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ly Land(前传)》酸奶菠萝

4、Part Four 我有没有说

　　熟悉的阳光，熟悉的微风，陌生的香味……

　　睁开眼睛，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我发现自己正躺在满地的红叶上面。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都酸疼得厉害，我又发现自己穿着一套奇奇怪怪的衣服。
　　到底我在哪里呢？

　　跌跌撞撞摇摇晃晃，才刚走了几步，忽听背后有人大呼“风桀！~”
　　条件反射导致我徐徐回头，忽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商沲？！”虽然比起我平时见到的商沲，这个男孩显然小了许多，但从那金色的发和清晰的轮廓里我还是能肯定他就是商沲。
　　“风桀！你怎么忽然跑开呢！”手捧一束黄色的硕大花朵，你微笑得很好看地望着我。
　　好美“商沲。”说完我就失力倒地，意识开始一点点涣散。
　　迷糊地感觉到你不同以往的拥抱，倾听你焦急的呼唤，一切似乎无关我的痛痒，只觉得特别温暖。
　　“怎么那么烫，桀，你发烧了！都是我不好，偷偷和你出来，你娘一定又不让你见我了……”略带呜咽的耳语在脑海里徘徊，一些班驳的缤纷的色块从我眼前闪过，唯一鲜明的你忽然消失不见，使我大声吼到：
　　“商沲！”……

　　忽地从床上坐起，我汗水淋漓地大口喘粗气，一阵晕眩袭来，我只得用力扶住周围的硬物。
　　“桀儿，醒了。”一声温柔的呼唤拉回我的神智，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人在叫“风桀”？
　　我很疑惑地望着声音的来源，一个中年妇女，一脸陌生的愁容，却又没来由地让人觉得亲切，我一时理不出头绪。
　　“桀儿，喝水吗？我去倒。”她匆匆放下手中的线团，急急冲出房，“噔噔”的脚步传来，我舒一口气，倚在背后的墙上。

　　“来，喝！”一个小小的浅瓷花碗，描着煞是好看的黄色小花，像是……
　　咕噜咕噜咕噜，几口清爽的凉茶下肚，人也清爽了不少。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还是陌生。

　　干净的房间里简单地放上些木制家具，并未上漆，所以保持着明爽的天然色泽，窗口插着的几枝白色的花儿，散发出阵阵的自然馨香，不甚明亮的房间里闪烁着一些兰色的小光球，不知图了什么的墙壁洁净而光滑，由大段的木头构制出的屋顶宽敞牢固，缝隙里整齐地扎上和你的发色一样金黄的麦杆，我陷入了一段短短的陶醉，回过神来，又侧目注视起身边的女人。
　　那女人看上去年纪不大，穿一身里里外外层层叠叠看上去很厚重的深蓝色的长裙，乌黑的发凌乱地盘在脑后，用一条紫红色的布巾包裹，身上、打扮和这房间一样的干净，总之，我认为，除了我，一切都很协调。

　　“桀儿，你别再和商沲一起玩了，大家传的不好听，更何况他还是个不祥之人，啊，桀儿。”
　　“商沲？商沲是不祥之人！”为什么？
　　“就知道你又要这么说，可商沲是个私生子，他爹到现在都没出现，这你也知道的，可怜他娘又发了疯，他天生又会巫术……”
　　床前那个人一脸严慈地望着我反复强调着你的罪孽，重点就是：
　　“桀儿，总之，不要再见那小子了。”
　　“商沲，”我和这个奇怪的地方唯一的联系，我喜欢的人，我一辈子认定的家伙……
　　“好了，知道了，我想出去一会儿。”底下头，我好累，好想见你。
　　床前的那个人一阵犹豫，出乎我意料之外，居然答应了：“桀，我知道你不见他是不会死心的，我可以让你去见他一面的，不过，你现在这个样子……”
　　“既然这样就不要不过了，让我去见他一面，我求求你了。”抬起头，我一脸恳切望着那人，如果真心想成全我，最好别考验我的耐性。
　　“桀儿，你，”停顿片刻，女人叹口气，“好吧，我可以让你去，不过你以后再也不准见他！知道吗！？”看的出，她也是真心担心风桀的。忽然想起自己一出生就没有了妈妈，心就恶狠狠地疼起来，“要不要我送你去？”“我自己去就行了。”我淡淡说，在她搀扶下下了床，才发现自己真是很虚弱，也对，又不是自己的身体，千锤百炼的。

　　出了门，我为自己撑开一个小小的结界以挡去些风寒，再打开一个定位光球，很快就找准了方向。
　　感觉到自己的举步为艰，我很想用一个跳跃魔法，当然，在感觉到背后的人默默注视后，我只好无奈地打消了这念头。
　　也许因为身体虚弱又用了魔法，每走一步，我都可以感到身体上每一根胫骨每一块肌肉都生生地刺激着痛的神经，不过，心头却夏意浓浓，想到可以见到一个真实的你，我就没有理由不让自己大声笑出来，像每一个普通女孩一样。
　　好象是走了很久很久，路过大片农田和河湾，在那样一片荒山野岭里终于地出现了一座房子，惨不忍睹的破草屋。
　　到了，我告诉自己，按耐下激动的心，我加快了最后的步伐……

