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岚传》艺阿萌

4、本是男儿身

　　第二日，柳凤岚是被秋问进来送水的声音吵醒的，旁边的床位早已空了，也不知何时对方已经起身了。
　　秋问是柳凤岚带到玄家唯一的贴身丫鬟，在柳府时做事就颇为粗犷，挑她也是因为看中了她的神经大条，免得眼神太尖发现了柳凤岚身体上的端倪。
　　从她进来送水开始，屋内就叮叮咣咣响个不停。
　　“我说秋问啊，你能不能小些声音，我这正睡着呢。”柳凤岚吼完就蒙着头决定来个回笼觉，平日里在府中那可是不到日晒三竿不起床的主。
　　“小姐，你快起来吧，是玄公子让我来叫你的，他和夫人已经在厅堂等你用餐多时了，您刚嫁过来可都还没跟婆婆请安呢，哪里又让老人家等你的理，小心人家以后给你脸色看，到时候连带着我也要被穿小鞋。”说着说着，动作更加放肆起来，竟过来扯被子。
　　柳凤岚无奈只得起床，看着秋问一股起床气，心想：这以下犯上瓜皮子，要不是碰到我这大气的主子，早把她转卖别家了。
　　待柳凤岚来到餐桌前时，微微有些惊讶，偌大的餐桌上只坐着玄倾寒和玄老夫人两个人，这可与柳府的气场相差甚远，柳府可是一张大大的餐桌坐满了人，大妈，二妈，三妈。。。。。。光是喊人人都喊不过来，所以柳凤岚晚起的习惯也是为了错过集体早膳。
　　玄老夫人，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面上虽有皱纹，却依旧能看见年轻时的影子，必定是个出名的美人，只是瞳孔和发色都颜色不正，看着有些许怪异，面上也是冷冰冰的，看见柳凤岚只是礼貌性的点个头。
　　“玄夫人，昨晚睡得太晚，今早没起来给您请安，让您等候多时真是对不住。”柳凤岚大大的鞠了一躬。
　　“都嫁过来了，还叫什么玄夫人，叫娘才是。”玄老夫人淡淡的回应着。
　　“娘说的是。”
　　“按说我也是粗心大意，知你昨晚睡得不安稳，今早身子疲累，应当把这早膳的时间推后才是，寒儿你也是，竟没有提醒我。”
　　“娘教训的是，孩儿疏忽了。”说罢，玄倾寒瞥了柳凤岚一眼，似有怨气。柳凤岚连忙低头，假装没看见。
　　一口粥进嘴，柳凤岚险些喷在桌上，还好及时用手捂住了，这。。。这是粥么，连中药都没有这么苦哇，拿勺子仔细搅一搅，人参，枸杞，黄芪，还有一堆柳凤岚不认得的中药，刚看这粥就觉得蹊跷，黄的离谱，敢情里面都是珍贵药材啊，难道玄家每日就喝这种粥么，这不把人补死了。
　　一抬头，旁边两位都面色正常的低头喝着粥，在看人家碗里，透白晶莹，些许虾米浮在上面，这明显不是一锅出来的啊，这明显是给他开小灶啊，厨房师傅这还没见过呢，为何这般热情？
　　“娘子，你怎么不吃了。”玄倾寒手里握着勺子，一脸关切的望过来。
　　“这粥里面怎么全是药”
　　“娘子，昨天你跟我说你身子异样，我特地命后厨给你做这粥补补身子。”
　　原来真凶就坐在眼前，这明摆着整人么，这粥是人喝的么，可是话里话外都是关切，饭桌上坐的还有玄夫人，也不好发作，柳凤岚硬着头皮，吃了一碗，真是要把肝都苦出来了。
　　“娘子要是不够，后厨还多的是，不要客气。”
　　柳凤岚低着头，深怕对方看见自己咬牙切齿的表情：“夫君，都是一家人，你就不必多礼了。”
　　柳凤岚早上没吃好，一心期待着午饭吃好些，结果。。。花旗参炖乌鸡，老鸭西洋参，木瓜雪蛤，药材粥，连甜点都是红枣糕。。。。柳凤岚心一下就凉透了，果然晚餐也是如此。
　　这厮真是得罪不起，柳凤岚仰天叹道。
　　“我问你啊，秋问，你有没有月事？”柳凤岚见旁边没人，赶快凑过来。
　　“当然有了，怎么小姐你月事不畅么。”
　　柳凤岚一脸哀怨：“也不是，就是天数没说对。”
　　秋问一脸茫然：“什么叫天数没说对。”
　　“你就同我讲一讲，你月事都是怎么个情况。”
　　“每月来一次，一次来七天以内。”
　　“啊，那没有超过七天的时候么。”果然问题出在九天上了。
　　“也有罢，但是很少，一般都是着凉了，血下不来，可能会多拖延几天，”秋问一脸狐疑。
　　“啊，这事跟血还有关系？”柳凤岚惊讶了。
　　“啊，难道小姐月事从来不出血么？”秋问才是真的被震惊到了，回忆起来，好像确实没见小姐提过月事，而且替她洗床单从来没见过血，这事蹊跷啊。
　　“咳咳。。那个。。。当然出了，我就随便问问，没事了，你去忙吧。”
　　秋问在精神大条也觉得奇怪了：“小姐，你真的没问题么。”
　　“没有。。。没有。。就是我月事天数超过七天了，有些担心。”
　　“那小姐你是着凉了，我去给你弄些热水暖暖肚子”说罢，就跑开了。
　　柳凤岚，暗暗舒了一口气，可是，依旧好奇，这血到底是怎么出的。
