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珠传》安天照

14、十四章 情深 天色灰蒙

　　天色灰蒙，雨点仿佛银线一般，沿着碧色的宫檐飞溅而下，激起一股凉意。

　　见榕避开了所有人，独自提着宫灯来到御园。烟雨濛濛之中，见榕瞧见分花池边有一点橘光若隐若现，脚下早已不知不觉地奔了过去，仿佛飞蛾扑火。

　　解怀璧早已听见身后响动，却不作声，只是扬扬下巴示意小金子离开。

　　“大人...”就在小金子的身影隐入园中的刹那，解怀璧便听见身后有人轻声唤着自己的名字。

　　应声转身，见榕那张清丽的面孔直直地映进了解怀璧眼中。

　　阴雨凉风之间，见榕身上的水绿轻纱裙如风中弱柳，飘飘摇摇，一股哀伤从她眼角眉梢之间缓缓流溢。

　　解怀璧走到见榕身边，解下身上的素罗斗篷，轻轻披在她身上，目光沉若深水，“外面风大，娘娘仔细冻着。”

　　“娘娘？”见榕语声颤抖，两行清泪立时滚了下来。

　　解怀璧撇过头不去看她，“小人区区典事，实在当不起娘娘一声‘大人’。此次前来，只是为了还娘娘这件东西。”说着就从怀里掏出那只鲤鱼坠子，“娘娘的心意，小人委实承受不起。”怀璧一字一顿，话到末尾，语调间似乎夹带了一丝哽咽。

　　见榕看着解怀璧手中的坠子，痛苦地摇了摇头，“不，你不能这样。”

　　见榕心中很明白，自己是后宫妃嫔，而她是宫中女官，两人之间有太多太多的阻碍，隔了太远太远的距离，这一份情爱，说到底只是痴心妄想罢了。可是就算如此她也不能，不能就这样放弃心中所爱。

　　“若是娘娘无事，小人便告退了。”解怀璧拉过见榕的手，将坠子放进她的手心，“娘娘保重。”她凝视着见榕的脸，一寸一寸，看的仔细，眼底翻滚着的情绪尽是不舍。

　　深深一揖后，解怀璧拿起宫灯转身便走。

　　见榕呆呆地望着怀璧远去的身影，玉色长袍上绣着的碧色睡莲生生刺痛了她的双眼。

　　原来她也记得，见榕不顾一切地追上前去，紧紧拽住了怀璧的袍袖，淅沥雨声中见榕的声音格外凄楚，她说，“别离开我。”

　　鱼儿已经咬上了钩。被拉住的解怀璧静止了两秒，她慢慢地梳理着情绪。

　　终于，她一把扔下手中的宫灯，猛地回过头，将见榕狠狠揽在怀里，紧紧箍住她瘦弱的腰身。

　　也是在这样的雨夜里，她做出了人生中唯一一个选择，就算万劫不复，她也要达到目的。

　　冰凉的雨水砸在她身上，解怀璧慢慢松开双手，看向见榕的刹那，上一刻还面无表情的脸变得那么痛苦生动，眼中的情深那么逼真。

　　见榕伸手抚摸她的眉眼，她在这尘世之上活了十七年，可只有这一刻，只有这一刻，她才感觉到自己是真真正正地活着。

　　西风沉沉，和着雨吹落了一地花瓣。层层花丛之后，牡丹撑着油伞望着在雨中相拥的一双人儿，眼底一片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