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婢驯主记》倒影流年

21、第 21 章

　　清晨醒来，沈乔舒展四肢，懒懒地躺在床上。此时回想起来，昨天的一切都恍然若梦。想想吧，自己的初吻竟然给了一只狐狸！虽然那是只美丽的狐狸。

　　“沈尚宫——沈尚宫！”外面有宫女急急喊着。

　　天啊，干吗这么催命似地叫。沈乔边穿衣起床边应着，“有什么事吗？”

　　“沈尚宫，皇后娘娘懿旨，要沈尚宫辰时立政殿见驾。”

　　皇后娘娘？几时皇后娘娘对我这个小尚宫也有兴趣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唉，沈乔边叹气边开始准备见驾事宜。

　　辰时，沈乔已穿戴整齐站在立政殿外，等候皇后传召。

　　此前沈乔早已听说，皇后是皇帝的结发妻子，颇受皇帝敬重宠爱。这两年因身体不好，不怎么理会后宫之事，些须小事就渐渐被宁贵妃揽去。宫中几位皇子却只有太子一人是皇后亲生，自小亲自教养。

　　不知今日传召可是与太子有关。上帝保佑，千万别是为了太子选妃一事。沈乔心中暗暗盘算，忽听有人高声唤自己入殿晋见，忙理理衣帽，随那宫女进殿。

　　大殿正中端坐的正是皇后，沈乔连忙垂下眼睛行礼参拜。

　　“平身吧。沈尚宫无须多礼，今日传你来也只是闲话几句。”皇后的声音听起来圆润动人，沈乔不禁微微抬眼看向皇后。

　　原来皇后是这样美丽的一个女人。目若郎星，唇似桃红，一领雍容华贵的深紫宫装衬托出丰润娇美的玉容。沈乔不禁暗暗赞叹，这皇后的容貌气质，都比那宁贵妃强多了。

　　“沈尚宫，前几日太子对我提起，要你作东宫侧妃。想必太子的意思，沈尚宫也知晓了。”皇后笑语吟吟，象是在和沈乔闲话家常。

　　“皇后娘娘，臣女……”沈乔不知该说什么，这种事情，该如何回答呢？

　　“呵呵，沈尚宫不必太过拘谨。无论知与不知，我只想告诉沈尚宫，既然太子已有此意，那沈尚宫就为将来入选东宫好好准备吧。”

　　“可是，皇后娘娘，选妃大典……不是已经推迟了吗？”沈乔急急应道。

　　“是啊，要日后等钦天监择定吉日举行。所以，你入选东宫也只是早晚之事。沈尚宫莫不是等不及这几日了吧？”

　　啊？怎么皇后说话的口气倒象极了那只狐狸呢？沈乔愣愣地看向皇后，“皇后娘娘，请恕臣女冒犯之罪，可是臣女真的不想入选东宫，更不敢奢望侧妃之位。”我可不想被冰块冻死，想想都冷。

　　“可这并不是你奢望的啊，这可是皇儿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向我要求的。我贵为皇后，亦为人母，实在不忍让皇儿失望啊。沈尚宫，即使你不愿意，恐怕也要接受这个决定了。”

　　唉，果然是一家子，作什么决定都由不得别人说不。不过好歹能拖些时日，自己得趁这段时间好好想想办法。

　　看着沈乔变来变去的表情，皇后笑出一脸温柔与灿烂，呵呵，皇儿眼光不错，这个女孩果然自有一翻天然意趣。不过人家好象不怎么愿意呢，皇儿啊，母后只好再离宫之前再帮你一把了。

　　“沈尚宫？”皇后柔声唤醒还在幻想的沈乔。

　　“哦？哦，皇后娘娘……”沈乔从幻想中清醒过来。

　　“依礼沈尚宫应该卸去官职回家待选……”皇后略微沉吟，沈乔却早已扑通跪下，“皇后娘娘，沈乔愿意侍奉公主左右，请皇后娘娘不要让沈乔离宫。”

　　开玩笑，回刘家？那我宁愿待在宫里。就算天天对着冰块和狐狸，也比看到那个刘夫人刘小姐要好许多倍。

　　“哦？可是沈尚宫的处境，实在不适合在公主身边当值。”皇后蹙起眉尖看着沈乔。

　　“臣女只求皇后娘娘恩典。”只要不让我回刘家就好，沈乔不安地看着皇后。

　　“既然如此，我就替沈尚宫作个两全其美的决定，如何？”

　　“臣女多谢皇后娘娘成全。”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看来这个皇后是个大好人哦。沈乔乐呵呵地想着。

　　可皇后的下一句话却让沈乔差点栽倒在地，“那么，即日起，沈尚宫就迁入东宫，嗯，继续作尚宫吧。”

　　沈乔的嘴张的大大的，半天才恢复说话的能力。“皇后娘娘……”

　　“不必多言。”皇后的笑容一下消失了，“哎，好象又到进药的时候了。沈尚宫，你可以走了。”

