　“只不过，少林派本该为王爷做到的，却不慎失败了。”
　　福清大师这时才略微改变了微笑的表情，露出一丝遗憾来。
　　“那个知晓南宋遗书的少年，贫僧座下的弟子还是失手了，真是惭愧万分。”
　　赵诚并没有表露出失望或是焦躁。
　　“大师言重了。”
　　他望着早已黑沉的室外，眼睛里露出野兽跟踪猎物时的才会发出的光。
　　“我是个看准目标便绝不会罢手的人。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宁愿毁灭它都在所不惜。在这个世界上，我曾亲眼看着它的毁灭，这种感觉虽然痛苦，我却丝毫不曾后悔。”
　　不知道是痛苦还是怀念，赵诚眯起了眼睛，好似一只窥视黑暗的猛兽。

　　第二天清晨，阳光便从破庙残缺不全的屋顶上照射下来，让疲惫不堪的阿武不情愿地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里似乎做过梦，但正想仔细琢磨一番，却被人毫不留情地打了屁股。
　　“起来起来了！我们都已经准备出发了。”
　　有人冷酷地推醒他。
　　阿武这才发现其他人已经全都起身了。不仅如此，路离都已经将自己收拾好了，头发被梳理过了，皮肤上还残留着细小的水珠，一副干净清爽的模样。
　　赶紧一骨碌爬起来，阿武用手抓了抓短发，又喝了几口隔夜的凉水，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见他这样不讲究健康，苏凤隐有些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脑袋，递给他一个白馒头。
　　“别喝凉水，早起吃点东西垫饥。你呀，别让人这么担心你。虽然简陋点，还是将就吃点，千万不要饿着上路。”
　　阿武接过白馒头，心里一阵温暖，想着师兄虽然黑面黑口，内心却比外表来得温柔太多。
　　“师兄，你对我这样好，我要是个姑娘，现在立刻就会以身相许报答师兄！”
　　“你在胡说些什么？”
　　苏凤隐一愣，一张留着胡子的脸上表情顿时古怪了起来，在阿武脑袋上拍了一掌。
　　“大家就等你一个人了，边吃边赶路，别说奇怪的话！”
　　阿武见了，心中快乐起来，傻笑着跟了上去。
　　“师兄，或者你若是个姑娘的话，我就一定娶了你。”
　　阿武的话引得崔吉哈哈大笑，指着已经黑面的苏凤隐和依旧乱说话的阿武乱笑，终于和阿武一起，如尝所愿地在脑门上挨了苏凤隐一顿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