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的城》叶小池

39、舞台妆 聂简盯着车

　　春夏季节又是广告公司的旺季了，聂简的回归，减轻了南阳不少负担，她放假的这段时日，接班她的实习设计师快把他弄疯了，聂简回来前两天，他忍无可忍把这个实习生退回了学校，正愁无人可用，聂简就乖乖回来了，几个大型活动的设计排着队落在她身上。
　　最近期的两个活动，是公司跟电台合作的模特大赛和主持人大赛，两个比赛分别由两个策划组负责，两个组的策划总监自然在暗地里较着劲儿，牟足力气去做方案。比起忙得脚不着地的策划和执行部门，涉及到聂简的设计工作其实并不算太多，抛去创意过程的耗时，大部分物料的设计无需太费脑筋，只需细心就可以了。
　　酝酿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比赛几乎是同时开始了初选，借由电台宣传的便利，活动的前期宣传造势做的很成功，报名的选手数量不少，质素也比较高，给活动执行减少了很多麻烦。执行总监之前设想到了最差状况，为突发状况做准备，借调了公司各个部门的十几个女同事到现场，以备不时之需。聂简作为两个活动的设计师必然也要到现场，主持人大赛选择在上午进行海选，而模特大赛在同天下午。
　　主持人大赛计划是200人左右规模的海选，因为时间定得比较早，快开场时实际到场人数未达预计，执行总监的心里有点不托底了，当下决定使用备选方案，被借调来帮忙的同事全部集合到后台，等待化妆师上妆，化妆师只有两位，一些平日化妆熟练的女孩干脆自己动手，她们或是慌张或是茫然，大多数都是被赶鸭子上架的状态，三五成群议论纷纷，舞台虽不算大规模，却足以令长期在后台工作的姑娘们打怵。
　　聂简本来很庆幸自己早到，被安排在登记处负责分发号码牌和面试题大纲，却不曾想，被一旁的南阳发现了。南阳在公司没有实在的行政职务，地位却是不逊色于其他高层领导的，他一向懒得到活动现场，今天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了，另一方面也是来现场指导聂简，看看设计成品的效果有什么需要改进和注意。一到现场，他就开始跟副导演侃大山，侃晕了副导演又去和协办方的人员攀谈，正谈到兴起，一眼瞧见了登记处困到眯着一双眼的聂简，不让她振奋一下精神怎么行，于是，聂简手头的活儿一转眼被另一位男同事接手了，莫名其妙被拉进后台化上了妆，化妆师严谨的面孔上很明显写着“哪个小鬼敢说不！”，聂简不敢乱动，一想到上台，手心立刻汗涔涔的，脑中一片空白，化妆镜里映出南阳狡黠的笑脸，
　　“丫头，我照顾你吧，这种好事他们落下你，我头一个不乐意，以后你火了别忘了哥哥哈”
　　聂简气结，知道必定是被他陷害了，碍于其他工作人员在场，不便发作，心里却把他炮轰了千万遍，
　　“我上台连话都讲不出来！你害死我了”
　　“怕什么，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就是了”
　　聂简还想分辨，被化妆师强按着下巴不得不吞回了后话，
　　“我抽根烟去，一会儿好好表现，别给我丢人”
　　南阳潇洒的离去，留下聂简无语问苍天，她平日很少化妆，极少数为了见客户不得不化，也是极淡的，只妆点下气色。说到长相，貌美谈不上，不过素颜也是看得过眼的清丽，气质一直是干净不浮躁的，这会儿化上了舞台妆，气质一改往日淡雅，倒有几分明艳的味道，聂简一时难以直视镜中的自己，也不是不美的，可这哪里还是她熟悉的自己。
　　伴着乐队的起势，海选正式开始了，后台忙作一团，聂简往台前瞧了一眼，闻声而来的观众已经把场地围得水泄不通了，想到外一要上台出丑，不禁打了个寒噤，缩回了身子，状似无意左右观看了形势，工作人员忙乱得很，没人会注意到她，正是逃跑的好时机，浓妆艳抹的聂简，眼观鼻鼻观心，迈着小碎步迅速逃向出口，眼看着要成功的一刻，却见南阳迎面走了过来，挡在她跟出口之间，这下冲也不是，躲也不是，聂简愣在当场，南阳看她的浓妆也有点不适应，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指推向她的头，
　　“行了，还躲什么啊，旁边S大一个老师，带来一票播音主持专业的学生报名，已经超员了，这回你想上去露脸都没机会了，你是火不了了”
　　“谢天谢地！”
　　聂简闻言如蒙大赦，转身要去盥洗室洗脸，被南阳一把拉住，
　　“赶紧拿上东西跟我走”
　　“去哪儿？”
　　“模特大赛现场”
　　“不是两点才开始吗？我们去那么早干嘛？”
　　南阳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凑近聂简，
　　“笨蛋，一会儿这些设备全都要拉去那边现场，客车变货车，你想跟着我坐老罗的大吉普，还是留在这挤货车吃盒饭？”
　　聂简从包里翻出黑色眼镜框带上，又随手抓了个活动统一制作的鸭舌帽，痛快的跟着南阳出发了，只是脸上的妆还是让她浑身不自在，一路上她把帽檐压得很低，闷声不响，两个场地距离不近，车子开了整一个小时，老罗跟南阳不时讨论些工作上的事，聂简盯着车窗上的倒映，看久了，觉得都不认识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