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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五人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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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们不守规矩了。”
脸上一道长长刀疤的男人叹了口气,后边的兄弟们拿着铁棍、砍刀冲了上来。久经沙场的王伯凯看形势不对,慌忙拨着上级的电话,还未接通,有人对着他脑后就一棒子,立即晕了过去。
“年轻人,说话可要算数。”刀疤男望着躺在后备箱的王伯凯,对旁边的少年语重心长。
“叔,您是信不过我?”
“做咱这行的,要谨慎行事……”
“哈哈,这您一万个放心,谢谢叔,这人我收下了。”
阳光穿透绿叶的屏障一缕一缕刺入泥土,王伯凯努力睁开眼,视野里模糊的绿。挣扎着想坐起,无奈头部、腰部的剧烈疼痛只能使他躺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张亮那小子敢把老子逼进死胡同,老子可握着你们的命!
王伯凯气不打一处来,剧烈咳了几声。
老子再见到你那张脸,刮花它!靠,老子在哪儿?
黑褐色的泥土,不算是太高的树,顺带着几声空旷的鸟叫。王伯凯撑着身子坐起,一望无际的绿。
“老大,王伯凯处理掉了。”
“嗯,收尸人的资料。”
张亮双手递上。
“易容术。呵呵,后生可畏啊。”
王伯凯向着最亮的地方走去,“哗——哗——”的声音越来越清楚,波浪轻轻拍着白沙,一望无际的蓝。远方一个黑色小点,王伯凯走过去,一个女人。仰面躺在白沙上,职业装,C……C杯的吧……王伯凯看着有些喷血。手慢慢伸向女人的身体,犹豫了一下,还是移到了鼻下,还活着。
“喂。”王伯凯使劲儿摇着女人,手不自主地上移。
女人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一张棱角分明正在纠结的脸。
“你想干什么!”女人连滚带爬后退了好远,确保是安全距离了才停下。
王伯凯还是一脸纠结地看着她,女人迅速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这才发现自己坐在海边。
“喂,这是哪儿啊?”
“靠,就是你绑架我的吧!”
“我有个朋友是公安局的,你别胡来。”
“喂,你表个态啊!”
沉默良久的王伯凯若有所思,站起来,走向一脸警惕的女人。
“你得罪过什么人?”
“什么?”
“想想,任何事的发生都有它的原因。”
“大叔,你在说什么?”
“看到这座山了么?”女人顺着王伯凯指的方向望去,基本由石头构成,少量的树夹杂其中。“如果,这座山的后边没有连接陆地,那么我们就是被什么人扔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小岛上了。”
“为什么?”
“呵,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我们……有活着的可能么?”女人几乎要哭出来。
“难说。天快黑了,海边不是太安全,我们进林子里吧。”
女人没有选择的余地,看了一眼没有温度的太阳,跟着王伯凯进了沙滩边的小林子。女人叫顾蓝沁,某家公司的CEO,毕业后靠自己双手打拼的天下,公司效益还不错。为了自己的事业,至今未婚。
“我说完了,你什么工作啊?衣服破成这样,怎么还有血!”
“额,呵呵,我是……医生,那天晚上开车回家,刚好看见一小姑娘被抢了包,我就去追,结果……呵呵,就这样了。”
“现在这人呐,哎。医生,也不好当吧?”
“呃……是啊……”王伯凯对医生真没什么了解,迅速转移话题,“顾小姐也不算年轻了,怎么不结婚呢?”
“呵,什么能比上我的事业?在这个社会上没钱你能站得住脚?”顾蓝沁想到当年为了宣传自己的公司,一家一家公司挨个走,别人看到的是直上的业绩,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她为了业绩陪笑,陪酒,胃也就有了毛病。
“嘘……你听,有声音。”王伯凯打断顾蓝沁的回忆,静静地听着。
眼前的篝火一跳一跳,扑来的热气让人有流眼泪的冲动。烟笔直地上升,无风。无风,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是树叶。
“该不会是遇到……”
“别出声!跟我走。”
王伯凯带着顾蓝沁躲在一颗石头后,从这个方向可以看见树林里的一切,如果是狼什么的野兽,也有拿起火把逃走的时间。
烟笔直地上升,噼里啪啦。
一个摇摆不定的人影,火光照在金丝边眼镜上,人脸扭曲的有些诡异。
大肚子男人蹲在篝火边,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有人吗?”声音有些发抖。
当王伯凯和顾蓝沁从石头后边走出来时,大肚子男人被吓得举起火把连连后退。
“你们……你们不会出声啊!”
“靠,这么亮的光你他妈看不见有人在啊!”王伯凯怒气来了,势不可挡。
男人不敢吱声,良久才说:“天太黑,我就只看到这儿有光,就来了。”
又是沉默。男人偷偷看着顾蓝沁,脸色苍白。
“算了,多个人就多个希望,也许他能知道点什么。”
“你们醒来就在这儿了?”男人问。
“你也是?”顾蓝沁一脸诧异。
“对不住,刚刚吓着你们了。”
要不是已经对顾蓝沁说自己是个医生,王伯凯真想上去踹大肚子男人几脚。
“西装革履的,大肚子,怎么看都像是蠕虫。叫什么?”
