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愿》白书镜

2、2 身份 身份连同命

　　2 身份身份连同命运就是如此

　　姐姐一路拉到正厅，我跟在她身后气喘吁吁，她却同没事儿一样，步子轻盈：“娘亲，娘亲！浮瑄有事儿问您！”
　　浮瑄？这个名字让我想起了浮钰——也许这就是姐姐的名字吧？
　　刚想到这里，内室里传来一个慈祥温和的女人声音：“浮瑄？”
　　姐姐快速地答应了一声，拉着我进去。她快步走到端坐着的华服妇人面前，俏生生地问：“浮瑄想问娘亲一个问题！”
　　我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打量着这个美妇人。她举止优雅，面上始终不变的是和蔼和善意。浮瑄说一句话，她就专注地听着。忽然，她转过头来望着我：“浮钰，你怎么了，快来啊。”
　　我想了想，走过去。美妇人一只胳膊揽着浮瑄，另一只胳膊伸着等着我过去，我便顺势扑进她的臂弯里。浮瑄这才开始问道：“娘亲，我想问您，现在是什么年号？”
　　娘亲听了，眉目间似乎有喜色：“怎么？浮瑄也开始关心这些了？”
　　浮瑄很诚实地指了指我：“娘亲，不是我，是浮钰问我的，我只是不知道来问您罢了。”
　　娘亲又把那样的目光投向我：“浮钰问的？告诉娘亲，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我靠……问个年号而已，我怎么说？我吞吞吐吐了半天：“我只是……忽然想问问。”
　　娘亲没有追问，而是语重心长：“浮瑄，浮钰，你们听好了，现在是元丰年间。”
　　浮瑄听后喃喃道：“元丰。元丰。”
　　我心里一动，元丰？！真是北宋年间，现在的皇帝是……是宋哲宗？赵煦？！为了确认，我又问娘亲：“是不是元年的元，丰收的丰？”
　　娘亲的目光里难掩惊奇之色：“浮钰，你……”
　　难道我做了什么不合身份的事情吗？我心生后悔：才刚刚穿越来，很多事情还是不要太招摇的好，即便在自己的姐姐和娘亲面前。我立刻装作无知：“娘亲，浮钰只会写元年的元和丰收的丰，您能告诉我刮风的风怎么写吗？”
　　果然，这段白痴到无极限的话让娘亲的目光恢复了原先的平静：“没事，娘亲以后会慢慢教你们。”
　　浮瑄耐不住性子，想要出去玩耍，还不忘要带着我：“娘，我想和浮钰出去玩儿，就玩儿一会，行不行？”
　　娘亲似乎也不怎么反对：“你们小心点。浮钰额头上的伤是你弄的吧？我都听司徒大夫说了。”
　　浮瑄扭捏着承认了，允诺不再鲁莽之后，便带着我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我想了一想，我的这位姐姐看起来并不像心机重重的样子，就是一个纯粹的小丫头，以后有什么事情，也不必拐弯抹角的，直接问她未尝不可。想着，我便停下步子问：“姐姐，咱们家是不是很……很厉害啊？”我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大户人家”。
　　浮瑄歪着脑袋，想了想说：“父亲一向很得皇上器重。”
　　呵呵，这话说的。谁不知道现在的皇上宋哲宗是一个才几岁的小娃娃啊，他懂得什么是器重吗？一切还不是高太后执政？历史上是这样说的，并不知道真正的历史是不是如此。不过，看看这周围的建筑陈设，无一不精美壮阔，怎么着也觉得是真正的大户人家。
　　不过，这一点消息哪里能填满我膨胀的好奇心？我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好办法，于是跳起来和浮瑄说：“姐姐，咱们玩一个有趣的游戏好不好？”
　　浮瑄是孩子心性，听我一说，立刻兴奋地不能自制：“你说你说……”
