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沙》长戚君

32、冲破牢笼 战车冲锋

　　四匹高头大马不知疲倦的向前跑着，无论是阻碍道路的人群还是士兵都一概无视，飞奔的马车碾着碎石颠簸着向前冲去。
　　“还好他们没有长柄的武器，”格莱特冷静的分析道，“不然我们就完蛋了。”
　　“速度这么快的话即便没有马也能往前走吧。”桃乐西说，“再者前面是下坡路，小心雕像，别撞上去了。”
　　“他们没有长枪之类的东西……”申恩俊指着前方说着，“但他们有栅栏之类的东西，阻挡我们，看，就在那里！城门口处！”
　　“先别管这个了，”罗克珊娜紧张地说，“我们马上就要撞到雕像上去了！”
　　“我们现在是每小时六十千米，”申恩俊估算道，“这么急得弯估计还能勉强转过来。”
　　“不可能的，”握紧了缰绳的格莱特断然否决道，“这又不是汽车，这可是马车。”
　　“记住了，”格莱特补充道，“待会儿侧滑的时候我们的右侧会撞上雕像，然后马车偏转，又会向左偏，那时候请务必稳住，否则车会翻掉。”
　　罗克珊娜听后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也有更好的方法，嘿，你！”桃乐西跟申恩俊说道，“借我你的匕首用一下。”
　　“行！”申恩俊没有问为什么，老老实实的将匕首递给了她，只见桃乐西轻快地接过了匕首后踏在猛烈颠簸的车前，用刀的锯齿迅速的磨断了一边的缰绳和牵引马车的绳子。
　　突然卸去一边力道的车子突然向左滑去，申恩俊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重重推到了一边，而空气中高速袭来的飞尘与麻绳的碎末则在他的耳边掠过。
　　随着几声惊叫和马的嘶鸣，庞大的马车擦过了雕像的一边向前滚去，而此时另一边仍有缰绳支持的部分已然受不住这样的拉力，霎时，脱缰的良马四散逃奔，车内顿时天旋地转，申恩俊屡次感觉自己要被甩出去了一样，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在车上，好在马车仅仅转了一圈接着有朝向大门的方向驶去，与之前没有半分偏差，在一阵胆战心惊之后，申恩俊心里也能默默敬佩这两位前辈的技巧与运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更佩服哪一个。
　　“喂喂，你干什么！”格莱特用力把缰绳甩开，马车从伊丝塔的雕像旁掩过，镶铁巨物顺着那雕像所指的方向狂奔而去，恍若是听到了命令一般的冲向了大门。
　　申恩俊本以为应是胸有成竹的格莱特却惊讶的问道：“桃乐西女士……你刚才在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按你的计划走啊！把马解开，然后……”桃乐西这才发觉自己会错了意，“哎？难道你不是这么打算的？”
　　“我可没想把马解开啊！”
　　“不把马解开怎么撞门啊？”
　　“撞门？我什么时候想要去撞门了！”
　　“难道不是吗？”桃乐西问到，“把马解开，然后顺着坡下去把大门撞开，那门不是只有这种月屑石的东西才能装开的吗，而且我看这马车就是用来撞那扇门的，话说这设计者什么心态……”
　　“雅各布的父亲设计了这辆车的话……”申恩俊推算着，“难道他的本意是……”
　　他回过头来，看着罗克珊娜说道：“这么说起来，倒是很少听到雅各布提到他父亲的事。”
　　“他是个很伟大的人，”罗克珊娜平静地说，“我就是因为他的启发而打算做这样的事的。”
　　“哦~难怪雅各布那么避讳……”
　　另一边，紧紧抓住座位的格莱特还在与桃乐西争执着：“你说我打算干什么？我说我打算咱们现在这儿呆一晚上，然后明天再走，那样多稳妥。”
　　“你以为现在咱们这儿还有其他的脱身之法么，呆瓜，就这玩意在五十码之外就暴露目标了，怎么躲？我还以为你挺聪明的。”
　　马车下坡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都比刚才的速度要快很多。
　　格莱特嘴里含着风说着：“你怎么觉得没有机会？现在这么乱，我们有的是机会。”
　　“不管怎么说，现在都这样了，看着办吧！”桃乐西生气的搭起手来说道，“大概还有两分钟咱们就撞上了，你说我们还能怎么办？”
　　“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吗？我们没有马！”格莱特不依不饶的说：“没有马，我们怎么走出沙漠！”
　　“呆瓜，你回头看看吧！”
　　“看什么！”
　　“你看就是了！”
　　“额……其实……”罗克珊娜插话道：“那些马和我感情很深，他们会跟在后面的，所以你们不用担心啦！”
　　“真的？”格莱特回头看了看，果真那四匹马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马的皮肤上还蹭着刚刚解开缰绳时所受的伤害，格莱特目瞪口呆的说：“真的……真的跟在后面啊。”
　　桃乐西直起身来使劲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我说你，赶紧回过头来吧！我们马上就要撞上了。”
　　“我们怎么办！”
　　“到车厢里去，抓紧了！”
