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寒砂

4、第 4 章 翌日7点，

　　翌日7点，就有班长挨个宿舍敲门通知开会。林正觉得自己好像刚闭上眼睛就被叫起来。
　　跟着大家去教室，乌压压一大屋子的人顿时让人头皮发麻，四个人找了靠后的座位坐下，准备集体补眠。讲台上站着的导员很年轻，估计也是刚毕业没多久，哇啦啦讲了一堆。讲完又发了一堆表格让大家填。林正很不喜欢填表格，每次填到父母情况，父亲的一栏空着，心里就不舒服。交了表，跟着大队人马又去主楼大厅领四年的课本，领迷彩服，领胶鞋，领校服，领课程表，一大堆东西，他一个大小伙子，把东西全搬到宿舍也累得气喘吁吁。同宿舍的其他三个人也摊在椅子上直喘。
　　“我们四年要学这么多啊？”李锐望着堆满书桌的课本说，“怎么比高中课本还多？”
　　“先别感叹课本多了，赶紧走了，还要集合呢！”田雪松说完率先出了门，其他人拖拖拉拉的跟在后面。
　　到了集合的大操场，几个人简直要疯了，全都是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应该站到哪，还是田雪松先找到了建筑系的牌子，领着几个人过去排队，果然海拔高有优势。
　　刚站好就有人在点学号，林正是17号，点到他，他有点没反应过来，身后的王斌拍了他一下他才大声的喊到。不喊名字，只喊号码，感觉像进了监狱一样。
　　站着听完军训教官讲话，分好了连队，记好军训集合地点，终于可以解散去吃饭。全操场的人都往食堂冲去。林正还是第一次进食堂，排队打饭的时候，师傅问他打几两时他愣了一下，米饭是按两算的？随即问打饭师傅，“一般男生打几两？”
　　“四两”
　　“那就四两吧”
　　打好饭，找到室友坐的位置，那三个家伙已经吃上了，林正也赶紧坐下开始吃饭，尽管他觉得食堂的饭菜还没有他做的好吃，但花钱买的，不能浪费，也还是尽力塞进嘴巴。
　　令人发指的军训开始了，早6点就必须到操场集合，整好队列站半个小时军姿才能解散吃早饭，一个人迟到就全连跟着多站15分钟军姿。时间这么早，大家集合时都迷迷糊糊慌里慌张的，一个女生，穿着人字拖就跑来了，被发现了，连教官都忍不住笑了。
　　8点开始一天的正式军训，上午站军姿，走队列，跑步，唱歌等吃饭，下午依然站军姿，走队列，跑步，唱歌等吃饭。晚上就开着大灯，踢正步拉练唱歌。
　　大太阳下，长衣长裤的迷彩服，热得人脑子发昏，居然还要把扣子全部扣好。每到这时，林正就会想起《骆驼祥子》里写的‘因为中了暑，或是发痧，一头栽到地上，永不起来。’他也想栽到地上，这样就不用进行这鬼军训，不过直到军训结束他也没栽到地上。没想到自己身体素质这么好。
　　军训最后一天，全体新生都在总校区集合汇演，放眼望去，一片迷彩的海洋，一个连接着一个连踢着正步从主席台前走过，大喊着为人民服务，感觉做作而搞笑。
　　王斌和李锐被抓去打军礼拳，本来林正也被抓去了，但他正步踢多了就有点顺拐，结果又被刷下来了，和田雪松一起坐在场下当观众。
　　这几天有点起沙尘暴，一群人被吹得灰头土脸，汇演完毕又被装上卡车拉到郊区射击，每人5发子弹，趴在一片菜地里向对面的小土坡打靶。林正趴在地上也没看瞄没瞄准，5发子弹就打光了，枪托在后座力的作用下，打到肩上微微的有点疼。林正转头看趴在他旁边的田雪松，一脸严肃认真的还在瞄准，这小子做什么都这么一本正经。
　　打完靶又被装上卡车拉回学校，天已经黑了，半路上居然飘起了小雨，苦逼的新生们一整天又是沙尘暴又是小雨，都被改造成了兵马俑。
　　回到宿舍大家都争着去洗澡。林正和李锐没抢过那两个身体强壮的悍匪，只好等他们俩洗完再洗，正等着，丁晓文晃进他们宿舍，这小子没有参加军训，办了张医院的证明就明目张胆的跑回家了。
　　瞅着面前两尊兵马俑，丁晓文嘿嘿乐“明天上课，我可就是唯一的花美男啦！”说着还摸摸自己白净的脸，摆了个自觉风流倜傥的造型，气的两尊兵马俑一人给了他一脚。
　　丁晓文嗷的一声跳出去几步远，然后又跑过来枕着林正的肩膀假哭“小正太，你对人家越来越不好了，枉费人家对你一片真心，这些天东奔西跑，满面尘灰，衣带渐宽，才终于为你租好了合适的房子，结果你对人家非打即骂，拳打脚踢，人家的水晶一样的玻璃心啊，嘤嘤嘤……”
　　你大爷的嘤嘤嘤！林正一听他嘤嘤嘤就脑仁疼，一巴掌拍开他的脑袋，不过听他说租好了房子也就先不跟他计较了。
　　“你租好房子了？”他之前只和丁晓文随口说了一嘴，要给林美租房子，没想到丁晓文居然上了心。
　　“当然租好了，周末我就领你去看房，位置、价钱都很合适。”丁晓文得意洋洋。
　　“行，那周六你早点起来，我跟你去看看，周五晚上也早点睡，你别到时候我叫你起床你又抻悠好几个小时出不了门……”
　　两人说的欢，却忘了屋里还有一个人，听到他俩的对话，一脸变幻莫测。
　　“你们俩，这刚开学就租房子，是不是不太好啊？”李锐憋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道。
　　“有什么不好的？”林正没听懂。
　　丁晓文却听懂了李锐的潜台词，他看着李锐一脸便秘的表情，哈哈大笑“房子是给林正他妈妈租的，哥们你思想大大的有问题哦~”
　　李锐一听说是给林正妈妈租的，脸上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忙说：“误会误会，吓我一跳，嘿嘿。”
　　这下林正也懂了，丁晓文每次见到自己都勾肩搭背，说话也乱七八糟，难怪别人误会，不过以他的性格，你说他，他也不会有任何收敛，就像现在，还依然搭着自己的肩膀。
　　林正给林美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林美嘱咐他让他好好看房子，签合同要仔细，再就是要谢谢人家小文。
　　“没事，妈，蚊子是自己人，不用谢，房子也不会有问题，蚊子偶尔还是很靠谱的。”
　　“对对，阿姨，我是靠谱好青年，有我在，你就放心吧！”丁晓文在林正耳边鬼叫，林正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脚。
　　房子的事有了着落，林正的心好像也有了着落。从他来报道开始，他就好像落了半个心在家里，离开林美，总感觉无依无靠的，心里没着没落的缺乏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