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爱的卑微》石壁月

3、同桌

　　这个晚上对于林夏来说是个不眠之夜，她帮外婆准备好明天要买的酱菜之后，便回到房间温习功课。可她拿起书却一点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邵阳的面庞，邵阳的话一遍一遍在耳边回响，令她心烦意乱。她摸着自己的嘴唇，心跳的厉害，从来没有人对她这样过，她的初吻就这样在一个雨夜奇妙的没有了，虽然对象不糟糕，可完全不是她幻想过的情形。对于邵阳的举动，她惊讶，她感动，可是她不能接受，她的生活不能再经历任何波澜了，她的世界有她和外婆两个人相依为命已经足够了，她的全部精力用在了生活的琐碎小事上，生活逼迫的她无法接受爱情这种昂贵的感情。她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她要想办法为自己赚取学费，想办法存钱未外婆存钱看病，想办法能帮外婆多做点事情不让她那么累，想办法能让她和外婆虽然卑微但是仍然能够继续活着，她得想办法做所有的事情，可就是没有办法风花雪月。所以邵阳，我不讨厌你，是我不配，拥有你的爱，对不起，我必须狠心。林夏听着窗外滴滴答答雨声，心里思绪万千………
　　第二天早上林夏早早起来收拾好自己，打扫好屋子，便去上学。林夏走进教室，发现有的同学们看见她的目光充满戏谑。她对自己说：林夏，，没关系，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在乎别人的目光，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你的目的只有高考。她面无表情的坐到座位上，杨宇凑过来问她：“林夏，昨晚没有什么事情吧，咱们班同学就这么的八卦，你别往心里去。”“没事，谢谢你，我不会的。”林夏边放书包边对杨宇说。她把自己桌框里的包装袋取出来，打开一看，是早餐，她用余光看向邵阳，见他正盯着自己，林夏装作若无其事的把袋子放回桌框，拿出书本进行自习。中午放学时林夏稍微迟走了一会，把早餐原封不动的放回了邵阳的桌框后然后才回家，站在后门的邵阳看到林夏的举动不禁露出一丝苦笑，他走回座位，拿起那份早已凉透的早餐，撕开包装，慢慢的吃起来。下午两节课过后是例行的班会，班主任刘老师说鉴于高考只剩三个月了，他准备进行一次座位调换，让同学之间能够在学习上更好的互补，弥补同学各科的薄弱之处，便于同学之间更好的讨论和交流。他已经写好名单，现在宣读一下，请同学们在晚自习之前换号座位。刘老师的话刚说完，底下的同学喜悦的有之，无所谓的有之，担忧的有之。杨宇小声的对林夏说：“同桌，咱俩的各科成绩差不多，这下肯定坐不到一起了，真不知道这老刘头是怎么想的。唉，要是你分一个凶巴巴同桌可就惨了，算了，看在你平时总是给我打掩护的份上要是你受欺负了，我一定会帮你出头的。听见了吗，你个没良心的，表现一下不舍会死啊？”“我这也不是紧张吗，咱俩都坐这么长时间了，唉，希望还是咱俩同桌。”杨宇看着低头翻书的林夏，心里充满了各种难受的滋味。他笑自己：杨宇，你还是男人吗？不就是换个座位嘛，你和她还在一个班，你至于吗？虽然这么想，可是杨宇还是觉得心里闷闷的不舒服。他摸摸林夏的脑袋，对林夏说：“谁欺负了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要把什么都憋在心里，听见了吗？”林夏早已经习惯了杨宇的举动，说：“知道了，管家婆。”他们谁也没有发现，坐在后面一直看着他们的邵阳此刻阴沉的脸色。刘老师开始读座位名单，结果只读了班里中下游的学生座位安排。接着刘老师解释说，剩下的班里前十五名同学的座位可以自由组合。现在由剩下的同学挑选同桌。刘老师的话音刚落，邵阳马上站起来，大声说：“老师，我要和林夏做同桌。”刘老师说：“行，林夏可以帮助你的英语，你也可以帮助林夏学习物理。”“老师，我想和林夏继续做同桌，我的数学和英语都不好，林夏帮我提高了许多，我的物理还行，也可以帮助林夏。”杨宇也站起来对刘老师说道。刘老师笑着说：“看来林夏都成宝贝了，都抢着和林夏坐。杨宇，你的英语和数学都有了很大的提高，现在只要自己多做题保持着就行了，邵阳的英语现在已经开始拖他总分的后腿了，必须得找个同学帮忙了。林夏是学习委员，邵阳就和林夏坐吧，杨宇，你和李雪坐吧，你俩坐一起也可以互帮互助。”接着刘老师有安排了其他几个同学的座位就走了。