　　沈乔苦着脸走出殿外。这下，真的要天天对着冰块了。

　　沈乔垂头丧气地走在回馨和宫的路上，远远看到公主带着一群人匆匆走来。

　　“公主？你这是……”后面跟着的一群人手里抱着大大小小一堆东西，怎么这么眼熟？呀，那不是我的剑吗？

　　“沈乔，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后娘娘方才派了这些人，说要帮你收拾东西搬到东宫。你不跟我在一起了吗？你要去东宫了吗？”公主着急地拉着沈乔走到一旁，悄悄地问。

　　“皇后娘娘今天传我到立政殿正是为了此事，命我即日起搬入东宫。没想到已经……公主，皇命难违，我以后恐怕不能天天陪着公主了。”

　　“沈乔，你……”公主红了眼圈，回头吩咐那班宫女先在一旁等候。“沈乔，不如我去求皇后娘娘，或许有转机。”

　　沈乔摇了摇头，看皇后方才的样子，是铁了心要将自己迁入东宫，又何必连累公主多跑一趟。沈乔勉强笑着说：“公主不必难过，虽然去了东宫，可毕竟还是在皇宫之中，总比我在外面容易见面。此去东宫怕是没有以前自由了，公主若是想我，去东宫找我便是。”

　　“沈乔……”公主哽咽难耐，只拉着沈乔不放，眼中滴下泪来。

　　“公主殿下，皇后还等着臣女回去覆命。若公主无事，就请放沈尚宫随臣女赶往东宫。”一名女官走来躬身道。

　　公主正要发作，却被沈乔拉了一下。沈乔向公主使个颜色，她是皇后身边的女官，公主又何必与她起冲突。

　　“那，沈乔，本宫送你过去。”

　　公主挽着沈乔的手正要走，那个女官却又说道：“启禀公主，沈尚宫还要拜见太子，接受训导，公主还是就此留步吧。”

　　“你们……”公主升起一阵怒火。

　　“既然如此，臣女就此辞别公主。公主珍重。”沈乔怕公主按捺不住，忙拜别公主，随着那班女官前往东宫。

　　又要踏入东宫了。沈乔想起上次的经历，微微有些紧张。以后，自己就要在这里生活了。短短一日之间，从天堂堕入地狱啊，沈乔垂着头随那女官走入宫门。

　　“启禀太子殿下，臣女奉皇后娘娘懿旨，带来尚宫一名，此后东宫尚宫一职，就由沈乔担任。”那女官朗声道。

　　沈乔暗暗想到，果然不愧是皇后身边的人，说话都比别人声音大。偷偷看眼太子，那冰块正坐在殿上，奇怪的是，他的脸上竟然微现惊讶之色，虽然倏忽而逝，沈乔却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难道，这个安排是皇后作主，连太子都不知道？老天保佑，希望这个冰块千万不要答应，那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回馨和宫了。

　　太子凝神看着沈乔，默然不语。沈乔在心里拼命大喊：“快拒绝啊快拒绝啊，千万不要答应，不要答应……”

　　太子稍作思虑，沉声道：“既是母后旨意，沈尚宫就留在东宫吧。稍后我亲自去向母后谢恩。”

　　那女官行礼离去，留下沈乔跪在殿中，等着太子发话。

　　“平身吧。”太子的语气依然淡淡的。

　　沈乔依言起身，站在一旁。太子仍然伏案疾书，似乎已忘了沈乔。

　　沈乔直直立着，唉，这个冰块，什么时候才忙完啊，腿都站酸了。

　　“墨……”正主终于发话了。

　　“什么？”沈乔被大殿里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太子扫了一眼沈乔，手握毛笔指指砚台，原来墨已用尽。沈乔忙走过去磨墨，这么大的东宫，怎么连个磨墨的人都没有。

　　整整一个上午，沈乔就陪在太子身边，磨墨，端茶，找书……东宫啊，那些个宫女都跑到哪里去了。偶尔有个宫女送来茶水，也是放到殿门边就走了。唉，自己整个成了一跑堂的。

　　时近正午，太子终于放下毛笔舒展一下手臂。看到身边的沈乔，太子起身道：“此时已近正午，你也去休息吧。”

　　天啊，终于开恩放我走了。沈乔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热泪盈眶了。正转身要走，身后忽然传来低语：“沈尚宫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没有啊。沈乔转身疑惑地看着太子，到底，忘了什么呢？

　　太子的嘴角微微一扬，立刻回复平静，“沈尚宫暂且退下吧。”

　　沈乔带着疑惑走出正殿，到底忘了什么呢？心不在焉的沈乔不小心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一名宫女，“哎呀，抱歉抱歉。”沈乔连忙道歉。那个宫女却满脸惊慌地看着沈乔，扑通跪在地上，“尚宫恕罪。”

　　有没有这么严重啊？“恕什么罪？是我撞到你啊，该我道歉才是。”沈乔边说边拉起那个女孩。

　　“多谢尚宫不罪之恩。如意告退。”那小宫女垂着头匆忙走了。

　　如意？呵呵，不知有没有人叫吉祥？哎呀，沈乔忽然想起，原来，刚才在殿中，忘记跟冰块“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