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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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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
“杀手其实也是很好玩的职业。”我盘腿坐在草席上，笑着看徒弟忙着泡茶的背影，“不是杀手神朝那群为了荣誉和财富而去滥杀的家伙，而是可以为了自己的心而战的杀手。”
他转过头来朝我眨眨眼，不置可否。
<光棍一条秋风里>
秋意一日凉比一日。
叶凡裹着那件略显单薄的黑色长风衣坐在公园长椅上吃着包装纸桶里的曲奇饼，身后一排排的枫树在秋风中簌簌作响，由绿染红的枫叶哗啦啦落下，在气流中肆意飞舞。叶凡低头扒拉着包装可爱很不衬身上那件忧郁系风衣的曲奇饼桶，里面没剩几块的奇形怪状曲奇饼正对着他露出羞涩的微笑。
‘吃了我快吃了我吧~’
他有点无力的打了个嗝，满满一桶的曲奇饼就是他今天的午饭。
兴许是今天是工作日的缘故吧，这么富有诗情画意的公园一隅并没有什么行人，只有偶尔路过捡拾垃圾的大婶不时瞟叶凡几眼……大婶别看我我看起来像是失恋的伤心人吗？
于是顶着午饭是饼干、等人被误解、衣服穿少而被风吹得鸡皮疙瘩长了一堆又一堆的压力下，叶凡破天荒的在履行约定的时候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优雅的女声还未被替换成洋文儿的时候就被叶凡干脆地按下了挂机，他一手抱着一个曲奇饼桶，一手拿着电话傻呆呆的一个人坐着……叶凡自己都有点怀疑是不是真的很像失恋的男人了，不过到底是自己甩女友还是女友甩自己啊……
他郁闷的把手机揣回风衣的宽大口袋中扣好扣子站起来，觉得一定是被甩。
并不是没有耐心等人——不管等的是前凸后翘的妹子还是油光满面的大叔——毕竟叶凡的职业把叶凡训练得就算在同一个地方呆上几天都没问题，但是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要不是被上司硬塞了一张写有地点的小纸条说必须要来等人的话叶凡现在应该在电影院坐着看电影吃爆米花。于是叶凡就把这次的等人当做一小时内就可以通关的游戏，悠闲并且好心的买了一桶曲奇饼——“蓝莓口味，加量不加价”——等着人来，打算着跟那人一边一起吃饼干一边谈工作。
因为上司没告诉说到底是妹子还是大叔，为了在严肃的大叔面前保持庄重或者说在漂亮的美女面前显示骚包，叶凡可怜的穿着一件不大保暖的风衣和薄薄的衬衫就出门了，用冻僵的手捞着曲奇饼，边机械的咔吧咔吧嚼碎然后在秋风中摇摆。现在看来……在自己等了两个小时的情况看来……一定是个女人。
叶凡面无表情的原地跺脚取暖，怀中抱着的没剩几块的曲奇饼包装桶壁跟曲奇饼碰撞，哗啦哗啦响得欢快。顺带说一句很遗憾叶凡先生今年芳龄二十三仍是帅气的光棍汉一条，也许不交女朋友的其中一条原因就是约会很麻烦吧……但是美人还是赏心悦目的，更何况这是额外的加班，加班也是工作，叶凡只能耐着心冒着点傻气的在原地蹂躏大地。
“唔，叶凡先生？”
当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的时候叶凡的眼里有着感动的光芒——小天使你终于来了，多么治愈的天籁之音啊，把那秋风中凌乱的光棍拯救于你的……阳光青年的笑容下？！
叶凡站定，抱着曲奇饼桶一言不发看着面前站着的青年，那清秀的脸上挂着笑容，跟自己一样穿着单薄，但是那件呢绒大衣绝对暖和得过分啊可恶……