老师走后班里开始换座位，林夏和杨宇谁也没有动，林夏想不到是这种结果，她不想和邵阳坐在一起，可是老师已经决定了，连杨宇的要求也驳回了，她再找老师肯定也不会有用。杨宇也对这个结果很吃惊，他没有想到邵阳这么大胆，敢直接提出来，自己慢了一步，感觉很是懊恼。他直觉邵阳对林夏好像不一般，他发现好几回邵阳一直盯着林夏看，加上昨晚的反常，虽然林夏没有说，可是他隐隐约约也猜得到一些。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自己以后得多看着林夏。杨宇转过头对闷闷不乐的林夏说：“呆子，你说老刘头怎么这么顽固啊，唉，快收拾东西吧，我帮你把书搬过去，一会一起去吃饭。”林夏应了一声，开始整理课本，整理了高高的一摞放在桌子上，刚准备叫杨宇帮自己搬一下，一双大手便抱起了那摞书，杨宇气得忽的一下站起来：“邵阳，你怎么回事，我同桌的书我会帮她搬，你多什么事啊？”邵阳看着杨宇，抽了抽嘴角：“多事的是你吧，现在，她的同桌是我。”周围的同学被两人的剑拔弩张惊得停止了动作，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里。林夏起身赶忙拉住还想继续说话的杨宇：“杨宇，你不是说去吃饭吗？走吧，我饿了。”又转身对邵阳说：“谢谢你班长，麻烦了，你放那里就行，一会我自己收拾。”说完便拽着杨宇出了教室。邵阳被林夏对自己和杨宇完全不一样的态度弄得十分窝火，他觉得林夏对自己就像是个陌生人，可是对杨宇，那么随意，杨宇不就是仗着自己和林夏做了近三年的同桌吗？有什么？他把林夏的书放在自己里边的座位上，整整齐齐的摆放好，把林夏的桌子仔仔细细擦得干干净净才走出教室。林夏一路拽着杨宇，对杨宇说：“不就是搬个书嘛，谁搬都一样，你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让同学们看笑话，你这暴脾气，真应该改改。”杨宇看着林夏管家婆的样子十分好笑，他心里想：你个傻子，我只有在碰见和你有关的事时才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你还教训我，没心肝的丫头。林夏见杨宇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生气，便咬咬牙，说：“好了，别生气了，我请你吃饭好吧。”杨宇装作恶狠狠的样子对林夏说：“没心没肺的臭丫头，本少爷今天就吃穷你，把你押到那里当洗碗工，哼。”虽然这么说，他还是拉着林夏去校门口的餐馆给林夏买了红烧排骨，还凶巴巴的威胁林夏必须吃完。林夏知道他的脾气争不过他便也不再客气吃了起来。杨宇觉得自己必须给林夏提个醒：“林夏，我觉得邵阳可能对你没有什么好心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可不是什么好人，虽然你和他坐在一起，可是别和他走得太近，知道了吗？”林夏点点头。杨宇不满意林夏的态度：“你别只顾着吃啊，我的话你听见没有啊？”林夏说：“真是的，你都说好几遍了，我记下了，你放心吧。”其实林夏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没有想到邵阳会这么做，杨宇所说的也就是她想的，既然已经这样了，她还是保持老样子，不会有什么改变。
　　晚自习时同学们已经换好了座位，林夏和杨宇进了教室后看见李雪已经坐在了林夏原来的座位上，他们的心里都很不好受，将近三年的同桌一下就分开了，一下很难适应，杨宇拍拍林夏的肩：“有事给我传纸条。”林夏轻轻嗯了一声。邵阳终于盼到林夏进了教室，虽然看见她和杨宇的亲昵让他很不高兴，可是林夏以后就坐在自己的身边，自己的右侧，离自己的心最近的地方，暂时来说，他已经很满足了。他看着林夏慢慢走到自己面前，便站起身来给林夏让开位置让林夏进到里面。林夏一言不发，简单地收拾好自己的文具后便开始拿出课本上自习。她知道邵阳一直在看着自己，杨宇也时不时回过头来看自己，她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很快，她尽量把自己的身体向里面挪，尽量减少和邵阳不小心的肢体碰撞。邵阳对林夏的小动作心知肚明，他故意往林夏那边挪，故意装作不小心取文具时碰到林夏，看见林夏羞红的脸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飘起来了。林夏终于受不了邵阳了，她压低声音对他说：“你好好坐着行吗？要不然我坐到外面你坐进来。”邵阳赶紧正襟危坐，连连称是。林夏慢慢静下心开始做题，可是邵阳越来越乱，他的嗅觉灵敏的捕捉到了少女的馨香，他再次想到昨天晚上林夏甜美的味道，他偷偷看着林夏的嘴唇，好像玫瑰花一样鲜艳。他为自己的龌龊思想感到羞愧，他尝试慢慢静下来，不经意间一抬头，发现好几道探寻的目光看着他们这边，他心里想，可真是八卦。他还清清嗓子，对着那几道令他不舒服的目光说道：大家好好自习，不要交头接耳。
