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遇见你》沐晓岚

7、第六章

　　“渺儿……渺儿……我好怕呀……渺儿……”叶飘躺在床上喃喃着。
　　“陈医生，飘儿为什么一直这么不安呀？”曹蓉望着高烧不退的叶飘，“都已经四个多小时了，她不停地翻来覆去到底怎么回事？”
　　“可能是在海里受惊过度。”
　　“那有没办法让她安静下来呀，她需要休息。”曹蓉心疼得想让自己代替叶飘。
　　“夫人，我想，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渺小姐来一下。”在叶家当了十多年家庭医生，叶飘和叶渺的感情他看得很清楚。也许，这个时候，只有叶渺可以安慰得了叶飘。
　　“不行！”曹蓉的断然拒绝使陈医生呆了一下，“飘儿从小就很少感冒，更别提发烧了。这次要不是那个叶渺……”曹蓉猛地发现自己失言了，赶紧转移话题，“再说，我是飘儿的母亲，如果我都不能安慰她，还有水可以安慰她呢？”
　　陈医生惨淡地笑了笑，这么多年在叶家也多多少少猜到了这件事的真相，不过一直都不敢肯定，今天这句“那个叶渺”让她又进一步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能不能用镇定剂？”
　　“夫人，您忘了吗？飘小姐对镇定剂类药物过敏。”
　　“……”
　　“夫人，现在要做的就是让飘小姐退烧，我会想办法尽快让她退烧，不过，不论什么病，都需要静养，飘小姐现在这样的状态，恐怕……”
　　“我知道了……有我在，我会让她安静下来的……”
　　陈医生轻叹了一声：“夫人，我先出去一下。”
　　“好，你去吧。”
　　门被推开了，陈医生走了出来，黑暗中，一个黑影动了动。
　　“渺小姐？”陈医生笑了：就知道，她一定不会放心的，她一定会来看她的，“飘小姐现在高烧不退，还在不停地说胡话。”
　　“……”
　　“不进去看看她吗？”
　　“……”
　　“……”
　　“很严重？”
　　“还说不准，如果今晚能退烧，倒没什么，如果明天还烧得这么高，恐怕会变成肺炎。”
　　“……”
　　“进去看看她吧？”
　　“她不会想见我的。”
　　“嗯？”她说的“她”是曹蓉吗？“可是，她好像很不安，一直无法安静下来休息。”
　　海风吹过走廊，如同一声长叹。
　　“渺小姐……”陈医生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她看清了叶渺，“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看，你是不是……”
　　她用手触摸着叶渺的额头，叶渺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
　　“呀，你也在发烧，还好，只是低烧。我给你那些药吧！”
　　“不用。”
　　“可是……”
　　“回去。”回去照顾姐姐吧。