　　屋前站了个女人。
　　披散的长发，遮不住她的天生丽质，白皙的脸庞上勾勒出一个熟悉的影子。
　　我毫不怀疑她的身份，站在那儿凝视她片刻。
　　她恬静如水般地对我笑，有那么一刻我觉得她似乎洞穿了一切，眼神透过了这具躯壳，对着真正的我笑，真是怀疑这是个疯子么？或者，发疯只是个为了挡去太多热闹的借口？面对这样一个女子，我丝毫不怀疑任何的可能性。
　　我也对她笑笑，拖着虚弱的身体进了屋子。

　　血红的残阳下，一个少年弓着身子面向窗外，背对着我。
　　空气里打把大把到弥漫着伤感的因子，以致看到那样的景致，我又不住因回忆起初遇你的样子而惆怅不止，那一种若离若即的悲伤，像是一条引线，疯狂着点燃了我的泪腺，于是，泪水，像一个久违的老友般，决堤而出。
　　扭转过身子，你终于发现了我，惊讶的眼眸里倒映出一个小小的我，一个真正在悲伤的我。
　　“桀，你，你没事吧，怎么哭了？”措手不及的，你疾步过来抱住了我，或者说，抱住了这具叫做“风桀”的躯壳，不过我仍旧很享受这个拥抱，享受你身上好闻的青草香，享受你真实的情绪。
　　我默然不语，带着满脸泪痕微笑地看一个原本的你，我很想说，找到你了，可我仍旧不语。
　　“桀，我好害怕，你刚才的样子真的让我很害怕。”屋子里没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只椅子，你一边扶我坐到一堆稻草上，一边喃喃地对我说，语调异常温柔，我这才意识到什么叫作真正的幸福。
　　“桀……”你唤，这一刻我什么都不想说不想做，只想你永远这样伴在我身边，即使我也必须永远扮演另一个人。
　　忽然心又疼，眼泪又掉下来。
　　“桀，不哭……”轻柔的手指，抚去泪水，你张张合合的唇瓣，让我冲动地覆上了我的，没考虑什么多余的后果，我只是想既然不能确定那天你吻我是不是你的初吻，那么，我只想现在，在这里，在这具躯体里得到你的第一个吻。
　　不同于上一次的疯狂，两个没有什么经验的小孩只是很本能地体会着这样一份异样的温存，用着不同的身体和同样的心。
　　似乎，也是很久很久，你红着脸分开了彼此，抱着我，拥抱着我，让我很快就看不到你的脸。
　　“对不起，桀，你以后还是不要找我了，”还是看不到你的脸，让我怀疑那天，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风桀的替身。
　　“桀，和我一起你没有幸福的……”
　　“我们一起走，远走高飞，好不好？”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我真的很想带着你去另外一个HOLY LAND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桀，你别打岔，我说我们没可能的，你懂吗？”那么和另一个我呢？我很想问。
　　“商沲，我们可以去找你的父亲……”虽不舍破坏这样美好的气氛，但我没有忘了来找你的目的。
　　“我们去哪里找那个HOLY LAND？他不回来，就是不要我和娘了，我们去了又怎么样呢？”
　　HOLY LAND，商沲的父亲在HOLY LAND？这就是父亲逃避有关商沲的话题的原因吗？
　　“那我们就留在这里啊，没有人能阻止我们真心相爱。”说是这样说，我却觉得很不爽。
　　“在这里，我们更不可能的，我是个不祥之人，我们不可能的。”
　　“你为什么是个不祥之人？”
　　“是啊，为什么，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出生就注定是个不祥之人，可是这里除了你所有的人都认为我是个不祥之人，就因为这该死的金发。”你忽然好像发了疯一样拉扯我深爱的那片金色，表情痛苦到了扭曲，让我万般心痛，既然让你觉得痛苦，我就不要再问了。
　　“没道理的，不会的，我们会在一起的，你不要这个样子！”我大喊，努力捉住你青筋暴起的双手，放在胸前难过地亲吻着……
　　你看着我，仍旧面无表情，但明显平静了许多。
　　“商沲，不要怀疑，我们会在一起的。”我肯定地说，即使是在风桀的身体里不可以，我，洛克•琪诺，也一定会和你在一起的，这一点，我在初遇你时就确信了。
　　“商沲，我们会在一起的……”我反复地说，不留给你任何回旋余地。
　　“商沲，会的，一定会的……”因为这是我的宣誓！
　　“桀……”你终于露出一丝微笑，伸手擦干我不知何时又泛滥的泪水，温柔点头。
　　商沲，我们会在一起的……

　　那天，我一直呆到很晚，后来就睡着了，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把我送回家的，只是，我知道我一直看着你，即使睡着了，梦里我看到的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