“我是代号T，隶属于白队，路上有点堵车所以我步行过来的……耽误了点时间真是抱歉。”
代号T露出了一个跟曲奇饼差不多的羞涩笑容——那到底是怎样的笑容呢？——不好意思的看着叶凡。
叶凡简直想把纸桶扣去他头上：喂！作为杀手怎么随意的爆出自己的代号你的职业素养在哪啊！
“……先去吃饭吧。”半晌，叶凡才默默的低下头，满嘴的蓝莓味。
<养成有风险>
叶凡所工作的地方是个名为“遮天”的杀手团队，反正什么时代都会有买凶杀人之类的委托需要找人帮忙，所以这个不大不小不太出色也不太低调的团队虽然只有区区数十人但是也足够满足客户需求了。几十个人被编排为红蓝黑白四个小队，四队都由团长来管辖，不过基本上没几个人能见到团长，毕竟杀手之间也不存在什么上行下效之类的，平时不联系还是不联系的好。叶凡隶属黑队，再过个一两年上司把女朋友追到手结婚去了生个娃队长的位置就轮到自己了……但这感觉是很遥远的事情所以还是把镜头转到当下。
叶凡的住所是个不错的地方，市中心范围内，两房一厅包括一个阳台以及洗手间、厨房，虽然怎么看都感觉不像是个杀手住的地方啦……但是也没人规定不能这么高调不是。一直很安逸的一个人独享这间屋子的叶凡如今得跟人合住，倒也不是排斥，就是有点不习惯——多出来的牙刷和毛巾，阳台上晾着的不是自己衣柜里的衣服，茶几上多出来的马克杯……还有，早上起来紧闭的厕所……一切一切都宣告着这块领地上多了一个主宰者。
叶凡靠在沙发上咬着饼干看手机短信，短信上那句“要好好教导瞳仔哟~”以及句末浪荡的小波浪让叶凡想直接把□□装好冲去上司家踹门……代号T的称呼是瞳仔，至于为什么不像叶凡这般有名有姓，据上司说是因为这小子太可怜了三岁丧母五岁丧父然后被老团长逛街的时候看缩在小巷里的他骨骼清奇……不，是根骨奇正并且年龄合适所以捞回来培养的孤儿云云。叶凡咽下饼干渣，觉得遮天杀手团可以不用叫遮天，应该叫深井冰或者创世神棍之类的才比较合适。
不过说是让叶凡教导瞳仔也不过是教点实战经验给他，从五岁起就被捡回来训练的孩子身手妥妥的比叶凡棒，不过团长因为秉持着不知道从哪来的保护未成年人的无聊心态，在瞳仔今年满十八岁前愣是没让他出过任务，打的也是靶子一爆一堆草，想干好杀手这行得一爆一滩脑浆才行。虽说自古以来杀手就属于炮灰行列，但行行出状元不是么，在岛国就算是地位低下的忍者也得经过非人的训练，所以叶凡对于这个徒弟端的是十二分认真心态。
瞳仔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洗手间里出来，他每天凌晨时分就自觉起床晨练，一套保持身体高素质的训练下来使得他大汗淋漓，所以每天早上起床的叶凡才总是没厕所及时上。叶凡放下手机走去厨房，看到了微波炉里摆着的应该是瞳仔晨跑回来顺手买的包子，于是他打消了从冰箱里拿出一包吐司一罐黄油招待入住第一天的徒弟的念头，拎着热乎乎的塑料袋走回客厅。
“这个是蓝莓酱馅的，因为我们见面的时候闻到你在吃的曲奇饼是蓝莓味，特地买来孝敬师傅。”瞳仔咬着一个蛋黄包，嘴角挑起和善的弧度，一手拿起一个褶皱上抹着蓝紫色果酱的包子，抓着毛巾的手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头发。
叶凡接过瞳仔递过来的包子，心情很复杂——蓝莓味曲奇是很好吃没错但是不代表蓝莓馅的包子就好吃，这到底是哪家奇葩的店主想出来的口味啊……但是这么大个人了也不好玩挑食什么的，于是他两三口就解决了味道奇怪的蓝莓馅包子，看着塑料袋里还剩着的三个，叶凡深深觉得新徒弟的观察力太可怕了。