　　静静的走廊，传来了一阵手机铃声。
　　“你好。”
　　“叶渺，今天快12点了还没打电话给我，你忘了吗？”电话的那头传来晗川调皮的声音。
　　“嗯。”
　　“又是嗯，你怎么一点创意都没有？”
　　“……”
　　“我今天和妈妈一起去了一家法国餐厅，那里的厨师，技术一级棒……”
　　和妈妈一起？一定很快乐吧，就算是生病了，也会很安心吧。
　　话筒里，晗川的声音似乎变得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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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呕——”
　　“Mummy，渺儿病了，她在洗手间里又是吐又是拉的。”
　　深夜2：00一间房门被敲开。
　　“啊？这样啊，飘儿乖不怕，先去睡觉，妈妈让医生给渺儿看病，好不好？”
　　“嗯……我一个人害怕。”
　　“这样啊，那飘儿跟妈妈一起睡。”
　　“好。”
　　女佣见两人准备进房间，赶忙上前去：“夫人……”女佣在她的眼睛一瞪之下，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房门关上了。
　　“呕——”
　　女佣赶到洗手间，一个女孩脸色苍白地坐在马桶上，手上拿着一个痰盂，“呕——”黄色的液体从女孩的嘴里喷涌而出。
　　“孩子，你怎么呢？”
　　“没什么……”女孩惨笑，“张奶奶，您还不去休息……”肚子里一阵抽搐痛得她恨不得趴到地上去，她弯着腰，双手狠狠地砸着地板，眼里的泪花洒落。
　　“孩子，你怎么呢？孩子……”
　　阵痛稍稍减缓，女孩直起了腰：“没事，我没事……呕——”又一阵呕吐声，只是这次变成了干呕：“咳，咳咳……”女孩咳得喘不过气来，肚子又开始了剧痛。
　　“孩子，你别怕，我去给你找点药来，你等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当女佣拿着一堆药回来的时候，女孩的呕吐和腹泻都已经止住了。
　　“张奶奶，我好像没事了，但是脚很软，站不起来，我想去床上躺一会，您……”
　　“我来扶你，来，慢点……”
　　深夜2：30，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扶着一个女孩在房间里挪动着。
　　女孩躺到床上。
　　“孩子，现在觉得怎么样？”
　　“肚子还有点疼，不过已经快没事了。张奶奶，您先去休息吧。”
　　“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肚子疼吗？我找找药。”
　　女佣在一堆药品里翻找着，可是，一个将近七旬的老人怎么能知道什么药可以治好女孩得病呢？
　　“冷，好冷……”
　　“孩子，怎么呢？”
　　“好冷……”
　　女孩的身子抖动着，以整张床跟着她摇晃。
　　“你等着，我去拿被子。”
　　很快，三床被子压在女孩身上。
　　“冷，好冷……”
　　抖动着，创猛烈地抖动着。
　　“孩子，你没事吧，你别吓奶奶呀。”
　　“没事，只是有点冷，控制不住地发抖……”女孩强装笑容，说话间不停地喘气。
　　深夜3：00，女孩还在不停地发抖，女佣慌慌张张地冲了出去。
　　“夫人，渺小姐病得很厉害，请医生来看看吧……”
　　夜静得出奇。
　　“孩子。”女佣含着泪水回来，“我……”
　　“我知道，没事的……”女孩笑了，声音却在颤抖着，“张奶奶，我好像是有点食物中毒了，你把那些药的说明书拿来给我看看……”
　　“哦，好……”
　　女佣抹干了眼角的泪水，将药品说明书一张张放在女孩面前。
　　“就这个吧，张奶奶，给我倒杯水好吗？”
　　深夜4：00，一杯水和两颗药送入了女孩嘴里。
　　“你觉得怎么样，好些了吗？”
　　“药倒是没什么用，但是开水喝进去，好像舒服多了，没那么冷了。”
　　“哦……这样就好，我在给你倒些水。”
　　“张奶奶，您慢些，别摔着了。”
　　女佣又一次热泪盈眶：多好的孩子呀，夫人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她呢？
　　清晨5：00。
　　“我觉得好多了，我想睡一觉就会好的，张奶奶你也去休息吧。”
　　“哎，我在这陪你。”
　　“不用了，我没事了，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了，张奶奶您快回去休息吧，您要是累垮了，谁来照顾我呀？”女孩甜甜的笑。
　　“哎，你这孩子——好，我回去，你睡吧。”
　　“嗯。”
　　女孩看着年迈的女佣离去的背影，放心地睡着了。朦胧中，一双苍老的手轻拂过她稚嫩的面颊。
　　这是妈妈的手吗？关切而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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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渺？！”
　　“嗯？”
　　“你在听我说话吗？”
　　“嗯。”
　　“你今天很奇怪欸，一个小时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你竟然没有发现，你怎么呢？”
　　叶渺一看手机的通话时间，一小时三十五分了。
　　“哦，再见。”
　　“等等！”
　　“……”
　　“你今天没事吧？”
　　“没事，再见。”
　　手机盖被合上了。
　　走廊里空无一人，不知什么时候，叶渺已经背靠着墙蹲了下来。
　　那道门，还是紧闭着。
　　叶渺看了看时间，1：30了，不知道姐姐怎么样了，烧退了吗？
　　房间里透出一丝亮光，叶渺盯着那缕亮光，静静地蹲在哪里。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你怎么在这？”
　　叶渺抬起头，一个人背光站着，叶渺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强光。
　　“……”
　　“你一直没睡？”
　　这下，叶渺看清了，是秦帆，对了，曹蓉为了撮合叶飘跟秦帆，特意将他俩的房间安排在一起。
　　“累吗？”
　　“……”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
　　“不累。”
　　逞强。秦帆对叶渺下了二字批语。
　　今天的海水出奇的冰凉，他才跳下去那么一会，就有点吃不消，更何况是她呢？
　　“近来休息一下吧？”
　　“不用。”她的语调比今天的海水更令人吃不消。
　　“随便你。不过……”他发现她又是全身漆黑，连眼睛也重新戴上了，“麻烦你下次蹲在黑地里的时候稍微吱一声，半夜三更见到黑乎乎的一团东西，会让人觉得见到鬼了。”
　　“……”
　　“对了，那家伙怎么样了？”秦帆指了指叶飘的房间。
　　“高烧。”
　　“你打算在这里一直等到她退烧吗？”
　　“……”
　　“随你便，我去睡了。”
　　“叭”门关上了。
　　世界，又变得安静。

