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身世疑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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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那场众说纷纭的骑士册封仪式结束之后，艾丝黛娜就从军营搬进了皇宫。按照神圣不列颠帝国的骑士制度，专属骑士都居住在离主君最近的偏殿里，以自己的生命确保主君的安全。
偏殿里只留下了一个大致的房屋格局，生活用品需要自备。玄关直通正厅，右手是办公室，左手的餐厅被通往二楼的棕色楼梯遮住了一些，二楼是卧室和盥洗室。毕竟只是专属骑士的居所，整个面积并不算很大。艾丝黛娜简单安置了一下，坐在棕色的真皮沙发上，今天上午骑士册封仪式上最后的问答声还回响在耳际。
吾，修奈泽尔·EL·不列颠承认汝——艾丝黛娜·菲尔德为吾之骑士，为了吾之事业，献上汝之力量，汝之忠诚，汝之一切。
Yes,your highness.
就这样交付了自己的一生么……艾丝黛娜暗暗笑了，就是这样寥寥几句承诺，让“专属骑士”这四个字背负了太多的责任与义务，从此以后生不能自由，死不能自已，主君就是自己的天下，果然还是太过残酷了吧。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家族，她绝不会选择成为一位专属骑士，也不会蛰伏了那么久在那场战斗中横空出世倾尽天下。
也罢，这场戏，只能这么演下去，演到战火燃烬帝国的所有角落，演到自己手刃仇敌泪下沾襟，演到那斑驳的家徽重新绽放出绚丽的华彩。
敲门声响起，艾丝黛娜的思绪被打断，不由得一愣，起身开门。卡诺恩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马尔蒂尼伯爵？”艾丝黛娜有些意外。
“叫我卡诺恩就好。”卡诺恩非常礼貌地行了一礼。
艾丝黛娜也回礼，庶民出身的她不熟悉贵族礼仪，行错了半步，不禁讪讪地笑了笑。
卡诺恩微笑表示不在意，眼睛的余光却打量着艾丝黛娜，卸下骑士装束的她穿一件白色女式衬衫，领口和袖口平平整整，下身着黑色过膝内纱半长百褶裙，黑色的风衣套在外面，透尽优雅大气。
“卡诺恩卿去里面坐吧。”
二人走入室内，卡诺恩打量着屋里的布置：棕黄色主调，棕色墙围蔓延过浅黄色的明暗交错的壁纸，玫瑰花窗开在四壁，一幅描写秋色的油画挂在墙上，大片的落叶肆意涂抹出大块大块的金黄，黃漆刻花茶具安静地放在透明的玻璃茶几正中。电视柜上的花瓶同样是黃漆的，插着水晶球儿似的白菊，艾丝黛娜极喜爱秋天，整个偏殿里也是秋意盎然。
“艾丝黛娜卿很喜欢秋天吗？”卡诺恩在客位上坐下，随口问道。
“是的，秋天这个季节总是能让人想起很多呢，”艾丝黛娜给卡诺恩倒了一杯很普通的玫瑰花茶，另外一杯倒给自己，女孩子总是对茶艺有些研究，她提起茶壶，弥漫着玫瑰花香的茶水缓缓流出，声音悦耳动听，“卡诺恩卿这次过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以后就同为修奈泽尔殿下的部下了，作为同事，我也应该来拜访一下。”卡诺恩呷了一口茶，“艾丝黛娜卿喝惯了巴黎香榭，今日怎么用玫瑰花茶来待客？”
几滴玫瑰花茶洒到了茶几上，只见艾丝黛娜给自己倒茶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向卡诺恩笑道：“阁下说笑了，巴黎香榭产于“红茶皇室”EU英吉利州，又由EU法兰西州加工制作而成，通过殖民地4区才能辗转到神圣不列颠帝国，如此名贵，即使是贵族都很难见到，我艾丝黛娜一介庶民，怎么可能喝惯了呢？”
“巴黎香榭的味道味道独特，只要喝过一次，茶杯里就会淡淡余香，更何况这茶杯里巴黎香榭的味道很浓，”卡诺恩端详着手里的茶杯，淡淡地笑着说，“贵族里能常喝这种茶的，我也只见过一家呢。”
“或者是你实在太喜欢巴黎香榭了，错觉吧。”艾丝黛娜稍稍提起茶壶，完成了沏茶的最后一道工序，白皙纤细的手指衬着靛蓝金边的刻花，有些华丽的错觉。
“也罢，”卡诺恩放下手中的杯子，“有些事情想请教艾丝黛娜卿。”
“阁下请讲。”
“艾丝黛娜卿一向在作战室工作，但也并非没有上战场的机会，为什么你韬光养晦五年，偏偏在修奈泽尔殿下视察战场的时候横空出世呢？凭你的战力，随便一战便能加官进爵。”卡诺恩随便地往沙发上一靠，精明的目光划过天蓝色的明眸。