叶凡边吃边抬头看了眼欢快吃着蛋黄包的瞳仔，见自己抬头看他，瞳仔歪了歪头用肢体语言发出无声的询问。
但是刚才这孩子脸上的确出现了一种类似于恶作剧成功的情绪不是错觉吧……
不过叶凡是个豁达的人，不管是错觉还是真实他都干脆的忽略掉，摆起没大几岁的长辈样开始谈正事。
“嗯，这几天也休息够了，今后一段时间你就住我这，从今天开始由我带着你接受一些任务委托来训练实战。”叶凡抓起放在茶几上的一个小笔记本，上面详详细细的记着东西，“这是团长扔下来的培养手册……今天先从一个简单的情杀任务入手吧……不，还是换一个吧。”
眼睛看到笔记本上记着委托人姓名和联系方式的叶凡神情僵硬了一下，然后迅速翻到下一页寻找其他合适的委托，显然是看到了什么令人不是十分愉快的东西。
“怎么了，师傅？”
瞳仔的一声师傅叫得叶凡肩膀抖了抖，他神色古怪的翻回第一页，用红笔在上面打了一个勾，“团长在封底留了言，必须要按照顺序来完成任务……不过，这个情杀任务的委托人，是我的老熟人啊。”
<同学见面分外眼红>
叶凡跟瞳仔来到了一家咖啡厅，瞳仔负责坐在约定好的座位等着委托人来，而叶凡另外要了一张桌子背对着瞳仔而坐，中间有一道隔音的墙，两人已经事先开好了手机保持通话。作为杀手也是个有职业操守的杀手，这么做对于委托人来说是不礼貌的，不过叶凡一句“这都是为了培养徒弟”就把那点职业操守给碾碎成渣渣了，毫不在意的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听着瞳仔与雇主的谈话。
要是用古龙体来说的话，那么雇主的身份大概如下所述：
雇主是个女人。
雇主是个声音令人怀念的女人。
雇主是个声音令人怀念并且是叶凡所熟悉的女人。
她，是叶凡的大学同学。
其名为，林佳。
这就是为什么叶凡当初看到委托内容的时候想要逃避的原因了，这是在熟人之间发生的尴尬事件。林佳想要雇人杀害的人也是叶凡的大学同学，名为李小曼，并且是叶凡在大学相处过三年的女友，只不过毕业之后李小曼远渡重洋，两人之间的联系才慢慢淡了，这一段感情也就不了了之了。李小曼的品行叶凡是了解的，这任务的目标说的真的是那个素净如莲的女子吗……
“因为阻碍我与我所追求的男人发展感情，并且手段极其恶劣，所以诚挚的委托……”
还附上了一张在餐厅抓拍到李小曼和一个男人共进晚餐的照片，才子佳人，怎么看都觉得般配才是……叶凡无言的戴着耳机听着从手机里传出的谈话内容，默默的喝着咖啡。心里那点对于陈年旧事的温软已经早已丢弃，不过人都是有感情的，毕竟大学跟李小曼交往的那段时间也算是美好的回忆，李小曼是个贤淑的女人，且看样子这是一个明明一对情侣郎有情妾有意但是林佳这个偏执的女人想要拆情侣的俗套故事，叶凡本来想发出信号示意瞳仔中断交涉拒绝这个委托的，但是林佳刻意压低的声音再次传来，并说出了另一个雇佣杀手的原因。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李小曼曾窃取了我名下公司的技术资料……”林佳的声音依旧是大学那时候的婉转，“这是足以让一家公司倒闭的偷窃，但是却因为她是名正言顺进入我的公司，并且手续完备的辞职的，在她走后的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发现这一漏洞，直到前几日那家她所在职的公司也就是我所追求的男人的公司……推出的产品与我们这一年来全力研发的产品的功能雷同，调取了资料后才发现她曾拷贝过，你说，她是否有嫌疑？可是现在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以正当的途径将她绳之以法，所以也只能私下以其它方式制裁她了。”