　　*** *** *** *** ***

　　海风渐渐消去。
　　星星淡淡褪色，东方欲晓。

　　“飘儿，你别怕呀，妈妈在这呀……”
　　曹蓉泪痕满面，可叶飘似乎什么都没感觉到。
　　“渺儿……冷……我好冷……你在哪儿……渺儿……”
　　“夫人，飘小姐已经烧到42度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飘儿，你别吓妈妈，妈妈在你身边，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啊……飘儿……”

　　晨曦中，
　　水淋淋的太阳就要从海滩上冉冉升起……

　　“怕，我怕……”叶飘的脸颊上两滴泪珠滚落。，鼻翼唏唏抽搐。
　　曹蓉想站起来，给她换毛巾，却双脚一软，晕死过去。
　　“夫人！夫人！”大家手忙脚乱地将曹蓉搀扶起来。
　　“夫人太累了，扶她回房间休息一下吧。”

　　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
　　佣人们扶着曹蓉走了出来，没有人注意到坐在房门对面的叶渺，一个人走到他面前。
　　“进去看她吧，已经烧到41度了，得想办法让她安静下来，静下心休息。”
　　叶渺站起来，进了房间，坐在床沿。
　　“渺儿……我好怕……”
　　叶渺握住了她的手：“别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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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掀海涌
　　海鸥惊叫
　　又一轮晓日蒸干了被夜雾打湿的早晨

　　*** *** *** *** ***

　　“飘小姐，要好好休息，多注意身体。”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从叶飘房里传出。
　　“好的。谢谢伯父关心。”
　　“应该的，应该的……”中年男子本还想说什么，忽见叶飘呈“疲惫”状，赶忙识趣地说：“飘小姐，我先告辞了。”
　　“伯父，在坐会吧。”
　　“不必了，不必了。”

