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暖》书者

2、第二章 其实原沅三

　　其实原沅三个月前回国已经和苏朗领了结婚证，这次只是为了招待美国这边的亲朋好友，都是原沅实验室的同学和苏朗工作的同事。大多数的人陆颜音都不认识，几个伴郎伴娘帮着安排座位，倒显得她是来打酱油的。
　　也不知道苏朗的哪位朋友把自己叔叔的酒馆借了出来，餐馆的食物被布置在墙边的长桌上，来的大多都是年轻人，吃什么倒也不怎么在乎，倒是吧台上面各式各样的酒更受欢迎，几个苏朗的同事已经在吧台上跃跃欲试的拿着调酒瓶左摇右摇了。
　　唯一一个拖家带口的是原沅实验室的一位从国内来的女博士后，孩子不过六岁，穿着粉色的泡泡裙，有点害羞，有人走过去倒是喜欢逗逗她，她看着陆颜音安安静静地坐在门口，不知道怎么就跑过去藏在她身后，怎么都不肯出来。
　　孩子的妈妈跑过来哄了半天，小家伙可算是露了个头，但是怎么也不肯走。小家伙的妈妈歉意地向她解释，孩子刚来美国两个月，还有些不适应。陆颜音笑着摆摆手，叫她放心，她会帮忙照顾的。
　　原沅和苏朗也没有请太多的人，不过二三十个，所以看着更像是个大一点的聚会。原沅的原话是：这又不是国内结婚，不认识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要来凑热闹。
　　这个聚会也没什么主持人，苏朗带着原沅站在椅子上说了几句话，无非就是什么感谢大家光临之类的，然后手一挥：enjoyyourself!
　　音响被打开，苏朗拉着原沅下去跳第一支舞，不得不说这么多年不见，苏朗的下肢协调性一如既往的糟糕，开始便踩了原沅一脚，气得原沅顺手掐了一下他的腰，疼的苏朗瞬间面部扭曲了一下，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气氛热烈了起来，几个年轻人拉着舞伴下去跳舞，还有一些人聚集在吧台看一个墨西哥裔的帅哥在那里表演花式调酒。原沅和苏朗在那里和几个朋友聊得火热，陆颜音看着没她什么事，便带着小袁媛去墙边拿吃的。
　　说起来也是凑巧，这个小家伙的名字正好和原沅的读音一样。听小家伙说原沅本来是想要让她在婚礼上当个花童的，结果因为婚礼举行在星期五，学校要上课，所以她母亲不同意她旷课。不过有个机会能船上漂亮的泡泡裙，小家伙还是很高兴的。
　　陆颜音拿好盘子刚想问她吃什么，一回头便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去角落里在那盯着一堆蒙着布的杂物看，刚想过去叫她，只见她走过去翻那堆杂物，似乎十分感兴趣。
　　那是一架上面堆满箱子的老旧钢琴，小袁媛似乎找到了新玩具，在那里敲敲按按，十分高兴。看见她走过来便拍了拍她坐着的塑料箱子，叫她过来坐。
　　那架钢琴多年没有调音，音调稍稍有些不准，不过声音还是清亮。小家伙似乎学过一点钢琴，自己用右手弹小星星亮晶晶，十分自得其乐。陆颜音看她玩得开心，便和她说去拿点吃的给她。
　　陆颜音看着盐焗鸡，软炸里脊和一大盒的夫妻肺片各种心花怒放，她已经在S城那个大农村生活了太久，吃顿中餐绝对是奢侈。她和小家伙两个人坐在脏兮兮的塑料箱子上交换对于食物的看法。
　　“这个比我们楼下中餐厅做的好吃多了。”袁媛含着叉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唔，你经常去你们楼下的中餐厅吃饭么？”陆颜音笑着看着小家伙从她的盘子里又偷了一块里脊，便把盘子递了过去。
　　“嗯，我放学之后就去那里，晚上妈妈下班了再来接我回去。”
　　陆颜音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在心里深深地叹息。很多家长觉得为了孩子好非要送来美国，有钱的可以找保姆看着，像她母亲这样在这边当博士后为了赚身份的，大多没有很多时间管孩子。
　　美国这边的婚礼大多是走情感路线的，音乐间隙便有人拿着酒杯走到屋子中央讲一讲和原沅和苏朗相识的过程还有一些有趣的经历之类的，比如原沅实验室的同学说原沅刚来系里的时候因为本人与证件照差距太大结果被海关怀疑偷渡，又比如苏朗刚去工作的时候和同事喝酒被灌醉在酒吧大跳脱衣舞结果被富婆调戏往他的内裤里塞钱。虽然有些囧，大家倒是被逗得哈哈大笑，所有人送上自己的祝福“cheers”.