“卡诺恩卿是出了名的温文尔雅，不想私下里却如此犀利，”艾丝黛娜停了一会儿，又挂上了笑容，“有话，不妨直说。”
“巴黎香榭我只在一家喝过，就是十几年前叛变的Knight of one里赫顿斯坦公爵家族。”卡诺恩收敛了笑意，静静地看着艾丝黛娜，后者并没有回避他的眼神。
“艾丝黛娜·菲尔德？还是艾丝黛娜·里赫顿斯坦？”
屋子里安静了好久，仿佛连空气都静默了。
“卡诺恩卿真是聪敏过人，”艾丝黛娜终是笑了起来，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这玫瑰花茶，我喝了近五年，果然还是喝不惯。”
“你就算是撤去了贵族陈设，扔掉了曾经的家徽，改掉了自己的姓氏，甚至连宫廷礼仪都可以假装行错，可就像巴黎香榭的茶香一样，那种不同于庶民的气质，你是抹不去的。”卡诺恩认真起来。
“既然你知道了，那么我可不可以理解为，第二皇子殿下也知道了？”艾丝黛娜也不再装出小心谨慎的样子，干脆大方地靠在沙发上，犀利的眼神扫过卡诺恩。
“这个……修奈泽尔殿下没和我提过，”卡诺恩想了一想，说，“不过以修奈泽尔殿下的智慧，他应该知道了。”
“也就是说卡诺恩阁下不是奉修奈泽尔殿下之命来取我的项上头颅的，”艾丝黛娜声音清冽，透着淡淡寒意，“那么今日来此，到底有何贵干？”
“作为殿下的副官，我必须摸清你的想法，我不能让修奈泽尔殿下受到伤害。”卡诺恩这么说的，心里却也明白，修奈泽尔既然敢让艾丝黛娜担任自己的专属骑士，就有把握不会受到伤害，“我们都是聪明人，没有必要用委婉的言辞，你想要什么，我洗耳恭听。”
“我想要什么？”艾丝黛娜冷笑一声，站立起来，“父亲跟随皇帝陛下南征北战，几次身处险境，才稳住了陛下的江山。坐上公侯伯子男里最高等级的公爵之位，加封Knight of one，何等荣耀！然而十一年前，‘血之纹章’事件里，父亲谋反，被玛丽安娜殿下和俾斯麦联手斩杀，这就是结果。”
卡诺恩在一边静静地听着。
“我父亲若是想坐上帝位，何必等到十一年前？”艾丝黛娜眼底的骄傲愈加浓重，“好几次皇位不稳，他手握重兵，都可以废帝自立，可是他没有，他非常愚蠢地在陛下帝位巩固之后发起叛乱，这让谁能相信呢？”
“我想要什么？第一，真相，第二，复仇。”
“明白了，”卡诺恩浅笑，“所以你成为第二皇子殿下专属骑士，就是想利用殿下夺得陛下的江山，为家人报仇吧？”
“不能叫利用，”艾丝黛娜摆摆手，“以殿下之才，堪当帝位，我只想看到家徽再一次染上荣耀，对天下不感兴趣。”
“明白了，”卡诺恩喝了口茶，半倚在沙发上，“我非常高兴你并不打算暗害殿下，只是有件事我要告诫你，殿下他，并不想要天下。”
“什么，怎么会？”艾丝黛娜猛一回头。
“以修奈泽尔殿下之才，不管是哪位殿下坐上皇位，都能在这次夺位血战中全身而退，殿下不想杀人。”
“可是有的时候必须要杀，就像皇帝陛下的双手，始终沾染着我们里赫顿斯坦家族的鲜血一样。”
“殿下下棋，一向是见招拆招，但并不主动出击。”卡诺恩半闭着眼睛。
“这……”艾丝黛娜一时语塞。
“艾丝黛娜卿，”卡诺恩站起来，“你一向远离权力中心，有些事情可能并不清楚，很快你就会察觉，这一次的夺位之战可能并不那么简单，血之纹章事件，殿下从一开始就有所怀疑，可是，却查不到任何线索，恐怕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你我的认知。”
“你的意思是？”
“我并非修奈泽尔殿下，没有权力对你下令，可是我还是奉劝你一句，忘记你是里赫顿斯坦一族的独女，只记住你是修奈泽尔殿下的骑士。这个世界太危险，请谨小慎微。”
“我记住灭族之仇，一样可以辅佐修奈泽尔殿下。”艾丝黛娜反驳。
“两种辅佐不一样，”卡诺恩笑了，“你明白的。殿下对皇位没有野心，但是转投他人，你也不见得就能报仇雪恨，不要对自己太自信，好好想想吧，告辞。”
门缓缓关闭，艾丝黛娜从回忆中缓过神来。
三年，她已经了解了一些事情，查尔斯在调查一些东西，她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她直觉这与她的家族有关，也与世界有关。
里赫顿斯坦一族被灭，可能并非仅仅关于一个家族，而是一个世界。
修奈泽尔殿下似乎想要为这个世界负责，做这个世界所希望他做的事情。自己，是一意孤行，还是应该收起私念，真正负起一个骑士的职责呢？
艾丝黛娜咬咬牙迈出地下要塞，腰间骑士佩剑的剑鞘反射着明亮的月光，温柔而寒冷。
骑士，这两个字不是一个职业，而是一种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