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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劼英大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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劼英大学。
女子剑道社。
人影绰绰。
刀光剑影。
眼前不见尘沙起。
叱咤时闻口舌香。
正待近前细观,却发现——
“哈,看我的家传绝学——玉女剑法!”
“哼,接招吧!这是我的独门绝技——独孤九剑!”
“哇呀呀!看我的镇宅之宝倚天剑!”
“哇哈哈!看我的传世之珍碧血剑!”
……
唉……这两个家伙究竟在干些什么呀……
可欣苦笑了一下:“飘儿、萱,现在已经10:45了,你们是不是该休息一下了?”
天知道叶飘和赵萱又受了什么刺激,一大清早就以强身健体为名,将可欣和叶渺连拖带拽押入剑道馆,花拳绣腿地舞了两个多钟头。
“怎么可以!这可是本大侠首度出战!若是只打个平手,叫我今后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江湖?!呜呼哀哉~果然是最近熬夜连看数本武侠小说后的后遗症。这两个丫头,早就告诉她们不要一次性连续看那么多,现在倒好,四处发癫。
“飘儿、萱,你们别闹了,那毕竟是真刀啊!”
“真刀?!我没用真刀呀!”
“……”
“这是道具刀!都是渺儿了啦!一定不准我用真刀,真家伙在她手上呢!哼,用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玩艺,实在有损本大侠的光辉形象!”
难怪!渺儿今天一直没反对,原来是早有预谋呀!害我白担心了这么半天。
幸亏渺儿在,否则她俩非闹翻天不可!
可欣向渺儿站立的窗口望去……
一道白光!
刀甫出鞘!
气势凌厉!
瞬息片刻间,一片银白的亮!
“渺儿?!”
没有回答!只有刀与空气磨擦出如冰块破裂般的嘶鸣!
*** *** *** *** ***
小路上,一群打手模样的人拦住了秦帆的去路。
“你是谁?”秦帆警惕地盯着其中一个看似这帮人头儿的黄发男子。
“哎哟,秦大少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黑色的紧身背心,满是破洞的牛仔裤,硕大的戒指和眩目的耳钉,虽是时髦前卫的装束一应俱全,但却给人一种此人已七老八十的感觉。
“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好久不见,想来跟你叙叙旧。”
“我不认识你。”
“哦?这可不太好办。”男子狞笑着摸了摸下巴,“不过,没关系,我很快会让你想起我是谁的。”
一声唿哨,那群人竟从腰间拔出明晃晃的砍刀!
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从路边窜了出来,挡在了秦帆跟前:“你……你们……你们快走开……否……否则……我……我……我报警了!”
是她?!秦帆吃了一惊。
那男子似乎也没想到这时候竟有人敢单枪匹马来打抱不平,不禁一愣。待他看清眼前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女孩,笑声便淫邪得令人作呕:“哟,小MM还真不错,白白嫩嫩的,大白天就这么有激情,我喜欢!来呀,过来大爷陪你玩,什么玩法随你挑,包你这辈子都舍不得从床上下来!哈哈哈……”
女孩原本就已通红的脸涨得更红了,身边的打手更是笑得疯狂而下流。
“你滚开!”
“可是……学长……”
“滚!”
“哎哟,秦大少何必那么凶嘛!把她吓坏了,玩起来可就不够味儿了。哈哈哈……MM别性急,老子料理了他就好好来疼疼你……”话未落音,便一招手,打手们便向秦帆聚拢。
秦帆一推眼前的女孩:“你还不快给我滚!”
女孩摔倒在地。
一道寒光划来,秦帆一闪身躲过了。尚未得以喘息,又一个劈手刀迎面而来。
男子看着这一切发出戏谑的笑声:秦帆,你就等着完蛋吧!
*** *** *** *** ***
“渺儿?!”
可欣的尖叫终于让叶飘与赵萱停了下来。
“可欣,怎么呢?渺儿呢?”
可欣瞪大了双眼,脸上一副难以至信的表情。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她……她……跳楼自杀了?!”是的,她亲眼见到,随着那把刀的飞出,渺儿也如轻盈的蝴蝶般从窗口落下。
跳楼?!自杀?!开什么玩笑!
叶飘扑到了窗棂上,向下张望:“可欣!你是不是糊涂了?这里是三楼而已,凭渺儿的身手,根本不会出任何问题!”