　　轻轻的关门声。
　　呼——终于又送走了一位“伯父”。

　　自从叶飘在塅岛发生意外之后，以整个假期都被破坏了。只在塅岛带了一天，就被遣送回家，无论她用何种手段，曹蓉都不让她再回塅岛，再靠近大海。
　　更可怕的是，由于曹蓉邀请了很多企业家去塅岛，所以叶飘差点被冲入深海并且高烧昏迷了一天一夜的事，迅速被传开了。于是，各路人马齐集叶家，叶飘每天都要亲切会见五个以上对其病情表示关心的“伯父”或者“伯母”。
　　天呀，再这样下去没病都会被整出病来的。无辜的我呀~~~
　　叶飘活动了一下脖子。
　　“累了？”叶渺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渺儿！”叶飘咧开嘴笑了，“今天给我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叶渺没说话，轻轻地打开放在桌子上的沙煲，香气随着盖子的掀开喷涌而出。
　　“好香！！！”叶飘扑向了沙煲。
　　紧紧地。
　　一双手抓住了她。
　　“烫。”
　　毫无情绪的一个字，只有她才会用如此简单的一个字来表示她的担心。
　　“呵呵，渺儿，你最近说话越来越简练了。”
　　叶渺默默地舀出了一小碗汤，调羹在汤碗里静静地翻滚着。
　　轻柔地吹气，以便汤里的热气可以更快地消散。
　　“哇，刚才那个‘周伯父’长得实在是很锉诶。”叶飘突然想都叶渺说话，“渺儿，你知道他吗？”
　　“嗯。”她就知道，渺儿一定知道，渺儿从来都是上天入地无所不知的。
　　“说说他吧。”说说吧，不论是什么都好，你知道吗？你最近说话的字数比之前又少了好多好多呀。
　　“喝汤。”叶渺轻轻地舀了一小勺汤，送到了叶飘的嘴边。
　　“不嘛，渺儿说说嘛，不然……不然我就不喝汤了！”
　　“……”
　　“说嘛……”叶飘摇着叶渺的手，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
　　“周仲昌。男。42岁。齐茂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17岁时辍学……”
　　“哇，那他只有初中文凭。”
　　叶渺未置可否，一勺汤堵住了叶飘的嘴。
　　“……24岁创立齐茂，靠着自己的打拼和威虎帮的交情，很快在商场上有了立足之地……”
　　“威虎帮？那是什么？”
　　“威虎帮是一个□□组织……”
　　“□□？”叶飘吃惊地瞪着叶渺，天，原来朗朗乾坤之下，竟有如此黑暗的角落，“警察不抓吗？”
　　“该帮派中人手脚都干净利落，警方一直无法找到他们犯罪的证据，只能偶尔以一些小罪名拘留一些小喽罗，何况……”
　　叶渺突然停住没说话，也许她突然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
　　叶飘听得有些发愣，这些是有她听起来就像小说似的离奇，她见叶渺突然停了下来，便急急追问道：“何况什么？”
　　又一勺香甜可口的汤汁流入叶飘嘴里。
　　“周仲昌26岁结婚，娶的是……”
　　叶渺似乎忘了刚才说到哪，只是按照她的思路接下去讲述，叶飘也没有再问。
　　煲里的汤一点点地减少。

　　*** *** *** *** ***

　　阳光很柔和，盛夏的气息已经减淡，街上的行人也不再步履匆匆。
　　夏日的燥热似乎一下子凉却了很多。

　　白衬衫的少年和黑色短裙的少女搂抱着在街头晃荡，一看就是一堆亲密的恋人。
　　“帆，我突然好像吃冰淇淋哦。”少女在少年怀中撒娇。
　　“哦？好啊，我陪你去买。”
　　“帆，人家要你去卖给我吃嘛！”
　　“好呀。”
　　“真的吗？”少女惊喜的程度好像从没吃过冰淇淋，她指着前方不远处，“那儿有家冷饮店，帆，我在这儿等你，你买完快回来哦，不要让人家等太久……”
　　少年顺着少女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定格在冷饮店旁边。
　　“帆？”少女娇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
　　“你先回去。”
　　少年的态度180度大转弯，少女有些措手不及。
　　“帆，你说什么？……”
　　“听不懂吗？走！”
　　少女听出了这声“走”的力度，如果再不“走”，下一句立马就会变成“滚”或者别的更可怕的字眼。
　　少女正想尽快撤离。
　　“等等！不准往那边走，往另一头走！”
　　“可是……”可是车站在那边呀……
　　“听不……”
　　“懂懂懂……”少女诚惶诚恐地点着头，以极不淑女的姿势钻入人群中。