　　眼看城门就在前方，在那里有很多士兵把守着，其中就包括曾经看守着大门的老兵和那位青年，他们眼看车子下来的速度越来越快，刚刚还是原处的一个小点，转眼之间就已经到眼皮底下了。
　　铁皮转动的车轮闯过碎沙，随着颠簸的频率不断增加，它飞速的在前面划出了一道烟尘，伴着越来越响的轰鸣之声，如滚雷流光一般向大门冲来，原本守在栅栏旁准备做最后一搏的士兵们见了这样的情势也只能四散而逃，只剩下一个年轻的士兵仍颤抖的站在栅栏前，但这无异于以卵击石，所谓螳臂当车之举只会引得自己灰飞烟灭。
　　“抓紧了！”随着一个充满磁性的吼声，庞然巨物已经显露了它的真身，它用那近乎无坚不摧的锤头在飞弹一般的速度下向大门狠狠砸去。
　　“战车冲锋！”
　　年轻的士兵死死地闭上了眼睛，紧张的高喊道：“摩、摩、摩阿撒利斯，万万万万……！！”
　　还未等他说完，耳边飞快袭来的轰鸣声已经把他的身心拆的粉碎，突然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只觉着谁用力拉了他一下，那双厚实有力、满是沧桑的手对来来说再熟悉不过。
　　他趴在地上，听着老兵在这一片混乱中心有余悸的骂着：“你这混蛋傻小子，找死啊！”。
　　年轻人感到安全了一些，但耳边的危险还未停止，就在刚刚那番话话音未落，巨大的噪音几乎震穿了他的两只耳朵，这是他自出生以来听到的最可怕的声音，比城墙倒塌的声音还要可怕。
　　“陛下的御驾……撞开了摩阿撒利斯的大门，这难道意味着……”
　　“傻小子……别瞎想！”
　　而这时在里面的申恩俊也同样不好受，他之前还在担心这辆车的速度是否能撞开大门，但他现在更希望这辆车速度能慢一些，它早已超出了任何人脑中所规定的安全的速度，这辆车已经快的不寻常，快的失控了。
　　在这发了疯一样的车上，申恩俊下意识地掩住罗克珊娜，车上的格莱特和桃乐西仍旧在这期间高喊着，而他自己早已害怕的说不出话来，他倒不害怕自己会死，他只是怕这些随行的人会遭遇各种各样悲情的结局。
　　可这哪里是他能决定的呢。
　　“轰隆”一个巨大的声响，所有其他的声音，人们的呼喊声、士兵的求救声、墙体的崩裂声、金属的切割声都被这一声巨响盖住了。
　　申恩俊的死死地抱住了罗克珊娜，身子随着极大的冲力而向前扑去，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颠倒了一样，思维和灵魂似乎都被撞出了九霄云外，与其说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倒不如说所有的回忆与忧虑都一股脑的挤到了一起，他来不及去想以前以后的事情，只得紧紧抱住他当前能够守护的一点珍惜的情感。
　　车子仍在前行，只是速度变得缓慢得多，周围的景色也从整齐的街道变为散乱的沙尘，只不过都让拿上了月亮的颜色，申恩俊此时的心思说不出好恶，只是抓着身边已有的东西，不肯放一丝一毫。
　　“你们俩腻够了没？”桃乐西不合时宜问道，“欢迎来到大沙漠哦！”
　　“唉……”申恩俊失望的叹了口气，“哼，看来人不能沉醉在梦幻里太久啊。”
　　“伊丽莎白女士，容我冒昧的说一句——你真是个疯子！”缓过神来的格莱特说道。
　　“我怎么疯了，我不是很正常的嘛？”
　　“我说你、你刚才撞的时候喊‘战车冲锋’来的吧？你喊了这句话的吧？”
　　“啊？是吗？”桃乐西装糊涂说：“我没有印象呢。”
　　“那你这一脸满足和窃笑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为你们高兴而已啊……”
　　“别扯了！我还不知道你。”
　　“哎~你不懂，格莱特，”桃乐西摇着手指说，“这是俄国女人的浪漫。”
　　“哼，俄国女人的浪漫都是开坦克么……”
　　“什么，你是俄国人！天哪！”格莱特惊讶的说，“我一直以为你是英国人，话说你个俄国人为什么叫‘伊丽莎白’？”
　　“是啊，我曾经是个俄国人，你曾经不也是个美国人吗？害得我以为你是个法国人呢！”桃乐西在一旁诡异的笑着说，“而且竟然还是阿拉斯加的。”
　　“这不是显然的吗？谁都能看出来，就像我知道申恩俊以前是个中国人一样，对吧？”格莱特看向申恩俊说，“你以前是个中国人对吧，先生？”
　　“不，额，其实我曾经是……”
　　“哎~别害羞嘛~”格莱特竖着指头说，“我知道你们中国人做什么坏事后经常说自己是其他国家的人，我了解的，放心！”
　　“啊……你可能理解错了……”
　　“唉，我倒奇怪，这马车还要向前滑多远的距离。”
　　“不远了，这里有沙子能让它很容易停下来，”格莱特平静了一下说道，“我说你真该看看心理医生，女士，万一什么时候真发疯了该怎么办。”
　　“呵呵，”申恩俊心里想着，“我看你们两个都要去看心理医生吧。”
　　“对了，”桃乐西回过头来向申恩俊说道，“那个通讯器在这儿，你需要用吗？”
　　“嗯？”申恩俊一惊，“不是应该在后座吗？”
　　“小把戏啦，我偷偷拿出来的，你要用吗？”桃乐西掂了掂那个对讲机说，“毕竟是你的东西，你有优先权。”
　　“嗯……”申恩俊默默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纠结的表情，他吐了一口气，像是回到了以前一样了绝般的说道，“确实，是时候跟总部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