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外锦瑟归》nini仁仁

4、你的风采 你的风采我

　　星期一，裴昱他们企业的案子正式开庭审理，案子涉及的金钱数量巨大，牵扯进来的人物多为公司高层，第一堂庭审双方势均力敌，法庭上不相上下，对方律师又不按常理出牌，胡搅蛮缠，对于对方的观点，时以煦连连无语，最后连法官都看不下去了，叫了休庭，下次继续审理。
　　左忆想起刚刚法庭上时以煦的样子，沉着自信，从容却不失霸气，剑眉星目，光彩流转，十足耀眼夺目，步步设局，字字逼人，只言片语，推毁对方的所有堡垒，对方律师胡搅蛮缠，却未能赢得一分一毫。想到这里，左忆使劲摇摇头，这不是她该迷恋的。
　　晚上下班，裴昱来到他们事务所，给她案子的有关资料，顺便接她一起出去吃饭。
　　左忆坐在裴昱的车上，城市的夜晚灯火霓虹，熙来攘往的的人□□织移动，无数车辆穿插向前，像是在追赶什么，可好像却不知道要追赶什么，木然的看着这个城市不真实的浮华下，无数流浪的不安的灵魂游荡，在这个繁华的城市，一切寻常的幸福却是那么的奢侈。
　　毕业前2个月，她从学校来到A城找工作，工作还比较好找，可租房子就花掉了她小半个月的工资却是她万万没有料到的，更不用说昂贵的物价，各种额外的消费，这些来自最基础的需求能够轻易的毁掉她对未来的所有幻想，痛苦时会想到那个早已破灭的家，现实真是够残忍的，曾经的幸福美好迈入地狱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爱情如此，亲情也不例外，那时候她居然能够挺过去，明明以为那就是世界末日，现在想想她除了坚强，已是无路可走。
　　你在看什么。旁边的人开口说。
　　看外面这个斑驳的世界，师兄，你说人到底要付出多少，失去多少，才能触碰到那个叫梦想的东西。茫然看着窗外，她到底想要什么，大学第一专业是新闻学，那是她的梦想，时以煦走后，她才报的法学，是因为时以煦的离去，还是她父亲的死亡，解不了的心结，忘不了的回忆，那一切清晰得如在眼前。
　　2年前，父亲错把一个无辜的人送上刑场，金牌律师的荣誉毁于一旦，后悔，耻辱，在一场醉酒驾车中终结，也许从那一刻开始她才懂得那个叫做父亲的人的骄傲与尊严，只是，她却明白得太晚，学法律，也许也是对过去的一种交代吧。
　　只是她的执着早已在心底生芽，梦想在心里躁动不安，即使狼狈不堪，她也不要后悔过去。
　　旁边的人一愣，在国外的无奈，心酸的记忆走马关花闯进，让他有些措不及防，扯出一丝苦笑，说，最后你还会发现你得到的永远多不过失去的。
　　左忆转过头，看向认真开车的裴昱，她才注意到，现在的裴昱和以前真的完全不同了，大学时，裴昱是那样的阳光俊朗，笑起来好像能够聚集所有的光芒，那时候，多少萌妹子们拜倒在他的笑容下，甚至还给他颁过年度暖男的证书，而现在的裴昱，也很爱笑，只是笑容里却少了些什么，也许就是是那种让人温暖，给人希望的力量。
　　这几年裴昱又是怎么过的，上帝给他的并不比别人多多少，他不是官二代，不是富二代，大学期间，他也会因为一次考试，泡在图书馆几天不出来，他也会因为一场篮球比赛，一个人去操场练习到精疲力尽，他也会因为一次演讲，对着镜子练习到吐，他也会因为GRE，CPA的考试没日没夜的狂背单词。如今光彩熠熠的背后，他又失去了多少，付出了多少呢。想到未来的路，她的心突然沉了下去，她早已逼自己站在了悬崖边，断了后面的所有后路，后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也许是感觉到左忆长久的注视，裴昱微微一笑说，小忆，我知道我帅到让你移不开目光，可是你这个眼神让我感觉到你是在研究一个外星生物一样。不过你放心，我绝对是纯种人类。
　　好吧，她真是忘记了裴昱的搞笑功底了，这可是绝对无敌。
　　开车经过一个超市时时，左忆突然很想吃从泰国进口的黄瓜味薯片，急忙叫裴昱停车，跟裴昱说了一下，一个人跑进超市，来到卖外国商品的柜台，抱了几包薯片就准备走，
　　等等，那不是时以煦吗，他好像正要过来。
　　心里一慌，悄悄的跑向时以煦的对面，因为有货架挡着，他看不到她，他穿着黑色的毛衣，法庭上盛气凌人的气势此刻已化为从容淡然，一条随意的休闲裤穿在他身上也是如此的好看，左忆很明显的注意到，几个超市导购员不停的对他打量，那表情，她是如此熟悉。