　　调座位后的第一个晚自习就这样过去了，放学后，邵阳对正在收拾书包的林夏说：“等会我送你回家。”“谢谢班长，不麻烦你了，我可以自己回家。”林夏想也不想便拒绝，站起身要邵阳让位置好让她出去。可是邵阳竟然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林夏推推他，示意自己要出去，请他让开，可是他竟然还是无动于衷，只顾收拾自己的书包。等他收拾好后，他拿起林夏的书包，对林夏的拒绝恍若未闻，只对林夏说：“走吧，我送你。”杨宇已经向她这边看来了，她不想让班里的同学再看笑话，便跟在邵阳身后走了出去。杨宇紧紧握住拳头，皱着眉头看着先后走出去的两人。这时李雪拉着杨宇说：“杨宇，你可以送我回家吗？我有点害怕。”“你以前怎么不害怕，我家不顺路。”说完便提起书包走了出去，只剩下一脸不可置信的李雪尴尬的站着。走出学校后，林夏从邵阳手中拿回书包，对邵阳说：“我想我昨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现在这么做已经造成了我的困扰，你别再这样了行吗？”邵阳说：“林夏，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为什么你对我这么疏远，我是做错什么了吗？你告诉我，我改，好吗？”“你没有做错什么，我不管对谁都是这样的态度，你不必多想，我只是希望你可以正常点，我不想让同学们误会我们，你理解吗？”“林夏，可是我喜欢你，你让我怎么办？你教教我，怎么才可以像你那么狠心，怎么样才能不难受？”林夏被邵阳的一番话堵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喃喃道：我们就当普通同学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把关系弄得像现在这样难为情，为什么你要紧紧逼着我不放，我只想普普通通的生活，不招惹是非，我有错吗？现在你这样做，让大家怎么看我？邵阳不答，只是怔怔的盯着林夏。“林夏，你站在这里干什么，怎么还不回家，走吧，我今晚要去姨妈家，正好顺路，一起走吧。”杨宇从后面走来，对林夏大声喊。林夏不想再和邵阳纠缠，转过身向杨宇走去。邵阳让自己冷静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太心急了，把林夏逼得太紧了，让林夏无形中厌恶自己，他觉得自己应该给林夏一点时间，现在林夏就在自己的身边坐着，他还有时间。
　　林夏对帮自己及时解了围的杨宇很感激，走出校门后看见来接他的司机已经恭敬的站在车旁，她说：“杨宇，谢谢你，你快回家吧，我走了。”“一起走吧，我送你回家，你等我给司机说一声。”杨宇说完便走向司机不知说了什么司机就上车走了。杨宇对林夏说：“现在好了，看来今天晚上我真的要去姨妈家了，走吧，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啊？”说完便推着林夏向前走去。跟在他们后面的邵阳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身影在原地站着若有所思，直到他家的司机过来请他上车，他才松开紧紧握住的拳头。这天晚上邵阳的梦里全是林夏的身影，他梦见林夏对他温柔地笑，然后转身和杨宇手拉手在一起。他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打开手机中自己偷拍的林夏的照片，看着心爱的女孩的面庞，他告诉自己：林夏，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你，谁都不行，你只能属于我。
