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溯》燕诺

2、入府 那病人有着

　　五公子与那少年一路畅聊，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到郑府时，夜幕已沉。
　　“五少爷，你可回来了。”老管家欣喜地说道。
　　“我爹呢？”郑清宇从马车上下来，有点不安的问。老管家宽慰的看着他，“老爷这时已经睡了。”郑清宇松了口气，回头道：“苏兄，我已经叫人为你们二人收拾了厢房，你们且随李叔去，把这当自己家千万不要客气。”
　　一路尾随李管家，苏夏不禁感叹郑府之大，灯火零星亮了几处，隐约可见几座阁楼，光是模糊的轮廓，就够气派了。不愧是权倾朝野的郑国公，这府邸只怕与皇宫相比也不惶多让。走了许久未到，苏夏有点昏昏然，脚步虚浮起来。
　　“你没事吧？”绯衣女子关切的扶住他，苏夏苍白着脸，摇摇头。李管家有点歉然的回头道：“辛苦二位，马上就到了。”
　　到了厢房，苏夏招呼没打便寻房间睡去了。
　　次日，过了相约时间许久，郑清宇才匆忙赶来。苏夏看他一脸苦相，不禁问：“宇兄怎么了？”郑清宇闷闷地开口：“刚被我父亲训斥了一番，让苏弟久等了。”
　　“父亲是担心你，责备你不小心也是为你好，你这臭小子还心里不平。”来人是一名爽利的女子，双十年华，不是很美却让人感觉很亲近。
　　“三姐，你怎么来了？”郑清宇愁眉稍展。“还不是听说你挨了骂，想去看看你，结果走了趟空，琪丫头说你请来了两位客人，便过来看看。”那女子边说边望着苏夏和麟儿，郑清宇忙过来介绍：“这是我三姐郑可嫀，这苏公子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位麟儿姑娘是苏兄师妹。他们应我的请求来看莫大哥的病。”
　　“是吗？”女子顿时眼角眉梢都盈满了笑意，“那我替郑家谢公子大恩。”
　　“不耽搁了，我们快去瞧瞧莫大哥吧。”郑清宇笑着推她。
　　走过一片曲折的竹林，眼前的别院相当清幽雅致，别院有些散乱的花圃，完全不似郑府的气派雍容。别院门前一名身着湖蓝衫子的女子提着花篮，望着他们微笑着说道:“你们来了啊，进去吧。”
　　“四姐，你在采花吗？”郑清宇轻声问，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女子点点头，温柔的笑道：“摘些花，帮你们泡点茶。”女子目光看向苏夏，开口道：“这位应是苏公子吧？”苏夏看着眼前的女子点头回应,同时暗暗惊叹于她的清雅温婉。
　　郑郁薇再抬眼看着苏夏身畔的绯衣女子，苏夏抬手点了点绯衣女子的脑袋，笑着说：“这是我的师妹。”
　　房间很暗，安静得有点压抑。苏夏进去后只觉得憋闷，房间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品，简单不过的一椅一桌一柜，就连郑清宇也敛了神色。椅上斜靠着一名男子，侧对着门，轻合着眼，完全没察觉到有人进来。那人皮肤带着病态的苍白，颜色浅淡的衣衫松垮的披在身上。此时像是倦极了，沉沉睡着。
　　苏夏望着他，呼吸都禁不住轻细起来。“要不我们等会再来吧？”郑清宇用唇语说道。“不必了。”
　　郑郁薇眼神黯了黯，“他近日常常这样，时不时的便会昏睡过去。”郑郁薇走上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那人悠悠转醒，抬眼看着屋内人，目光触及到绯衣女子时，绯衣女子颤了一颤，男子静静地收回目光，问，“来做什么？”“莫大哥，这位苏公子的医术很是了得，一定能治好你的病。”郑清宇忍不住开口说道。男子淡淡的点了点头，看向苏夏，“有劳。”
　　“在下先替公子把脉。”触碰到那人手上的肌肤时，苏夏一惊，那根本不是常人的体温，冰如寒池，冷得渗人。
　　过了半响，苏夏忍不住再次打量眼前之人，那病人有着如同深潭般的黑色的眼眸，暗淡无光，就如同黑暗笼罩的寂静荒原。苏夏看着他，惊异于自己为何会有如此联想。
　　“苏兄，莫大哥的病有办法治吗？”郑清宇终是等不及地问道。苏夏慌忙回过神来，看见满屋子的人都期待的望着他，他目光不经意的扫过一旁的绯衣女子，那人正怔怔的望着斜靠在椅上的病公子，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公子的病应是先天便有病疾，而又被重伤所致，如今只怕…”“苏兄，连你也没办法么？”郑清宇焦急的问道。“在下并没有把握能治好，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听到这，就连郑郁薇都禁不住喜形于色，郑清宇激动地揽住苏夏的肩，欣喜道：“我就知道苏兄是个能人，这要我怎么谢你都不够了。”
　　苏夏略略尴尬的拂开他的手，“办法是有，只是凶吉未定。”说着看向那个人，病人对上他的目光，不甚在意的点点头。
　　郑郁微忙问：“公子的意思是，还会有性命之忧？”
　　“他这病本来就活不长，估计也就半年内的事，我的医治办法就是拿他的命赌，看你们敢不敢试。”苏夏说完，其他人都沉默了。
　　“赌吧。”病人声音清冷，毫不犹豫地下了决定。

　　回房的路上，苏夏蹙着眉，顿步，回头说道：“你今天情绪太外露了。”
　　“知道。”绯衣女子郁郁的说。
　　“丫头，你可小心点，我可不想被你害惨。”苏夏压低了声音，凑近说：“唉，说真的，等你再长大些，就与我成亲吧。”
　　麟儿瞪他，脸却忍不住红了：“你犯什么病！”
　　苏夏眨眨眼，眼睛微微弯着，带这点可怜的口气说：“我这么帮你，一般人都是要以身相许才是。”
　　懒得再理他，想到刚见过的病公子，麟儿忧心忡忡的问道：“你有没有把握救我三哥？”
　　“这可难说。”
　　麟儿急了，“你以前不是说有办法吗？”
　　“我是说有办法，又没说一定能治好。”苏夏撇嘴道，“再说，你那病哥哥看上去又不在乎，他要是不配合，我华佗再世也救不了他。”
　　“你怎么知道三哥不配合，莫安哥哥熬到今日，怎么可能不想治好！”麟儿激动得眼泪直转，咬牙切齿的模样透出一股狠戾。
　　苏夏也不怕气她，说：“他又不是我哥，我要全力救他，却什么好处都没有，一不小心还可能把自己小命搭进去。太不划算。”
　　麟儿看着眼前的少年一脸悔恨的模样，张了张嘴，又闭上。
　　苏夏见她不接话，只得自己接着说：“我要是因为助人为乐而英年早逝，岂不就断了后，想我三代单传，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终于听不下去，麟儿踹他一脚，道：“你不就是想要一艘船么？”
　　苏夏收起苦兮兮的脸，冲她点点头：“船要特别结实，还要安排些人手给我。”
　　麟儿没好气道：“我不是答应你了吗？”
　　“我就是怕你忘了，所以再提醒你一下。”苏夏心满意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