赵萱走上前,握住叶飘的手,正想调侃可欣几句,却猛然间发现叶飘竟是一手的冷汗!
“飘儿,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好得很!……啊,我突然想起学校附近新开了家冷饮店,很不错哦!我去买……”话音未甫,叶飘就急匆匆的跑掉了。
剑道馆里只留下可欣和赵萱面面相觑:飘儿是怎么了?刚才那几句话,就连平日里最迟钝的赵萱都听出了她的底气不足。其实谁都知道,从这跳下去对渺儿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可欣刚才也不过是一时吓到了,才会有那么大反应的。而最了解渺儿的飘儿竟然慌得连撒谎都不会了:现在都快秋天了,新开了一家冷饮店?!渺儿倒不必担心,倒是这丫头真叫人放心不下。难怪渺儿非得全天24小时盯着她不可……
可欣叹了口气,拉了拉愣在那里的赵萱:“我们跟去看看吧!”
两人一去追了上去。
叶飘顺着楼梯,疾奔直下:渺儿!你不会真的摔死了吧?!呸、呸、呸,乌鸦嘴!可是渺儿,你可别吓我呀!!!
*** *** *** *** ***
血。
鲜血。
鲜红的血。
“学长!”点点血花间混杂着女孩惊恐的叫声!
一刀砍下,秦帆一个躲闪不及,砍刀划过他的头部!鲜血四溢,他的脸霎时一片血红!
“哈哈哈……秦帆!你现在想起我是谁了吧!”男子邪恶的笑声直冲云霄。
寒光。
一道寒光晃过眼角。
男子不由得退后一步,一把刀划过!锋利的刀刃舔着他的身体,擦身而过,插在了他脚尖前的地面上!
“我靠!□□你妈的!哪个混蛋王八糕子没长眼!刀都不会拿!差点要了老子的命……”
骂到这里,他的舌头突然打结了!
地上的刀迅疾如风地被人拔起!凛冽的刀光像针一样扎眼,空气发出冰冷而刺耳的嘶吼声!一个凶猛的竖斩劈头落下,却在离他额头0.2英寸的地方骤然停下。
“你……”男子想往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发软,不听使唤。眼前这个黑衣女孩比头顶的长刀更加寒光摄人!
“老大!”那帮正与秦帆争斗的打手迅速围拢过来,却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学长……你怎么样了……”刚才被推倒的女孩扶起了秦帆,“学长……”
秦帆没理她,只是注视着被人包围的黑衣女孩:她,是来救我的吗……
“你……你……你要干什么……”男子咽了半天唾沫,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丁奇频。”
“你……你你……认……认认得我……”
“带着你的人,离开。”
女孩的神情严肃非常,姿势朴质无奇,但毫无一丝缝隙,就像天地间宁静的存在。
丁奇频一阵晕眩,背脊冒出的汗浆浸透了衣服。
双方僵持着。
就在这时响起了一句意外的问话:“你来做什么?!我的事不用你插手!”秦帆的声音撕裂了空气。
“学长……”
“闭嘴!这里没你的事!”秦帆喝斥着身边的女孩,可目光却停留在黑衣女孩的身上,“你听着,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所以,请你离开!”你不是一直把我当空气吗?为什么又出手帮我?!你是在可怜我吗?!那么不必了,我宁可……
“同情。你配吗。”
你配吗。一个简洁的句号。秦帆整个人掉进了冰窟之中!你配吗?你不配!在她眼中,你是一个连同情都不配得到的人!
哽咽。无语。
头上的血液喷涌而出,周围的空气令他无法呼吸。
天旋……地转……
“学长?!”
“带着你的人,离开。”
刀刃在头顶上方高悬,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加的浓烈。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半失聪的听觉和险些炸开的肺渐渐得以恢复。丁奇频突然暴发出一阵狂野的笑:“你既然知道我是谁,谅你也没那个胆动我!”
丁奇频一步步倒退,女孩持刀的手却一动不动。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还站着干什么?!两个一起解决!”
“是。”话虽这么说,但没人敢向前一步:这个女孩刚才飞刀、拔刀,再到那记竖斩,动作一气呵成,一看就是个高手。如果贸然动手,恐怕……
丁奇频眼见半天没有动静,一抬脚,将其中一个踹了过去:“去呀!妈的!一帮饭桶!”