　　“咱们互相问对方一个问题，回答出来了就算赢了。回答不出来便要接受惩罚，如何？”
　　“这个好玩儿！”浮瑄一拍手：“那惩罚是什么呢？”
　　“姐姐你说了算！”我早已经知道自己要接受惩罚，毕竟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现在不是很关心这个。
　　“好啊，那就在草地上爬着叫另一个人大王！”浮瑄满面喜色。
　　问答开始了。浮瑄先问：“现在是什么年号？”一脸贼笑。
　　这……方才不是才说过吗？莫非……身体原主人的记忆力差成这个样子？我信心满满地答道：“元丰！”
　　接着我问浮瑄：“我们俩的全名是什么？”
　　浮瑄也不以为然：“我叫孟昭，号浮瑄，你叫孟愿，号浮钰。”
　　大收获！原来那浮瑄浮钰并不是二人的真名，而是小名！
　　当然，更大的爆点在于我们的姓氏：孟。
　　北宋，宋哲宗赵煦，孟，还是大户人家。这些让我的记忆偏向了历史书上的内容：宋哲宗赵煦，第一任皇后乃赠太尉孟元的孙女孟氏。
　　孟氏？！孟氏！既然是元丰年间，那么宋哲宗的年纪绝对不会超过9岁！也就是说，他还没有娶妻，那么，孟氏还不是皇后——会是谁呢？！
　　姐姐回答出了问题，开始耀武扬威：“怎么样？该你了——”
　　我屏息着听，浮瑄道出了下一个问题：“我最爱吃的食物是什么？”
　　我懵了，到这里还不到一天，怎么知道？我嗫嚅着，忽然心生一计：“你喜欢吃甜的！”对，这样说最好。不单独说食物的名称，而是说类别——恰巧大部分女孩子应该都喜爱吃甜食，猜这个来糊弄浮瑄最好不过了。
　　果然，浮瑄没有发现我的投机取巧，大声呼喊：“猜对了！猜对了！我最爱桂花糕这样甜甜的东西了！”
　　我勾唇笑了：“下一个问题该姐姐了！说出祖父的名字来！”
　　浮瑄依旧是那副得意洋洋的笑容：“……等我想想。嗯，是，是，孟元！元丰的元！”
　　孟元！元丰的元！历史上的记录是，孟元的孙女是孟皇后。那么，孟皇后，是谁？是我？浮瑄？还是别的什么姐妹？
　　我心里咯噔一下，随之腿脚一软，坐在了地上。
　　见我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姐姐浮瑄有些慌了神：“浮钰你怎么了啊！”
　　我怔愣着，忽而伸手抓住了浮瑄的衣袖：“我们还有没有别的姐妹了？”
　　浮瑄一副天然呆的样子，她说：“没有了，就我们俩。”
　　晴天霹雳。
　　我又问：“那姐姐，你现在有婚约吗？”
　　浮瑄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混杂着一丝娇羞：“你怎么提起这个了？”
　　我紧张地抓着她的袖口，焦急不已：“有没有？姐姐！”
　　“……还，还没有……”她终于说出了一个让我有些宽慰的答案。
　　可是事实还是摆在这里：我与浮瑄，必定要有一个人成为宋哲宗的皇后。然而，这却是一条没有终点的路。
　　历史上的哲宗，宠爱的是刘氏。那个女子从才人做起，一直升到贵妃的位置，并且在无数次的纠葛误会中，陷害了孟皇后，导致孟皇后被废，身陷冷宫，她自己，却成为了皇后。宋哲宗年纪轻轻便死去，据说就是因为与刘氏纵欲过度而死。可怜的孟皇后，在哲宗去世后重新被立，却还要在政坛驰骋数十年，才悲苦辛勤地死去。
　　无疑，孟皇后并不是一个好命的皇后。甚至说，是一个悲惨的皇后。
　　而眼下，我和浮瑄，必须有一个人，承受这样的历史，这样的命运。
　　望着浮瑄天真明丽的笑颜，我不禁轻声叹息。究竟是谁呢？我和她究竟是谁该承受这一切呢？

作者有话说

　　在新开这个文的时候我还在收拾我的另一篇酝酿了好久的文《花月春风与君欢》，开始速度会有些慢，望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