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我是7姑娘

4、第 4 章

　　舒小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电梯的，回到家尚未理清思绪，就收到了尹南琴的短信：
　　小暖，如果对两位主演没有什么异议的话，明天就要通知媒体了，今晚记得给我回复。
　　舒小暖无力地笑了笑，几乎是瘫软在沙发上，两眼放空。要拒绝掉么，那么理由呢？仅仅是因为自己写的作品要由自己的初恋担当男主角么？
　　这样的理由根本让人无法说出口呐，也不足以让人相信，尤其是让那个足以洞悉一切的男人相信。又或许是——害怕见到他？舒小暖使劲闭上眼甩了甩头，她无法想太深，也无力去验证自己的内心是否和想象中的不一致。
　　正当她犹疑不决的时候，安心的电话打了过来，然而这通电话却并没有令她安心。
　　“小暖，出事儿了，宁愔喝醉了，她……她又……”电话那头显然是充满了惊慌与失措。舒小暖心头一紧，“安心，你先别急，告诉我地点，我马上就来。”
　　NO.13 PUB.
　　第十三号酒吧。
　　独特的酒吧名，不是因为排名十三，也不是因为地址在酒吧街的第十三号，仅仅只是因为人们都觉得十三不吉利，而店主的妹妹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事实证明她是对的，十三号在这条酒吧街火得一发不可收。而这家酒吧老板的妹妹正是舒小暖的死党安心。
　　舒小暖着急到连计程车司机找回的零钱都来不及拿，着急到来不及喘一口气。然而当她看到宁愔整个人都好好的，没有受伤，没有流泪，只是紧紧地抱着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人的腿，半跪在地上时，她还是舒了一口气。
　　只要你还好好地活着，就足够了。
　　现在的场景要怎么描绘呢。宁愔像小狗似的粘着男人的脚，眼神迷离地望着无奈的对方，嘴里还喃喃着，“告诉我，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回来，告诉我，陆誓。”
　　显然，在所有人看来，这个男人是个十足的负心汉，不仅仅是因为女人的苦苦“哀求”，更因为此时此刻他的身旁还搂着另一个性感的烈焰红唇。
　　被喊作陆誓的男人脸上写满了无辜和无奈，但也不忍心踹开这个烂醉的女孩儿，于是只好死命的用劲想从她的纠缠中脱离出去。而他一旁的朋友们却似乎在窃笑，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安心也跟着跪在宁愔背后，显然是没使上劲儿，看到舒小暖立马挥手示意。
　　“不好意思，我朋友喝醉了。”柔软而清亮的女声从人群中传来，舒小暖才缓过气，拨开人群朝宁愔走去。
　　喧嚣的音乐中，吵闹的人群中，灯红酒绿的嘈杂里，舒小暖的出现像是带来了一阵清爽的凉风。被紧紧抱住的男人，在这一刻，目光似乎被吸走了，眼神牢牢地停留在舒小暖的脸上。
　　她半跪在地上，对着她的朋友轻声地说着：“小妖，我们回家好不好。这不是陆誓，你看错了，陆誓那么爱你，怎么会和别的女人出现在这里呢？”像是哄孩子一般的温柔，认真而耐心。
　　“我不信……我不信……”宁愔虽然还是赖在地上，但却渐渐松开了手。
　　“小妖，看着我，我是小暖啊，你要相信，我是不会骗你的。我们回家好不好，明天，明天我就让他来看你。”小暖的嘴角挂着甜美的笑意，可是声音却有些哽咽。
　　宁愔终于松开了手，在舒小暖和安心的搀扶下起身。舒小暖的脸有些微红，尴尬地对眼前的男人赔礼道，“真的对不起，她喝得太多了，抱歉给你带来了这么多麻烦。”
　　奇怪的是，男人并没有生气，反而挑了挑眉，“嗯，的确是很麻烦，不过——我不介意。”舒小暖原本都做好挨骂的准备了，甚至连挨打的可能性都想好了，没想到眼前的公子哥儿竟然如此大度。
　　对面的男人回头瞄了一眼身旁的烈焰红唇，“你先走吧。”继而又回头对身后的朋友们笑了笑，将目光转回舒小暖。
　　“今天的事也不能怪你朋友，毕竟她喝醉了嘛。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你的电话么？”
　　果然是玩物丧志的花花公子。
　　然而，舒小暖的反应却让对面的男人措手不及。
　　带着近乎戏谑和些许挑衅的目光看向对方，舒小暖用懒洋洋的嗓音回答道，“如果我说不方便呢。”
　　迷离的笑容在舒小暖白皙的脸上荡漾开来，闷热的环境让她的脸变得通红，但看似却像刻意为之的腮红。
　　男人显然是愣住了。这么多年，他遇到过各种不同类型的女人，妖娆的，清纯的，卑贱的，高傲的，安静的，暴走的……却唯独没有遇见过她这种。
　　这种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的类型。
　　即使是这样挑衅地望向自己，却丝毫不觉得生气。
　　或许是，好奇。或许是，心动？
　　但他显然也不甘示弱，轻笑了一声，“你没听过有句话叫做‘好奇心杀死猫’么，只要我想，你的不方便也会变成方便的。”
　　不是发愣，也不是恐慌，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荡漾的笑容，“记住了，我只说一遍，1……。”
　　舒小暖转身拖着宁愔淹没在人潮中。
　　计程车内。
　　“小暖，你不会真的把电话号码告诉他了吧。”
　　舒小暖看着一脸担忧的安心，打趣着说道，“是啊，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记住。”想到这里，舒小暖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安心的表情已经从担忧升级为惊讶了，“你疯了么？印柏流可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你这样会……”还没等她说完，舒小暖便笑着打断道，“我是告诉他了，只不过不是我的号码。呐，你还记得公车上经常放的那个神经病院的广告么，它可是陪伴了我好几年呢。以前从学校到酒吧的路上不知道听了多少遍……”
　　安心露出一副“服了你了”的表情，继而跟着大笑起来。
　　此刻的某公子应该是郁闷得不得了吧。
　　弯弯的笑眼，特有的一边式酒窝，舒小暖的笑容在无尽的黑夜背景下绽放得格外肆意，让人心生暖意。有多久没见到这样开心的小暖了呢，记忆中的她就应该是这样的啊。安心的心情也不由得跟着爽朗了起来。
　　回到家后，舒小暖放下醉酒的宁愔，微微皱了皱眉，不由得再度心疼起来。蜷缩在沙发上的她，睡得很沉，却并不安稳。她的眉头始终固执的不肯舒展开来。即使是在睡着的情况下，即使是在安眠药的效用下。
　　只有她清楚，宁愔不是真的醉了，而是她让安心在酒里放了安眠药。唯有如此，她才可心无杂念地睡着吧。七年前，宁愔患上了知觉障碍症，一种会让人时常产生幻觉的心理疾病。在宁愔的世界里，陆誓在，小暖在，顾井予在……所有的人都陪在彼此身边，不离不弃。她这样欺骗着自己，而小暖也选择了陪着她，活在幻想的世界里。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回忆像小暖瞳仁里快要溢满的泪珠，一颗一颗地，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