　　他的步子很缓慢，好像在看商品，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左忆悄悄的走在对面，数着和他一样的步子，静静的望着他，恍若隔了一个世纪，长长的超市里，却如同没有尽头，他和她就这样走下去，手机响起，是裴昱打的，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继续走的人。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向超市出口走去。
　　这个超市意味什么，她最喜欢的薯片，还有那些甜蜜的记忆。
　　对于一个闪闪亮亮吃货来说，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吃遍天下美食，对于这个时以煦曾经鄙视过她无数次，说，只要有吃的，可能把她自己买了都可以。
　　那时候左忆还很会反驳说，不不，以煦，你看我这么瘦，身材又不好，脸蛋也不够漂亮，那肯定卖不了好价钱，干脆，以煦，把你卖了吧，肯定能换好多好吃的了。
　　某人听了这话脸上开始抽搐，他真是小看她吃货的本质了，居然敢打他的主意。
　　而且有个吃货女朋友多好，别人哄女朋友都要说带你买衣服买首饰买包包，.而你只需要说，走，带你吃好吃的去，我就会立马就活蹦乱跳有木有。省钱省力省时间，亲，你值得拥有哟。
　　这说烂白话的模式又开启了，每次正经和她说话时，她总能说出这些有的没的话来，以煦扶额，好看的眉毛又紧紧皱在一起。
　　这个超市是她在A城新区这边发现的战利品，以煦室友说新区这边有一家烤鱼店，很好吃，周末的时候，左忆死活拉着时以煦陪她来，不过那家烤鱼店的味道却不如想象的好，也就没有吃多少，路过这个超市的时候也饿了，就跑进来买吃的，刚进超市导购员极力推荐那个泰国的薯片，作为吃货的左忆当然不会放过，霸气的买了5包，不过付钱的时候却变成了2包，准备回去重新拿。
　　某人拽住她的手说，一脸严肃的说，不准去拿，只能吃2包。一阵胡搅蛮缠，回应她的事越来越黑的脸色，于是她只能妥协，其实她知道，他是为她好，她的肠胃一直都不太好，如果乱吃东西，往往就会导致肚子翻来覆去的痛，每次吃坏肚子，都会让他担心不已，所以，后果就是，只要和他在一起，她的零食就会被自动屏蔽。
　　后来这小小的2包却让她爱上了这个薯片的味道。很多次，他都会陪她坐40分钟的地铁，从他们学校到新区这边就为买几袋薯片，也有很多次，她要是在学校来不了，却很想吃时，他也会一个人坐着地铁，从城北到城南。
　　短短的路程却耗费她太多的记忆，那些美好的过去，却如水中月，再也捧不起了。
　　刚出超市门就看见裴昱站在外面等他，一条狗和它的主人站在他旁边，裴昱看了一眼那狗，狗也看了他一眼，再看，它还看他。裴昱就一直盯着它看，它也盯着他看。持续了一段时间后，狗主人实在看不下去，看看那条狗，又看看他，问，你们认识。左忆听到后，狂笑出声，师兄，看不出来你深藏不露呀，你是想和这位狗妹妹来一场人狗情未了吗？
　　裴昱尴尬的看了一眼狗的主人，匆忙走开，脸色带红的拉着左忆上车。
　　左忆上车后，笑得更加放肆，师兄，你知道你刚刚那个样子让我想到什么了吗，我以前的室友一直想养一条狗，打算从买回它那一天起，她就训练它，将地上的丢的钱给叼起来，然后放它出门，我室友觉得大部分情况下，狗都能叼些钱回来，而它叼回来的钱不仅可以够它每月的生活费，也许还能帮着她补贴家用，师兄，你刚刚的样子，让我觉得你就是想把那条狗收了，回去训练它刁钱的感觉。哈哈，左忆越想越觉得好笑，坐在座椅上都快缩下去了。
　　左忆，严肃的声音，师兄生气了，憋着不笑。
　　看着左忆憋得通红的双脸，裴昱叹了口气，开口说，刚刚那条狗，很像小八。
　　左忆笑容顿了顿，小八，忠犬八公的故事里的小八，她很喜欢的电影，她唯一一部看哭了的电影。
　　look，you do not to wait anyone，he is not back。当藤吉健看着小八说出这句话时，眼泪没有绷住，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把坐在她旁边一起看的裴昱也吓了一跳，那时候，时以煦已经离开很久，已经彻底的告别了她的生活，可她却固执的一直把他放在心底。
　　那过去的伤口，无论过多久，依然一碰就痛，那个人，不管过多久，也还是一想起就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