大肚子男人看了一眼顾蓝沁,又看了看凶神恶煞的王伯凯。
“何易廉。”
“政府工作的吧。”王伯凯一眼的蔑视。
“呵呵,也就市级的干部。”掩藏不住的骄傲。王伯凯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三人在树林里将就了一晚,岛上夜晚的温度和白天并无太大落差,除了忽近忽远的鸟叫,一切都那么安静。
第二天,三人继续向岛的另一面走,山路陡峭,上上下下,对于整天大酒大肉出门私家车的何易廉来说,如地狱般折磨。汗如雨下,双腿发抖,索性不要官架子,脱了衬衣。王伯凯是无政府主义,年轻的时候受到某些不公平待遇,便憎恨着无能的官。
“要不歇一会儿吧。”顾蓝沁虽然每到休息日都会去健身房,但这数小时的不停息也吃不消。
走在最前方的王伯凯停下,看着身后的顾蓝沁,又看看落的远远的何易廉:“休息吧。”
何易廉距他们太远,没听见王伯凯说的话,等好不容易走到他们面前时,刚要开口,王伯凯站起身就说:“走。”
顾蓝沁和王伯凯倒是休息好了,好不容易赶上来的何易廉几乎要死掉般:“不歇会儿吗?”
“我们已经歇过了。”王伯凯冷冷地说。
“可……可我都累得要死了!我还没……”
“你可以选择自己走,没人要求你跟着我们。”
何易廉怕死,贪污的那些钱都在家藏着,专门腾出一个屋子放保险箱,一分钱还没用,怎么可以死掉。他不说话,还是紧紧跟着他俩的步伐。
“喂,你肩膀上被谁咬了?”顾蓝沁对一个蠕虫般生活的市领导身上居然会有疤痕很是好奇。
“啊,好久以前的事了,不提,不提,呵呵。”何易廉越假笑越显得狰狞。
在岛中央,有几个山洞,其中一个布满了水,看上去很深的样子。
“也许这水能喝呢。”
王伯凯正要捧一抔水,没人注意到从旁边走来一个年轻人。
“那水不能喝!”年轻人向王伯凯吼着,随年轻人出现的还有一个少女,大学生模样。三双眼睛审视着两个年轻人。何易廉慌忙把衣服穿好,显得更加落魄。
“这附近有个瀑布,我们可以去那里。”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何易廉很是警惕。
“呵,这个无人岛上就咱几个,我还能把你杀了?”嘲笑,戏谑。
男生叫刘焱,已经大学毕业,在一个公司里做编程。女生叫张蕾,某医科大学临床系高材生。
“王伯凯,这小女生和你一样呢!”
“王叔也是医生吗?”张蕾一脸激动地看着满头黑线的王伯凯。
“额,兽医。”当初怎么没编个别的职业,王伯凯后悔不已。
张蕾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地上一层层的枯叶,洞外的鸟叫声时近时远。
“你终于醒了。”刘焱用树叶包着水出现在洞口,还没等张蕾说话,刘焱接着说:“我们现在在一个小岛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海边,你躺在离我不远的位子。哦,对了,我叫刘焱,三个火的焱。”
“谢谢,我怎么在这里?”
“呃……我背你过来的,海边晚上风会比较大,所以……”
“谢谢。”张蕾羞红了脸。
喝了刘焱给的淡水,思考着在她清醒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此时洞外不远处传来说话声,刘焱率先跑出去,张蕾跟着他也出去了。
“那水不能喝!”刘焱看到准备捧水喝的男人,先不管遇到了活人,立即上前制止。于是,五个人相遇。
“会不会还有其他人出现在这个岛上?”顾蓝沁提出了疑问。
王伯凯看到水就跳了进去,欢快的大呼小叫,一点都不像奔五的人。何易廉也很高兴,把自己泡在水里。顾蓝沁、张蕾碍于女生的面子,坐在岩石上看风景,刘焱蹲在岩石边,若有所思。
“不会。”幽幽地蹦出俩字。
“为什么?”张蕾不解。
“张蕾,我们待的那个山洞在岛的中央,昨天晚上我听见说话声,不止一人,应该是你们,”望着顾蓝沁,“我只听到了你们的声音,这个岛不大,所以……”
“会不会有人现在才醒……”
“不会,”刘焱当机立断,“我们都是被打了麻药扔在岛上的,药性早过了。”
“你怎么那么肯定就是麻药!”
“这个岛离大陆很远吧,要不也不会没有一艘船经过,你想,那么远的距离,如果我们其中任何一个醒了怎么办。你们腰疼不疼?酸不酸?”