被他踹出去的人一咬牙:妈妈的,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不如碰碰运气。
一道刀光!
“当!”一声拼刀。
一把砍刀被震飞,长刀尖划破皮肤的声音!
鲜血飞溅,残酷而绝美。
所有人看着眼前这一幕,都难以置信,如此干净利落的动作,完美无瑕。若不是她手下留情,划破的将不会只是脖颈上的血管,而是哽嗓咽喉!
“离开。立刻。”
长刀的刀尖上凝着滴鲜红的血。
“好,我们立刻就走。”人家已经够给你面子了,再不走就是存心找死。
“他妈的!你们这帮饭桶!谁让你们走了?!还不快给我上!”丁奇频怒吼着。
打手们进退两难:跟那个女孩动手必死无疑,得罪丁氏大少爷也绝不会有好日子过。这该如何是好?
银光!
无数道银光在阳光下闪烁,细碎的黄发飞絮般散落,瞬间飘逸的黄发已经被剔成平头。
一个精巧的转腕,手中的长刀直指丁奇频的咽喉。
“离开。”雕塑般的静态。
丁奇频惊恐地看着她,无法相信她竟会对自己下手:“你……你到底……到底是什么人?”
“离开。”
气氛变得很微妙,直到——
“渺儿?!”叶飘的声音从女孩身后传来。
“渺儿?你是叶氏的叶渺!哈哈哈……”丁奇频狂笑不止。传闻果然是真的,曹蓉已经在丁氏与秦氏之间做出了选择。所以秦帆会突然之间从圣苔转入劼英,所以在塅岛曹蓉对秦帆特别热情,所以叶渺会挺身而出不惜得罪丁氏来救秦帆。
“看来秦家二少爷与尊府飘小姐关系真是非同一般呀!竟然劳动渺小姐大驾,亲自动手打发我这几个不中用的手下。不过,渺小姐,曹蓉怎么没打算为你找门好亲事呀?该不会是因为当年叶文鼎……”
“丁奇频。”
“嗯?渺小姐有何吩咐?”
叶渺没有回答,只是收刀入鞘。
“哈哈哈……多谢渺小姐。”
叶渺没有再理睬他,叶飘却忍不住了:“喂!你到底是谁啊?!”这个可恶的家伙,竟然敢直呼Daddy、Mummy的名字,还用那么恶劣的态度对待渺儿,不可饶恕!
“哦?!飘小姐也开金口。呵,这个秦帆还真是尊贵啊。不过也难怪,人家是未来的丈夫呀,飘小姐自然上心咯!”下流的语气令人作呕。
“你……!”
“姐姐,走吧。”
“渺儿,你听他——”
“走吧。”
“哦?两位要走?那这位躺在地上装死的秦二少怎么办?飘小姐就忍心丢下他……”
“丁奇频。”
丁奇频不禁打了个冷颤。为什么?叶渺明明背对着自己,为什么会令人如此胆怯……
“消失。现在。”
“……”丁奇频手足无措地连连倒退,从“离开”到“消失”,由“立即”变为“现在”,不过只是字眼间的差别而已,为什么感觉会相差那么远……
“好,秦帆,算你走运,下次别再撞见我,否则……”丁奇频连话也没来得及说完,就带着手下夹着尾巴,狼狈地逃窜。
“渺儿……”可欣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渺儿怎么了?刚才,为什么那么可怕,从未有过的可怕……
叶渺站立着,没有动弹。
许久——
“你是谁。”
“……”
“你是谁。”
“……学姐……是在问我吗?”