　　没有回头。
　　少年知道，她已远离，便径直向前方走去——那里有一家眼镜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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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观临，您要点什么？”
　　营业员小姐低着头，凭着职业习惯招呼着进门的顾客。
　　“我要一幅隐形眼镜。”
　　营业员这才抬起了头：“请问您……”
　　一张精致的脸完整地在她眼前呈现，柔和的五官，白亮的皮肤……
　　“有什么问题吗？”显然来人有些不耐烦。
　　“哦，没有，当然没有。”营业员小姐摆出了一幅最最迷人的微笑，心中暗恨自己前些天为了多赚些钱又去找了份兼职，太辛苦了，搞得脸上又冒出了好几个小痘痘，唉，在如此风华绝代的帅哥面前无法展现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她一定一定会抱憾终生的。
　　“请问您喜欢那种牌子的。我们这里有……”
　　“随便。我只要最好的。”看来此人脾气有些暴躁，连续两次打断了她说话。
　　“最好的吗？当然可以，我想您推荐……”
　　“不要说了，就这个。”
　　营业员半天没反应过来，“就这个”？也就是说这笔生意就这样做成了？哇，要使所有的顾客都像他一样帅气而又简单那该多好呀！
　　“那么请问您要配眼镜的度数？”
　　度数？他皱皱眉头，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黑框眼镜：“就按它的度数。”

　　这是那晚在海滩上捡到的，他知道，这是她的。他想过要把这个还给她，但是，那天晚上，看见她又带了一幅相同的眼镜，他不觉有些好笑：哼，这个女人，竟然还准备了一幅一模一样的，准备随时拿来替换吗？笑过之后，又觉得自己更加可笑：竟然还特意带回来想要还给她。可笑，简直可笑至极。可是，之后，他做出了更令自己感到可笑的行为：他竟然没有立马就将那副眼镜扔掉，到底为什么这么做，他自己也不明白。更令他不明白的是，他今天竟然鬼使神差地踏入眼镜店，为什么要来呢？他突然对自己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更令他自己费解的是，当人家问到他所要配眼镜的度数时，他的脑海里竟然第一时间想到了上衣口袋，于是，手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

　　营业员一看就差点晕眩：呃，这么一位帅哥，会带如此老土的眼镜，想想都觉得罪恶，这是糟蹋美景。嗯。一定是他爷爷的，一定，一定是。
　　营业员边暗自点头，边走到机器前，将眼睛放上。
　　咦？奇怪。她搞错了吗？
　　为保险起见，她把眼睛拿起来，用布擦了擦镜片，又重新开始操作。
　　呀？怪了。
　　“有什么问题吗？”身边的顾客看出了她脸上的诧异，略有些不悦地问。
　　“这……这是一副平光眼镜。”
　　“平光？！”
　　“是的。”
　　“你确定？”
　　“是的。”
　　“也就是说她的视力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她？”
　　“就是戴这副眼镜的人。”
　　“单从这副眼镜上来看，是这样的。”

　　她没有近视，并不是因为视力问题才戴眼镜的，那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戴一副这样的眼镜……
　　莫名其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呀，莫名其妙！不过那个女人确实有点奇怪，她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呀？！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她的身影。
　　温和的五官，完全暴露在他眼前，身体美妙的曲线，还散发出那种淡淡的、似曾相识的温暖，令他久久无法释怀……
　　那天在学校操场扶起他的人是她吗……

　　少年的呼吸变得很急促，他突然对营业员小姐说了声：“谢谢。”便拿回眼镜，飞也似地逃离。
　　营业员小姐还在原地呆立着。

　　哦，他刚才脸上的神情多么迷人那~就像一个痴情的男子在守护着他的知心爱人，哦，今天的空气为何如此清新……
　　哎，干嘛走得那么急，还可以走下来喝口水的嘛~！而且……天下果然没有那么容易做成的生意，他什么都没买，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