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佳人》李木子251

5、第三章 鬼医，身材

　　鬼医，身材矮小干瘪，肤色瘦黑如碳，满头披肩银发，世称“黑脸无常”。人前人后总是绷着一张黑脸，佝偻着背，眼睛却锋利无比，活像一把划开人骨肉的手术刀，看透对方五脏六腑。平常人家要是黑夜里遇见，准被吓得半死，怕是黑无常前来勾魂了呢。别看他样貌怪异吓人，却是隐于民间的一位绝世高手，医术超绝，知者莫不叹服，连宫中太医也不能入他法眼。但是他一向隐姓埋名，神龙游走，世间竟没几人听说过有这一号人物，知道的就都是几个了不得的人物了。不知王肖怎么与鬼医有了交情，竟然可以请到他为岚儿治病。是请，却不是使唤，谁也使唤不了这个鬼怪一样的鬼医，无疑就连当今皇帝本人也没有这个可能。可巧鬼医就在北原，岚儿才与他有了这医患之缘。
　　就是医术神奇如鬼医，也弄不清楚岚儿时不时发作的心痛病所谓何因。既无硬物撞伤，又无心脏病症状，除了几处轻度淤青，全身机能状态十分良好。这让鬼医满心疑惑，又极度着迷，简直日思夜想，念念不忘，果真医痴一个！幸好没过几天，岚儿的心痛病就自行消失了，她也侥幸逃过了当实验小白鼠的命运。不然每天看着眼前的鬼医时而兴奋、时而颓丧、时而焦躁、时而痴呆的乱七八糟的举动，真担心指不定哪天一不小心就被解剖了。病痛期间，鬼医怀着实验观察的阴谋将她严禁控制在房中，旁人多说一句就要被斥责吵杂，哪里能有什么交流。所以岚儿康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急切地想找回遗失的记忆。彻底弄明白自己是谁，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昏迷在草原上，以至于醒来后完全失去了记忆。
　　在她坠马昏迷的五天里，一直在她身边悉心照料的就是那个看见她醒来，叫喊着跑出去的丫鬟，大家都叫她作阿如。
　　阿如也是个苦命丫头，本名连她自己也记不得了。据她说似乎也是官宦人家出身，只是年仅三岁多时，父亲受某个案件牵连，家产被抄，家中男丁全部处死，女丁老者发配为奴，青春及幼者分散充各地教坊官妓。教坊妈妈见她自幼一副羊脂玲珑剔透面，两只青葱頡长纤纤手，小腿盈盈，身影窈窕，简直如获至宝。自此有意栽培，从不叫接触粗俗杂事，只是专心习练。长到豆蔻年华，果真风华绝貌，妩媚多情，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吟诵唱和文采不凡，俨然已有花魁之风。鉴于名声大噪，已不再适用“阿如”此等奴婢称呼，遂自取姓名宋如意，雅号“如意公主”，引得那些高官显贵、文人墨客争相到访。
　　宋如意作为教坊中在籍上等官妓，虽荣华在身而苦无自由，被各级长官捏在手中，玩于□□，永无翻身改变命运之日。岂知世事难料，也许上苍有意放她一条生路。一日教坊走水，众人各自逃命，监管的教坊长官和妈妈也只顾救火骂人，小斯、丫头们乌鸦鸦乱作一团，宋如意一时胆大，趁乱逃了出来，于路边雇了辆马车急匆匆连夜逃离京城。怎奈当时只顾逃命，连盘缠也来不及带，只有身上的穿戴还值一点儿钱。这些都是长官们一时兴起送给她的，她平日里对这些东西既爱又恨，梳妆打扮时，每每穿戴好了，微笑着对镜自娱自赏，猛然间却又愤恨扯下，几秒之后却又默默戴上了 。如今把身上饰物典当一空，只剩一身衣裳，付了马夫费用，看看所剩无几，又无亲友可投，只能暂时在京城边上躲藏起来，来日再作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