“你是谁。”
“……我……我叫……李卉仪……是计科……学……学姐……好……”卉仪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说话又变得磕磕巴巴的,可是,她清楚地感觉到,眼前的这位学姐令她感到无比的紧张。
“渺儿……你还好吧?”叶飘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嗯。”
“你刚才……”
叶渺打断了她的问话:“姐姐,饿吗。”
“嗯?好像有点。”
“去吃点东西吧。”
“可是……”叶飘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秦帆,“他……”虽说不过是个变态,但总不能把他扔在这里不管吧……
可欣也在添了一句:“不如我们先把他送去医院吧?他流了那么多血……”
“去吃饭吧。这些事我来。”
“可是……”
“去吧。”
叶飘愣愣的,赵萱心直口快,问道:“渺儿,你没发烧吧?以前飘儿去哪,你不都……”
可欣急步进前握住了赵萱的嘴:“飘儿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上次我在Allen看到一款很漂亮的短裙,吃完饭我带你们去看看……”可欣感觉得到,今天渺儿不对头,非常不对头,也许,在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照她的意思做。况且,可欣相信叶渺不是那种会将重伤的秦帆置之不理的人。
三个人走远了。
“学……学姐……”
叶渺没有理会卉仪,走到晕倒在地的秦帆面前,扶起他,向前走去。
“学姐,我……”
“跟着。”简洁明了的答话,没有多余的字。
*** *** *** *** ***
淡淡的阳光,温暖、和煦、舒适、清新。
心灵深处,莫名的,悸动。
夏天,原来可以如此美妙。
萦绕着醉人的安全感,他,睡得很香、很甜。
可是,模糊的痛感令他的大脑瞬间变得有些清醒。
不,不要,不要醒来,刚才那个如梦似幻的温暖,好怀念……
他将头埋在枕头里,很深,极力忽略掉来自身体的痛楚。
但是疼痛明显加剧:“啊……”
低沉的呻吟引来了女孩担心的声音:“学长,很疼吗?”
大脑彻底恢复清醒,那是魂牵梦绕的温暖已然消逝,弃他而去。
极不情愿地睁开眼:女孩……女孩?女孩!他瞪大了双眼,努力看得更清楚些,可是……
“学长,你醒了?!”
他迷茫地望向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盲目而失落。
窗外,树叶正慢慢凋落。夏日已不再是主旋律,秋季渐渐降临……
闭目。
心头,剧痛。
“学长,你怎么呢?”
他猛然惊醒:自己究竟在期望什么?难道……在期望她在这里么?怎么可能!不是说要抛弃她吗?是他抛弃她!而不是她抛弃他!!不,或许这也不对,原先只是以为她每天为自己准备饭菜,甚是辛苦,所以可怜她,想给她个机会罢了,仅此而已。现在,发现那些并非她所做的,就没那么多无聊的事了,理她做什么?可是……
“你配吗。”无意中说出了声,痛苦的凄凉。
“嗯?学长,你说什么?”
再次睁开,一个清纯而羞赧的少女正坐在他身边,满脸关切地望着他。
“你……”
他看着女孩,无意中的目光对视,女孩慌忙低了头,臊红了脸。
“你叫什么来着……对不起,我记不太清楚了。”
“李李……李卉……卉仪……”
“李卉仪?”他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这个名字好像挺好听的,她为什么不也起个动听点的名字呢?嗯,其实她的名字也挺好,只是不知为何,她的名字总令他觉得含着股淡淡的哀愁和感伤。
他的脸上带着傻气的笑容:自己睡迷糊了吧,名字是父母起的怎么能怪她呢?她……
忽的,呆滞。
他在想的“她”是谁?怎么还在想她?!“你配吗。”我好像真的不配,不配得到爱,不配得到温暖……
温暖?!他猛地一抬头,眼前的女孩,单纯而胆小:“李卉仪,你……一直都在这里?”
“是……是的,学长……”
居然会是她?!居然真的是她?!她是李卉仪,李卉仪是她?!那个拥有阳光般温暖的女孩就在他眼前,那种令他难以忘怀的温暖,熟悉而遥远……
“李卉仪……”
“嗯……”
说呀,要说什么就说出来呀!可是我想说的是什么啊?!想不起来……头上的伤口撕裂般的疼痛,脑海中的景象迷离而复杂,有一句话如梗在喉,却始终无法集中精神将脑中杂乱无章的只言片语结合成一句话。
“我……”尖利的耳鸣无法抑制,简单的话语难以倾吐,脑海中的茫然逐渐安定,却又悄然出现两个他不想也不愿再想起的字。
忽略掉……忽略掉……!为什么?!为什么会在在个时候想起那个莫名其妙的女孩?!简直莫名其妙至极!