好吧。
叶凡轻叹口气，这下看来各方面条件都足以构成接下委托的原因了，一家公司数十亿资金的覆灭……还是很令人糟心的，只不过怎么总感觉像台湾那边的电视剧情节呢……
于是这份委托被瞳仔接下了，等林佳离开再走出咖啡厅后，外面刚好下起了小雨，不算大但是也能打湿衣服的那般，于是叶凡和瞳仔只好站在咖啡厅外边的屋檐下等着这场不速之客的雨势过去再回住所。
叶凡仰头看着从帆布搭乘的雨棚边缘滑落下来的雨水，“你觉得……这个任务怎么样？”
瞳仔的表情叶凡没去看，他猜想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才是，这人不管什么时候脸上都挂着微笑，还颇有点花满楼精神的……
“还能如何，既然有足够的理由来雇佣，并且这不算超出道德范围外的委托，那么就认真去做吧。”瞳仔的回答不痛不痒，叶凡点点头没什么表示，但是瞳仔接下来却一语中的，“不过……似乎师傅你不太希望我们把这个任务接下来？”
叶凡愣了愣，转头看着笑得一脸阳光的瞳仔，也微笑着耸耸肩，“不是‘我们’，是你，所谓训练是在训练你，我只是在一旁指导你面对各种状况该怎么做而已，毕竟现实与理论是不可相提并论的。所以既然你已经接下了，那我也没什么权利干涉。”
“但是你刚才露出了有点苦恼的神情，我猜那个目标和委托人一样也是你的熟人。”瞳仔看着叶凡的眼睛，青年乌黑的瞳孔倒映着叶凡自己的影像，让叶凡不太习惯的微微侧过头。
叶凡“嗯”了一声，爽快的承认了，“我的……大学同学。”
瞳仔了然的点头，眼睛一直看着叶凡的脸，但是眼神中没有打探也没有任何想要窥探的感情，只是那样看着，让第一次这样被人一直盯着的叶凡也没有什么排斥感。
“莫非是你在大学时的女朋友？”
“我现在又没在读大学。”
相视而笑。
<先行其言而后从之>
两人回到住所里准备着接下来的一切事宜，安排出乎意料的简单，因为李小曼有一套固定的居所，并且地点是在郊外，虽然略显空旷但是降低了被发现的几率，且家里只请了钟点工而没有保姆，在很长的时间里李小曼的公寓里都只有她一个人。
这份安排虽然简单但是也足够周详，于是在枪械与其他所需要的物品都装备好，晚餐也吃完之后，两人就早早的去休息了。
凌晨三点左右叶凡打着呵欠从床上爬起来，在半小时之前就已经醒过来了，但是翻来覆去半小时都还没睡着，尽管有些许困意，但还是无法两眼一闭夜会周公。所以他穿好拖鞋从卧室走出打算去客厅看会儿电视，不都说电视节目是最好的催眠曲么，难得失眠一次的叶凡先生打算来享受一下催眠曲的作用。
他走到客厅的时候才发现沙发上还有另外一个人——合住人瞳仔，电视也开着，音量调到极小，只有在客厅才能听见，看来打开电视的家伙还很细心的考虑到了在卧室睡觉的房屋主人的感受。瞳仔歪着半边身子斜倚在沙发上睡着了，本来用来御寒的毯子滑落到沙发下，使得这个清瘦的青年在睡梦中下意识的缩在沙发的一角，显然只穿着睡衣在晚上是十分不好受的。叶凡莫名其妙生出来的兄长之心促使他绕过茶几走到沙发前弯腰捡起毯子重新盖在瞳仔身上，看着他熟睡的侧脸感叹着果然看电视能睡着，于是叶凡抱着腿很有点文艺范的坐着看电视。
这么瑟缩在一个角落的人，好像在哪见过……？
‘我的名字叫……’
‘啊，跟我一样的姓氏啊。’
叶凡边看着电视边思考，记忆里的灰色角落有人影一闪而过，但是又实在想不起来，于是只好作罢。
但是也渐渐地感觉到有些凉意了，叶凡一边嘀咕着“借用一下”一边拉过盖在瞳仔身上的毯子搭在自己腿上，下巴抵着膝盖继续看着昏暗的客厅中电视发出的光。意识开始逐渐模糊，眼皮也在十多分钟后支持不住沉重的倦意而遮盖住了眼睛，叶凡的耳边还充斥着电视广告的人声，脑海里开始了绵长而瑰丽的梦，靠着柔软沙发的身体慢慢的向瞳仔那边倾斜，找到了个温暖的肉垫之后才安分的继续熟睡。