　　夜里，玄倾寒凑到柳凤岚旁边，殷切的问：“补了一天，娘子的身子可有好转。”柳凤岚黑着眼圈摇摇头，玄倾寒轻笑一声：“那明天继续补罢。”说完，拍拍柳凤岚肩膀爬到床上睡觉去了。
　　一天，两天，三天，柳凤岚被补的身子燥热，面色潮红，浑身憋着一股劲要往外使，于是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恰巧玄倾寒从外面回来，进屋拿些东西，见状颇为担心：“娘子，你身子虚，快进屋歇着才能好的快，你步子走太多，药效都消耗出去了，岂不是白补了。”不等柳凤岚回答，玄倾寒就把秋问叫过来了：“秋问，好好照应着夫人，让她在床上躺着，别到处乱走，伤了身子我拿你是问。”
　　秋问第一次见玄倾寒说重话，连不叠的点头答应着。
　　“小姐，你可让我省点心吧，看玄公子多关心你，我都羡慕了。”
　　柳凤岚真是一脸黑线：“羡慕我跟你换。”吃了那么多补药，体内气血旺盛直冲天灵盖，竟然不让走动，回屋闷着，这不是要人命么。
　　秋问倒是更贴心，回屋就逼着他躺在床上，连坐着都不行，柳凤岚在床上哼哼唧唧，拱来拱去。
　　晚些时候，柳凤岚坐在床头抓耳挠腮，玄倾寒进屋也没说什么，准备换一套，柳凤岚一脸怨气的瞪着他脱衣，一个转头玄倾寒愣住了：“娘子，你鼻子。。。”柳凤岚抬手一摸，全是血，这已经补大发了，鼻血都喷出来了。
　　玄倾寒见状竟厚颜无耻的笑了起来：“娘子，都是我的错，是我身材太好了。”
　　呀，这人还真是舍得往自己脸上贴金，柳凤岚懒得多说冲出门找秋问止血去了，秋问看见了吓了一跳：“小姐，你这下面流血，上面也跟着流，不是要亏坏了身子了，赶紧让玄公子再给你多补补。”
　　柳凤岚忍无可忍的大吼出来：“你俩一伙的罢！”
　　后来，玄倾寒竟然请来了大夫，要替他把把脉抓几服治疗月事的药，柳凤岚当下都想给他跪下来磕头求饶了，自知此事再也瞒不过去了，与其以女人的身份被人瞎喂死，倒不如承认自己是个爷们一刀抹了脖子，好歹死的干净。
　　柳凤岚郑重其事的把玄倾寒叫回了房内：“玄公子，是在下对不起你。”
　　玄倾寒一个挑眉：“娘子，此话怎讲。”
　　“是我欺骗了你，其实我本是男儿身。”说罢，柳凤岚抬眼观察对方的表情，眨巴几下眼睛，对方低下头略作沉思状，竟然不惊讶，敢情这厮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这对玄公子是个不小的打击，费好大劲娶个男人进门，放谁身上都不会高兴，
　　我也是要杀要挂随你心意，就是别再拿我当个药罐子各种塞药了，到时候死在这种恩情下，做鬼也是要报答你的。”
　　“那就冒昧的问问柳公子，你爹可知你是男子，若知道为何将你嫁于我家？还是你压根是顶替柳家小姐嫁过来的，并非柳家后代。”玄倾寒此时，两眼直勾勾盯着柳凤岚，神情复杂。
　　无奈的叹口气，柳凤岚道：“公子莫要怀疑我爹的秉性，他没有拿儿媳当女儿的怪癖，更没有顶替一说，要说还是当年。。。。。”此事说起来就话长了，待柳凤岚讲完，玄倾寒表情也淡漠了许多，没有什么波动：“那柳大人一直拿你当女儿就是了？”
　　柳凤岚连忙点头：“正是正是，待我那是万般的好，从未怀疑过。”
　　“那我需要把此事告诉柳大人么。”
　　听罢，柳凤岚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这可万万不能啊，老爷子虽不是我亲生的爹，可一直拿我当后代来的，他心里以为就我一个后人了，你若是跟他说了实情，他老人家必定会气病的，你就是杀了我泄气我也没话说，到时候你再找个跟我长得像的女子顶替了我，就这一个要求，不要跟我爹说，他对我有恩，我不能这么没良心。”
　　“柳公子，你别急，我倒不至于要你性命，只是我有话不讲心里也是憋得难受。”
　　柳凤岚都要气哭了：“玄公子，你这是何必呢，你说了对你也没好处啊，你到底是图个什么，你不要我命，我给你钱好不好，我现在床下就有个小金匣子，还有那些首饰，反正我一个大男人也不喜欢，我都给你行不行，求你别说。”
　　玄倾寒好心的拍拍他肩膀，安慰道：“这倒也不用，你我可以维持现状，只是有时候需要柳公子帮些小忙，望你不要推脱就好。”
　　敢情这还有希望，柳凤岚跪下来磕头的心都有了，连忙道谢：“那真是谢玄公子了，只要你不与我爹说这事，做牛做马我都愿意，什么大忙小忙的，另外，你就拿我顶一个夫人的位子，你以后去逛青楼，娶小妾也没人拦着你，多好的事。”
　　玄倾寒笑了：“说的也是，那以后还请柳公子相互照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