心底发出深沉而不容忽视的声音,令他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
…………
“你将会是姐姐的未婚夫。”一字一句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捅进他的心底,“你是叶氏的准女婿,我未来的姐夫。你跟姐姐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
“我从来就没有什么希望。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
“你配吗。”
…………
……
他害怕想起这一切,害怕想起和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但却又不愿中断这没由来的回忆。脑中再一次翻腾,没由来地想要歇斯底里的呐喊。
“学长,你怎么呢?”卉仪有点不安:学长怎么呢?说话对不完整了,头上冒着虚汗,脸上的皮肤纠节着,像是个溺水的人拼命地挣扎。
“哪里不舒服吗?”一定是受伤的地方很疼吧,“我去叫医生。”
卉仪刚想起身。
“不用了,我没事。”秦帆舒了一口气,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看上去却比平时虚弱了很多。
因为受伤了吗?也许是吧,真的受伤了。
“学长……”
“我有点渴,可以给我倒杯水吗?谢谢。”
卉仪赶忙起身倒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水流淌间与杯子碰撞出轻盈的曲调,就像她的气息……
*** *** *** *** ***
落日含着难以言传的微笑跌落,暮色骤降,夜黑蒙蒙地弥漫开来,阴郁、低沉。
市中心。
高耸的大厦。
灯火通明间,有一点不起眼的暗。
黑暗中端坐着一个男人,他背对着漆黑的室内,面前是巨大的玻璃墙,灯光闪烁的都市尽收眼底。
他的身后传来另一个男子的声音:“真没想到,丁嵚竟然这么莽撞,对秦帆下如此重手!”
“你错了。”坐着的男人转动着手中的高脚杯,透过杯子审视着这个安谧的世界,“丁?嵚何等人物,怎会做出这样愚蠢的举动。”
“可是……”黑暗中男子犹豫了一下,“丁嵚似乎默认了这些都是他授意的……”
“那是拜他的宝贝儿子所赐。”平日里娇惯溺爱儿子的老爸在关键时刻怎么可能让儿子丢人?自然会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男子若有所悟地点点头:“丁奇频这么一闹,丁氏与叶氏的交情算是撤底断绝了。”
“丁奇频这么一搅和,还真不错。”
“……”男子一时无法领会此语之意,但他很快自以为悟到了其中的关窍,“是,是。丁氏与叶氏翻脸,曹蓉又少了一个盟友。”
“不,你又错了。”
“嗯?”
“既然曹蓉决定要帮秦子逸,丁叶两家绝裂不过是迟早的事。”如果不是知道曹蓉已经决定,丁嵚绝不可能轻易的替丁奇频承担这一切。
男人欣赏着手上的玻璃杯,杯中的酒映照出诡异的红:“就算他们三个还像原先那样合作又如何?丁嵚不过是阴险狡诈、手段毒辣,这种人成不了气候。”男人抿了一口杯中酒,诡秘的红光映亮了他的唇,“而曹蓉虽是深谋远虑,但终究不过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不足为虑。至于秦子逸更是不用多废口舌,强弩之末罢了。”
黑暗中的男子动了动:“秦子逸还真是痴情啊!”
“哼!为一个女人搞成这样,亏他还有脸活在世上!”
黑暗中的男子没有答话。
“这三个人不过是三只蚂蚁,一挥手就可以扫开,一抬手就足以将他们碾成齑粉。我从未担心过他们。只有一个人,令我没有把握。”
“是,是。但是Boss,他(她)现在在你的监视之下,不会出问题的。”
“不一定。”男人旋转坐椅,面对着站在黑暗中的男子,重重地将手中的高脚杯放在桌上,“如此精明能干的人物,焉知他(她)未曾发现我在他身边布下的棋子。”
“不会的,他(她)的演技那么好,怎么可能被拆穿?”
“哼!你不用往他(她)脸上贴金,他是我一手带大的,他有多少本事我会不知道?!”男人不满地扫了一眼面前的男子,“不过没有关系,在丁奇频的掺和下,我终于可以确信他(她)有一个足以毁灭他自己的弱点。”
“弱点?”男子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实在难以相信,一个无论从气魄、谋略、手段、还是城府,都令人无法望其项背之人,居然会有弱点,而且这个弱点就握在眼前这个男人手中。
“很快你就会知道,他(她)的这个弱点是多么致命、多么可怕。”男人晃动着桌上的高脚杯,杯中的液体随着他手指的节奏旋转着,形成暗红的漩涡,漩涡一点一点地扩大,将周围的一切都卷入其中,甚至连黑暗都被无情地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