这般静默了几分钟之后，被当做肉垫的瞳仔悠悠然睁开了眼睛，他看着睡得舒服的叶凡，露出了在黑暗中看不清的笑意。瞳仔小心翼翼的伸手把叶凡的头扶过来靠着自己的颈窝，另只手把叶凡只盖住腿的毯子拉到肩膀，把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看了一会儿后瞳仔的手揽着叶凡的肩膀，再往他那边凑了凑，才闭眼继续睡觉。
第二天叶凡醒来的时候瞳仔已经洗完澡出来坐在一边吃早餐了，看到叶凡转醒还很有活力的道了声早安。叶凡点点头从沙发上坐起来，身上盖的毯子滑到腿上，从窗户外吹来的凉风瞬间清醒了他还有点晕沉沉的脑袋，并且附赠了他一个大大的喷嚏。
叶凡在心里对自己翻了个白眼想真是找虐啊在沙发上就睡着了这下大概感冒了吧。不过男人身强体壮这点感冒算什么况且也没有进展到发烧的程度，所以叶凡在瞳仔询问“没事吧”之后摇摇头说没。今天的早餐是馄饨，皮薄馅多味道不错……不过在意这种事情干什么，虽然叶凡一个人住的时候早餐从来都是用面包之类的糕点打发的；相对于瞳仔每天早起活蹦乱跳的勤奋，叶凡给自己安排的训练只是身体的柔韧度与灵敏而已，足不出户也可以完成。要说为什么都是杀手但是两人差别这么大……呐，杀手中也分狙击手和近战人员吧。
所以即便这次出师不利也没关系，叶凡会在瞳仔没得手而又被发现之后端着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枪在李小曼公寓对面那套无人公寓的小阁楼上一枪解决她。因此在接到上司说要教导瞳仔实战经验的时候叶凡才会有些惊讶，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组合在一起他能教些什么呢？上司不回答，说你小子自己想去，想不通就算了反正这事儿没跑。
直到来到李小曼的公寓门前叶凡都还在想这件事。瞳仔打扮成一个送快递的小哥，抱着一个里面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总的来说只是用来装装样子的盒子，他伸手刚打算按门铃，又转身退了回来，拨通叶凡的手机，仰起头在叶凡疑惑的目光中对他笑，“师傅，如果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把任务搞砸了，你会在对面再补一枪的是吧？”
叶凡站在对面公寓的阁楼上的窗户边，握着手机点点头。
“那我的信任都托付给你啦，尽管这只是一个没有难度系数的委托，但作为我所执行的第一个人，我想得到你的确认。”瞳仔按了按帽檐，挂断了手机，转过身去按门铃，“有您的快递哦，李小曼小姐。”
叶凡低头看着那个抱着包裹的青年，无声的笑笑。
<抉择其实也不是很困难>
李小曼从公寓里开门出来，收下了那个包裹，与瞳仔交谈了些什么，便站在了那里。瞳仔却没有动手的意思，而是拿出了口袋里的手机，拨打着什么号码。
正疑惑的时候，叶凡便知道瞳仔打电话给谁了——他放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怎么了？”叶凡接通电话，视线一刻都不曾离开过楼下那两人，他隐隐感觉瞳仔改变了什么东西。
瞳仔没说话，叶凡看到他把手机递给了李小曼。
“……谢谢你。”李小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还是大学时候的嗓音，“好久不见。”
叶凡怔住了。
