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花满庭》唐晚妆

9、第九章 我还害怕这

　　我还害怕这两天宇文璟兴致来了，又拉我练字，可特别注意之后才发现宇文璟读书时很少叫人贴身伺候。
　　除了每旬休息的两天，宇文璟每日下学回来都会乖乖的学习一两个时辰，学习的时候也是心无旁骛，颇为勤恳的好学生样子。
　　丫鬟们也就在暖阁门边候着添些茶水，帮着磨一会儿墨罢了。
　　虽然在科举之路的起跑点上一直徘徊不前，但并不妨碍全府上下对他的谜之赞赏，大家都笃信他金榜题名只是迟早的事。
　　今晚是我头回值夜，当值的丫鬟要么睡在寝屋的小暖阁中，与宇文璟的床只隔几步之遥，只用两片门帘隔开，要么在外间的熏笼上，看管夜间要用的茶水。
　　我铺好床铺，出来看看宇文璟学习结束了没有，就看就烛光下宇文璟姿态闲雅的拿着一本书，一会儿翻一张，一看就是那种聪明，有智慧的学神，仿佛学习对他们来说就是小菜一碟，毫不费力。
　　让我等全靠汗水换成绩的屁民望尘莫及。
　　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想我苦读十余载，一朝穿越，学过的知识再也不能创造财富了，我就好忧伤啊……
　　宇文璟注意到倚在门旁哀叹的我，挑眉问，“这是怎么了，唉声叹气的。”
　　我忧伤的说：“我好困啊……我想睡觉！”
　　现实太过残酷，能早点睡在梦里回忆回忆当年的峥嵘岁月也好啊。
　　宇文璟无奈的看着我，合上书，边招手叫来唯鸢，以晴伺候梳洗，边笑着问：“你这个懒丫头，哪日不睡足五个时辰啊，这会子就困了？”
　　宇文璟见我蔫头耷脑的不说话，以为我困的不行了便说：“你去暖阁里睡吧，爷洗漱好也去睡了。”
　　无视唯鸢听到宇文璟叫我睡暖阁瞪过来的眼神，我沉浸在满腔才华无处可用的情绪里，怏怏不乐的在暖阁里睡下了。
　　梦里我正在挥斥方遒大展宏图呢，正要分分钟签下七位数的单子，就听到客户忽然叫我春深？春深是谁？
　　春深就是我啊！我一激灵醒了，原来是宇文璟叫我，我拿着一盏灯，掀开帘子就见宇文璟已经坐起来了，眯着眼睛靠在床上叫我的名字。
　　“二爷怎么了？”
　　“春深，爷渴了，要喝茶。”宇文璟睡得双眼迷蒙，说话的语气倒是少有的可爱。
　　我也迷迷瞪瞪的去外间熏笼上倒了一盏茶端过来给宇文璟喝。
　　一递给宇文璟我就坐在床塌下趴在床上等着他喝完，却听见宇文璟嘶的轻抽一口气。
　　我牢记丫鬟使命努力睁开眼睛看向宇文璟，看见他正端着茶盏吹气，“爷，是水烫吗？我给你吹吹。”
　　宇文璟却轻笑一声，把我的头按回塌上，“你这迷糊丫头自己好好趴着吧。”
　　我脑袋昏沉沉的，还想续上原来的美梦呢，一沾上柔软的床铺我就趴在那儿睡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我就发现自己又在睡梦中回到了床上……不会又是宇文璟抱过来的罢？！我想想那顿异常丰富的早餐，有点儿起鸡皮疙瘩。
　　赶忙起床，想去探探宇文璟的脸色。宇文璟正由疏林，瑕影服侍着穿衣服呢，长身玉立，薄唇微抿，被早晨的阳光渡上了一层金色。我拍拍心口，好险好险，没有莫名其妙的微笑，看来我昨晚应该没流口水。
　　原想着宇文璟不计较，这事儿就过去了，没想到过了两天香细一大早从太太那儿回来后就拉着我去她房里说有人在背后告我黑状了。
　　“太太也没说是谁说的，只是问我，你有没有装腔作势说自己困了，哄的爷不顾学业，早早就去睡，还有就是有没有晚间值夜惫懒，二爷喝个茶还要自己去拿？”
　　我惊讶的看着香细，也不知道是谁嚼的舌根：“前两日晚间我是说困，可也是爷问了，我如实答罢了。夜里二爷是叫茶来着，我睡得迷糊去拿了给爷，是没把茶盏放回去……”
　　香细拍拍我的手：“我自然是信你，再者咱们爷也不是个会听丫鬟梭摆的性子。只是这样的微末小事外头的人如何知道，定是从咱们院传出去的。”
　　这意思难道是指告密者是咱们院子里的，或者咱们院子里有太太的眼线。
　　香细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了，忙安慰道：“幸而太太素日看你是个老实的，一听这话存了疑心，今日一早便叫我去问话，我还能替你分辨分辨。只是你日后做事要更沉稳些才是，虽说太太不会插手管太多，但……”
　　但涉及到宇文璟，太太就不会放任自流了。
　　“香细姐姐是我不懂事儿，我以后不敢了。”我低下头老实认错，是最近日子太好过，我有些放纵自己了，以后说话做事要更加谨慎才是。
　　至于洗心院的告密者，我大概率知道是谁了，当夜和我一起值夜，睡在外间熏笼上的唯鸢是唯一知道全部细节的人。
　　她胆子倒是越发大了，竟然敢搬弄是非挑拨到太太面前了，宇文璟若是知道了，定饶不了她。
　　这会我却猜错了，宇文璟知道这件事是肯定的，香细从不瞒着他，可不知什么原因，宇文璟却什么也没做。
　　不管什么原因，总归唯鸢最近老实了许多，也不敢背地里翻我白眼了，想来是被香细敲打了一番。
　　时光荏苒，一眨眼一个多月就过去了，总而言之，经过这段时间本人的努力和宇文少爷的磨练，我已十分能胜任古代贴身丫鬟一职了。什么端茶倒水，伺候人穿衣吃饭等业务都不在话下，也从可有可无的边缘职工一跃成为洗心院前线工作的丫鬟了。
　　也愈发了解宇文璟，这个傲娇少爷其实挺好伺候的，只要安分守己，他就不会为难你。虽然得罪他会很惨，但也是小惩大诫，罚过了也就算了。
　　而且我还发现求饶对宇文璟相当管用，但一定要及时，诚恳，用充满歉意与万分后悔的眼神眼巴巴的看着他，我一犯错就用这招，无往不利！
　　他对这屋子里的大小丫鬟也比较尊重，不会随意折辱打骂，也不会动手动脚。看来俘获这一屋子的芳心，也是有原因的。
　　这天正服侍宇文璟穿衣呢，他忽然说：“一会儿给老太太请安，春深跟着去。”
　　我平时都懒得跟着宇文璟去别处，基本只在院中伺候。宇文璟也从未强求，今日怎么特地嘱咐我跟着了？我虽心中有疑惑，却顺从的应了。
　　丫鬟职业守则第一条，不要质疑主子的任何决定，他对是对，错也是对。
　　宇文璟指指架上的摆着的各色发冠、发带，我迅速去拿了一顶蓝色锻织缀白玉的，“爷今天是要带这个？”
　　宇文璟微微点头，我踮起脚尖利落得给他戴上。
　　丫鬟职业守则第二条：要从主子的一指一点中准确了解主子所需所想，因为主子常常不想使用他们高贵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