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佳人》李木子251

9、第七章 但见她时而

　　若岚自醒来后，就完全被剥夺了记忆，像是换了个不同世界的人似的，从前琴棋书画、诗词歌舞、刀剑骑射样样在行，尤其最为精通舞蹈，常常惊艳全场。如今却连最基本的生活规矩都不懂，诸事出错，一切人、事、物都得从新学起。阿如自来到北帅府以来，一直是尽心尽力照顾若岚的生活起居，没想到如今任务变得如此繁杂而艰巨。北帅还专程找了几个嬷嬷，协助阿如，准备每日从日常起居习惯、着装打扮、待人接物的礼仪等细微处慢慢教起，然后是认人、梳理关系，详尽告知过去的种种往事。
　　谁也没想到，若岚竟学的如此之快，都让人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又是若岚的一场恶作剧，故意假装失忆抓弄大家的。确实若岚此前的顽皮性格很容易让人产生这样的怀疑。譬如围棋，若岚就是在旁看了小哥若风和阿如下了一局，就掌握了规律，而后试着与若风对弈就赢了一局。惹得阿如直呼棋艺比之前还精湛！若风更是夸张地连连作辑鞠躬，连说：“小娘子棋艺高超，小生佩服不已！”惹得旁边的丫鬟、婆子们个个都笑了。其实若岚心里也有点纳闷，她觉得好像和这些东西有种心灵感应似的，不是她要学习它们，而是它们都滋溜溜地钻进她的身体里，像墨汁在清水中漫开一样，于是她瞬间就领悟了。
　　不知不觉过了两个月，若岚渐渐获得了记忆，对这个陌生的环境越来越得心应手起来。她终于知道了，那两名英气男子原是京城人士，霸气者为王肖，清高者为王耑，世代经商，此次来草原是为了联络北原的皮革商，同时调查丝绸和茶叶的市场，所以停留的时间会比较长。可巧就在他们第一次造访北帅府的当天傍晚，若岚就坠马失去记忆了。
　　两人是如何与北帅府结缘的呢？一日，若风在酒肆中被箫声吸引，惊为知音。遍寻酒肆，正是王耑所奏，三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北方人民本就豪爽好客，若风又是生性风流、极爱结交之人，见两人举止不俗，谈吐不凡，遂结为好友，时常往来不绝。后来，王肖、王耑两人拒绝了若风请他们到家府中暂住的邀请，专门在北帅府附近找了间客栈住下。
　　阿如每次和若岚说起这两个人的事情，总是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地说个没完，若岚居然只是一直微笑地听着。要说若岚之前绝对是个小捣蛋鬼，仗着大家都喜欢她，她的“捣蛋”才有幸等同于“可爱”。现在依然不改当初，只是偶尔像是突然换了个人似的，很安静，很沉默，叫人觉得陌生。
　　若岚另有一些奇异举动，也引起了大家的惊奇和疑惑。一日，若岚闲来无事，便独自一人来到府中后花园散心。此刻正值北原初秋，眼前红花褪尽、黄叶纷飞，枯枝擎天、苍穹茫茫，一声哀雁破洪荒，恰是秋意正浓时。若岚全然着了迷，不知不觉舞了起来。但见她时而趾尖着地，仿佛即刻展翅飞去，时而屈膝后仰，仿若正在引项高歌，时而含首俯地，像是顾影轻啜冰泉。此刻的若岚，轻盈、优雅、骄傲、高贵、独立，透着与时人十分不同的奇异气质，令窥见者目瞪口呆。
　　阿如在房中不见若岚，一路寻到后花园，没想到无意间得见这一曲奇舞，不免呆住了。她舞艺虽不及若岚，可也非泛泛之辈，不然当年她如何坐得稳京城花魁的位子。想来以前两人形影不离，从未见过若岚练过这个舞蹈中的任何一个动作，怎么今日初见，竟像有熟练多年的功力？又想到近日若岚多次的怪异行为，和以往略显不同的性格，不免心生疑惑。尤其右手无名指上的一圈白色烙记，不过失踪一个下午，如何得来这看似陈年的伤痕？种种异端，实在难以解释。
　　园中另一端，两名男子也是惊艳之极。王耑神情兴奋，两眼放光，完全不掩饰对若岚的极度欣赏；王肖依然神色如常，只是黑色的双目无法掩饰，比平时更乌黑深邃了，隐隐射出一股强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