随后一颗子弹无声的从不知何处飞出，准确的命中了李小曼的头颅，血花从伤口里喷涌而出，而瞳仔似乎早有准备的在李小曼倒下前夺回了手机并向后退了几步，从身上穿的夹克口袋里摸出一把勃朗宁，迅速的瞄准了一个方向，他的声音还是平常那般平稳，听不出一丝惊慌，“东北方向，30度。”
叶凡迅速的反应过来，端起架在窗台上的狙击枪朝着瞳仔所给的方向瞄准，在李小曼家的屋顶上果真看到一个身着黑衣并端着狙击枪的男子，他似乎没有发现还有叶凡的存在，枪口笔直的对着楼下的瞳仔。瞄准后没有一丝犹豫的叶凡开了枪，子弹擦着空气迅捷的破空而去，在那名男子的额头上留下一个血红色的小孔。
瞳仔看着那从天而降的尸体，摘下帽子放在胸口深深鞠了一躬，不是对那个狙击手，而是对李小曼。
“嗯，师傅应该很需要我的解释吧？”叶凡跟瞳仔很悠闲的坐在海边，一波一波的浪花拍打着水泥筑码头。
“你觉得呢？”叶凡瞥了他一眼。
“是这样的，”瞳仔露出笑容，一如既往的带着些青年的狡黠，“今天凌晨接到了林佳的短信，她说她收到消息，李小曼现在所任职的那个公司的负责人也雇佣了其他组织的杀手要针对李小曼，因为李小曼迟迟不肯把那份资料的最后一部分透露给公司，所以索性先杀了她再去她家寻找剩下的那份资料。林佳说绝对不能让他们得手，所以让我最好在对方动手之前杀掉李小曼顺便毁掉剩下的资料。”
“但还是被人抢先了？”
“这不算被抢先，因为对方在杀掉李小曼并且想顺手把我也杀掉的时候被师傅你端掉了，师傅英勇。”瞳仔的语气没有丝毫恭维，语言却拐弯抹角的在打趣，“所以我一开始就不打算杀李小曼，而是把事实全都告诉了她，顺便送了她一束玫瑰花——哦就是那个包裹里装的东西——你不觉得她很可怜么？所谓爱她的男人利用完便要她死，敌人也要她死，世界的组成都是欺骗……所以我送她玫瑰花，说‘您好这是叶凡先生委托我送给您的，他说好久不见甚为想念，您不跟他打个招呼吗’，李小曼当时的表情感动的都快哭了。”
叶凡无言以对，眼前这个青年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上司给的资料上说完全没有参加过实战，但是这次却表现的老练沉着像是久经沙场的名将。
“那我代替她谢谢你咯？”叶凡想起李小曼被杀之前对自己说的谢谢，扭头转还给了瞳仔。
“你又不是在读大学，她跟你什么关系啊。”瞳仔调侃的回应。
叶凡耸肩笑笑并不作答。
的确，劳燕分飞之后便形同陌路，现在故人已去，还有什么好牵扯的呢？
“对了师傅，”瞳仔想起什么似的开口，“你不会骗我吧？”
“什么？”
“我是说以后任何事，不管我出师前，还是出师后，你对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吧？利用我就说利用我，一点也不会拐弯抹角最后捅我一刀？我先来，我发誓我一定做到不会欺骗师傅。”
“当然，我也是。”叶凡坏笑，“不过今天这事儿你算是瞒着我了吧？怎么补偿？”
“请你吃一顿，菜单给你捧着随便点？”
“就这个？”
“那不然……唉，我以身相许吧，你看我长得也是白白嫩嫩的，将就将就吧？”
“我把你从这里推下去喂鱼哦小混蛋。”
<止>
“团长真是闲得慌……”油光满面的胖子上司正边吃着饭边看着手机里的短信。
‘师傅不记得我了，枉我从十三年前就因为他的一饭之恩记住他了，怎么办，给我开导开导他。 From 叶瞳。’
上司摇摇头，“叶凡小子，当初你不给还在乞讨的团长那碗饭饿死他不就得了，哪来这么多麻烦事，活该，让你老坑我。”
于是一饭之恩当必报，让我们恭喜叶凡先生好运临门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