　　其实这里所有人中，陆颜音是最知道他们相识的始末的，当然他们的糗事也是知道最多的，不过她只是默默坐在角落陪在小袁媛身边没有参与，过了一会儿，倒是原沅端着酒杯来找她了。
　　原沅自从聚会开始便换了一身白色裸肩的小礼服，下摆用蕾丝和雪纺堆成，倒是像一件小婚纱。小袁媛看见原沅走过来，倒是很高兴地跑过去扑到她怀里亲了她一口，原沅用手点了点她的鼻子说了句“鬼灵精”，小家伙有些腼腆地笑起来。
　　时过十点，孩子妈妈便过来准备带着小袁媛告辞，小家伙恋恋不舍地和她们摆了摆手便被妈妈拉走了。
　　“怎么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原沅也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一群男生那边在打桌球，苏朗也被拉了过去，吵吵嚷嚷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因为实在懒得走来走去，”陆颜音指了指脚上的鞋子，“还是不习惯穿高跟鞋。”
　　原沅恨铁不成钢地用眼睛瞟了陆颜音一眼，看看陆颜音无辜的表情，最后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你倒是还是老样子。”
　　“你不是也没变。”
　　原沅用不拿酒杯的手在琴键上弹弹按按，陆颜音在旁边加上了左手，最后变成了熟悉的曲调。
　　“你还记得这首歌啊。”原沅口中喃喃的说。
　　陆颜音笑了笑没说话，她只是轻轻地将头倒在原沅的肩膀，缓缓地说道：“你没变真好。”
　　正在这时，外间爆发了一声巨大的欢呼声，把陆颜音吓了一跳。
　　一个苏朗的同事跑过来兴冲冲地向原沅报告：“没想到有人比lang 的台球打得还好，好小子，这下栽了。“
　　众人起哄说输了不能白输，要看新郎给新娘表白。
　　苏朗苏大少的俊脸微微有些发囧，今天本来就是个喜庆的日子，大家小小地捉弄一下他也不会翻脸。被人群送到原沅面前，稍稍有些尴尬，愣了半天也没说出来话。
　　陆颜音起身在在侧门边看着原沅难得小女人的表情突然觉得很欣慰，眼睛微微有些潮湿，这么多年两个人终于修成正果了。原沅比她有福气，苏朗一直在她身边，拉着她不让她在那摊淤泥里越陷越深。而她自己却走进去了再也没出来。
　　众人一阵笑闹，陆颜音没惊动任何人，转身就从侧门出去了。
　　“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陆颜音一回头便看见靠在门外墙边的韩裔哲。他穿着白天那件衬衫，领口微微开了几颗扣子，袖口被卷到手肘，西服外套被搭载上面，倒是显出几分不羁。
　　陆颜音倒是有些意外在这里见到他，估计这个人和她一样也是来躲清净的。
　　陆颜音笑了笑，随后指了指屋子里，说道：“他们会幸福的。“
　　陆颜音因为穿着一件短裙，实在不好坐下来，便学着韩裔哲在门口这么靠着，往来的车灯一遍一遍的扫过陆颜音的脸，她仰着头看看浓黑的夜色，半天也没有说话。
　　韩裔哲转头看着陆颜音，她的嘴微微的抿起来，长发在后脑挽了个髻露出出柔美的颈部线条，有些瘦削的肩在往来的灯光中发出莹白的色泽，虽然身穿着西式礼服，却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她像是从仕女图中走出来的古代仕女。
　　之前苏朗就曾经隐隐地透露说伴娘那边有一位他和原沅的老朋友，韩裔哲并没有在意，却没想到是她。倒是叶珊对于自己的名字不能和他的写在一起十分不满，她永远对于他身边的位置抱有极大的热情。
　　九月末的天气终究有些冷，陆颜音用力搓了搓露在外面的肩膀。韩裔哲看见这一幕，展开西服披到了她身上。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韩裔哲可以清晰地看到她右肩上一道淡淡地疤，他顿了顿，然后收了手。陆颜音道了声谢，顺手拢了拢衣服。
　　时间接近11点，周围的酒吧的生意渐渐开始兴隆，画着浓妆打扮时尚的女孩子渐渐在酒吧门口聚集。美国很多的酒吧一过十点大多数的人便需要给门童小费才能进，只除了少数名人不需要排队。
　　陆颜音上学和工作的地方夜生活比较稀少，大部分看到的都是大胡子开着卡车的山姆大叔坐在小酒馆里喝啤酒，这种景象倒是第一次见到，所以倒是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韩裔哲看她的神情倒是觉得非常有趣，便开口问她：“陆小姐是第一次来C城么？”
　　陆颜音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但是第一次来市中心，上次来的时候因为去看原沅，也没有时间来这边看一看。”
　　韩裔哲起身离开墙，偏过头看着她说：“那要不要去见识一下？”
　　陆颜音想了想，说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