“酸……”
“疼……”
“一直蜷曲着身子,被捆着,能不酸么?”刘焱伸出手腕,上面一条条红印记。
顾蓝沁和张蕾连忙看向自己的手腕,白嫩的皮肤勒出一条条血丝。刘焱起身回到树丛,抱着枯木再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顾蓝沁一巴掌挥在王伯凯的脸上。
“喂!你干什么!”刘焱扔下手里的枯木冲过去。
“他没被绑过。”张蕾一脸愤怒,不仅仅是张蕾。
“我就看你不像个好人,你……”何易廉感受到王伯凯的杀气立即闭紧了嘴巴。
“老子他妈没做亏心事!”
“你不是医生吧,也不是兽医吧,”顾蓝沁眯起眼睛审视着王伯凯,“你是干什么的?你凭什么骗我们?你怎么来这儿的?我们怎么来这儿的?”
“哼,老子知道还用在这儿和你们一群傻蛋等死?老子手上的血能染红这瀑布,老子干什么的?哈哈哈,老子干你的!”王伯凯说完就撕扯顾蓝沁的衣服,张蕾想上去帮忙,被王伯凯踹了老远,何易廉看此情形躲的老远。整个岛回荡着顾蓝沁的尖叫。
“喂,”刘焱拍了拍几近疯狂的王伯凯,“有什么……”还没等话说完,一个拳头挥来,刘焱向后一侧,王伯凯扑了个空,顿时对女人没了兴趣,扔开衣服破烂不堪的顾蓝沁,和刘焱厮打起来。刘焱没有王伯凯的高大,没有他的健壮,只能防守。王伯凯生着气再加上伤不着刘焱,体力有些不支,开始喘着粗气。
“大叔,何必那么在意,自己没做的事迟早会真相大白,何必跟他们计较。”
王伯凯也还是上了年纪,刘焱的话也算是给了他台阶下,一屁股坐在地上,重重的喘气。
其余三人坚决不信这是个误会,与王伯凯保持着距离,刘焱又进了林子,回来的时候天已全黑,抱着大捆的树枝。
“喏,我们就在这瀑布边扎营好了,有淡水,有鱼。”何易廉把湿透的衣服挂在树枝上。
“你的意思是我们一辈子就生活在这儿好了?”顾蓝沁不乐意。
“那还有什么办法。”
“到海边生火,用树叶,这样烟大,肯定会被发现!”张蕾烤着鱼说。
“小子,你没什么想法吗?”何易廉看向刘焱。
“你们没想过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吗?我是说……”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很难理解呀,你看他,”顾蓝沁指向王伯凯,“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再看他,”又看了眼何易廉,“一副我不为人人,人人必须为我的样子,至于小张……张蕾,你一脸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样子得罪谁了?”
“顾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自己呢?谁知道光鲜的背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小丫头说话还挺毒。喂,刘焱,你也不像是惹事儿的人啊。”
“呵呵,这个社会啊,哪有犯不着别人的事儿,你觉得你做的挺好,说不准在某一环节不经意就惹着别人了。”
顾蓝沁抬头的时候发现张蕾盯着何易廉出神。
“喂,哎,小姑娘,天下男人多的是,这种猪肉你也看得上?”
张蕾不理会顾蓝沁,问道:“何叔,您肩膀上的伤怎么来的?”
何易廉愣了一下,说道:“呃,说来是个笑话,年轻的时候在乡下,被一个疯子咬了,狂犬疫苗都打了。”
“啧啧啧,什么事儿都有哈。”顾蓝沁感叹。
张蕾不说话,低下头看着鱼,鱼张着嘴巴,死不瞑目。
刘焱拿了条烤好的鱼递给王伯凯。
“你小子有来头。”
“叔,你这是讽刺我呢?”
“谁教你的?”
“什么?”
“装蒜,老子打不着你,装什么蒜!”
“哈哈,不瞒您说,我从小就喜欢成龙,我就研究,自学成才,嘿嘿。”
“孙子。”王伯凯拍了刘焱一下脑袋,哈哈大笑起来。
“顾姐,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张蕾带着哭腔。
“孩子,别哭啊,别哭别哭,”张蕾开始啜泣,“你家里几个孩子呀?”
“就我一个。”
“哎呦,孝顺的孩子,还念着家呢。”
“顾姐,我妈……不在了……”
“嗯?那父亲呢?”
“不知道……”
沉默。
“他……那时日子苦,他走了。”
“什么男人!走了也好,可是你妈……”
“她被村长……□□……自杀了……”张蕾泣不成声,“那时我还小……还小……”
顾蓝沁轻轻拍着张蕾的头,无言以对。
“姐告诉你啊,我有个姐姐,人很好很好,当年家里也是穷,供不起两个大学生,她不去报到,瞒着家里出去挣钱,结果啊,做了小三,供我读书,这都是在她葬礼上我才知道的事。”
“她……出什么事了?”
“我姐姐有哮喘,那天……没带药……”
两个女人紧紧抱在一起,默默流泪。
如果,有一天,看见那个屠夫,我必置你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