　　第二天早上林夏照旧在桌框里发现一份早餐，她看向邵阳，说：“邵阳，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就是有，我也会自己去买，你别再给我买了，这份你自己吃吧。”说完林夏把早餐放在邵阳的面前，拿出自己的课本学习。“林夏，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们每天要用大量的精力，你不吃早餐怎么行，会低血糖的，对身体不好，我帮你买的时候已经吃过了，你赶快吃吧，别浪费了。”邵阳边说着边帮林夏撕开包装递给林夏。林夏仍然在做自己的事情不理睬邵阳，邵阳也不恼，继续他的长篇大论劝林夏吃掉早餐。林夏被邵阳扰的心烦，她结果邵阳递来的早餐，转身递给身后一直伸长脖子关注他俩的唐娇，“班长让我给你的，他让你趁热吃。”唐娇一惊，羞涩的看了脸色阴沉的邵阳一眼，小声的对他说：“谢谢班长。”然后接过早餐喜滋滋的吃了起来。林夏继续忽视邵阳的目光继续看自己的书。邵阳扯扯自己的嘴角，边翻书边对林夏说：“林夏，没有想到你还挺喜欢乐于助人的啊。”第二节数学课上到中间的时候，林夏又忍不住开始打瞌睡，她昨天晚上睡得很迟，帮外婆做完要卖的酱菜已经接近凌晨，她在外婆的催促之下眯了一会就起床了。这节老师讲的是上回考试中的疑难点，对林夏来说很重要。林夏拼命的想让自己清醒起来，可是眼皮拼命的在打架。她感觉自己实在控制不了了，便拿起桌子上的圆锥猛地朝自己的手腕扎了下去，疼痛让她顿时清醒了不少，她随意用校服袖子擦了擦涌出来的血，拿起笔快速抄着老师已经写了满满一黑板的例题。邵阳目睹了林夏的一举一动，他尽量使自己表现的淡定，尽管自己的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的林夏，他的坚强的让人心酸的林夏，他该怎么做才能使她不这么辛苦，怎么做才能真正的站在她的身边替她分担一切，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林夏扎自己的一圆规的瞬间猛地一跳，随后疼得无以复加。在他十九年的时间里，他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心疼的无法呼吸的感觉。邵阳看着身边的女孩认真的抄着笔记，她露出的手腕上有很多未消退的淤青和疤痕，这是林夏艰辛而又无奈的生活的痕迹，是什么经历可以让她这么狠心的对待的自己。邵阳不敢接着想下去，他不是一个泪点低的人，相反，他讨厌眼泪，尤其是痛恨自己掉眼泪，他觉得那是怯弱的表现，所以长这么大，他记事中自己哭的次数很少。可是，林夏，坚强的林夏，一次有一次拒绝他的林夏，让他一次有一次的体会到了心酸的感觉。让他有了想流泪的冲动。他知道在很多方面他和林夏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之间有很大的差距，可他不在乎，他坚信不会有什么可以阻止他和林夏在一起的决心。邵阳慢慢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他拿出纸巾递给林夏，示意她擦擦胳膊上不断冒出的血迹。林夏接过去，重重的按在自己扎的小孔上。邵阳实在看不下去了，不顾林夏的挣扎把她受伤的手腕拉到桌子底下轻柔的拭去血滴并且取出一个创可贴贴在上面。然后他放开林夏接着做自己的笔记，完全不理会后排同学的目瞪口呆。林夏也不知道对邵阳的固执还应该说些什么，她索性也不再去理会，低头继续整理着自己的笔记。
　　教室后面的倒计时牌子已经剩下了40多张，高考越来越近，老师布置的习题也越来越多，卷子像雪花一样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林夏感觉自己疲惫的都快要透不过气了。昨天晚上又是熬到很晚才睡的，虽然外婆很坚决的告诉她不要她帮忙，可是她实在不忍心看着白发苍苍的外婆白天为生计风吹雨晒晚上还要熬夜，外婆本来身体就很不好，她不能让外婆太操劳，所以她还是在坚持帮外婆做完了所有的事情才睡下。早上跑操一圈还没有跑完，林夏就觉得有了眩晕感，她紧咬嘴唇还在坚持着，可是突然眼前一黑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正在带操的邵阳大吃一惊，赶紧跑到林夏身边扶住林夏靠在自己的怀里，林夏的脸色苍白，大滴的汗水不断从额头流下，她的膝盖已经磕破，正在往出渗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