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婢驯主记》倒影流年

16、第 16 章

　　天色渐渐阴沉。沈乔漫无目的地在竹林中穿行，偌大的皇宫中，自己可以找谁帮忙？谁是自己可以信赖的？公主的请求会得到皇帝的允许吗？

　　沈乔忽然有些心灰意冷，偶然来到这个时代的自己，或许真的无法改变什么。也许李逸说的对，顺其自然反而更好？

　　沈乔靠着一丛翠竹坐下，将头埋在膝上，深深的失落让沈乔心中生出许多惆怅。竹林寂静，只有风扫竹梢的声音，光线愈加暗了。

　　几滴雨水落在沈乔颈间。沈乔抬头看时，那雨越发大了。沈乔站起，却不知该去哪里，回宫吗？该怎样面对公主？只是给她些空泛的安慰吗？

　　雨水顺着发丝流下，沈乔却似乎浑然不觉。钻石受过磨练，方显璀璨纯净，李逸亦是如此吧。沈乔呆呆地立在雨中。我不想流泪，为何却有泪水滴落？

　　一把伞遮去了雨水和晦暗的天空。沈乔抬头看着那片淡蓝之色，却并不去看身后之人。一直以来始终隐忍，能否允许我任性一次呢？沈乔开始想念以前的自由自在。

　　沈乔不知自己站了多久，那把伞却一直在头顶撑开。雨停了，沈乔走出伞下，转身向着那人一拜：“沈乔请殿下降罪。”

　　早就知道了是他，他身上那淡淡的气息，始终能令自己心安。

　　“半个时辰之后，我在景泽宫等你。”李熙淡淡丢下一句，转身去了。

　　“谢谢你，李熙。”沈乔看着他被雨淋湿的背影，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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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乔悄悄回到宫中换过衣服，向景泽宫走去。

　　有人引着沈乔步入一间书房，李熙却不在房中。

　　沈乔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书，全都是书，沈乔暗暗惊叹，一间屋子竟然可以摆放这么多书，够开个图书馆了。唉，自己还在等哈利波特的结局呢，要是不快点回去，恐怕是看不上了。要是以后能带上几本书回去，可就是正宗的古籍了。
　　（嘻嘻，作者偷笑，我可是个哈利波特的忠实读者哦。）

　　正在胡思乱想，身后响起李熙的声音：“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问吧。”

　　沈乔转身，李熙却避开她的目光，走到窗前。雨后清新的空气涌入，让人清爽许多。

　　“我想知道，宁贵妃的弟弟，此人如何？”

　　“宁贵妃的弟弟，只凭身份，也可想知一二。沈尚宫如此聪明，想必不用我多说。”

　　“那皇上为何还要将公主许配于他？”这还算是父亲吗？明知是个火坑还要把女儿往里推。沈乔有些激动。虽然也看过许多类似小说电视，可是真的身临其境，沈乔还是忍不住要激动。

　　李熙转身看着沈乔，沈乔从未见过他这样严肃认真。看惯了他略带嘲讽的笑，戏谑的笑，玩世不恭的笑，此时的李熙，倒有些陌生了。

　　“就因为萱儿是公主，而宁贵妃需要一个公主来为门庭增辉，父皇也需要一个公主来笼络人心。皇家婚姻，历来如此。”李熙的声音仿佛冰凌，碎了一地，生出满室寒意。

　　沈乔无力辩驳，其实，这是自己本就知道的，却总是不甘心。现在被他一语道破，自己却只剩下无奈和忧伤。

　　“二皇兄他……又何尝不曾有过想要守护的人。只是，许多事情，也只能如此罢了。”李熙似在自言自语，又好象在说给沈乔听。

　　可是，我不甘心，亦不忍心，要我眼睁睁看着公主走上这条路，我做不到。“或许以前如此，以后也会如此，可是，现在，总要试过才知道。”沈乔抬头看着李熙，“我不想这么轻易就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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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馨和宫，有宫女飞奔而来，“沈尚宫，请快去正殿，公主正在发脾气。”

　　沈乔连忙赶去，公主已将东西摔了一地。“沈乔，父皇不许，还将我……教训一顿，说我……说我太过娇纵任性，要我……闭门思过。”公主边抽泣边说。

　　“萱儿，你先别哭。”沈乔替公主擦去泪水，“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有勇气？”

　　“什么，什么勇气？”公主渐渐止了哭泣，看着沈乔。

　　“你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故事吗？那些公主都是经过了许多磨难，才最终找到了幸福。我想知道，如果也要你这样，你有勇气面对吗？或许，你要抛去公主身份，从此浪迹天涯，食不果腹，夜不安寝。”

　　“我，我不知道，我没试过。”公主面有难色。

　　沈乔叹了口气，公主终究是温室里的小花，只看到童话的美好结局，却忘记了过程的艰险。“萱儿，你要想清楚，你是要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度过一生，还是放弃高贵的身份去寻找一个你爱也爱你的人。”

　　“高贵的身份？”公主冷冷哼了一声，“这身份也只是给宁家增添光彩罢了。沈乔，我要好好想想，我必须自己想清楚，对吗？”

　　沈乔握紧公主的手，“是的，萱儿，你必须自己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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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春雨，空气中陡添许多寒意。

　　沈乔沿着湖边慢行。公主说要考虑清楚，就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沈乔不愿独坐在烦闷的宫里，便在外面随便走走。

　　“姐姐！”一个甜嫩的声音传来。

　　“霖儿……呵呵，霖儿也来散步吗？”沈乔走过去，抱起这个小家伙。

　　“姐姐……”小人儿的手攀上沈乔的脖子。

　　“宁贵妃到——”

　　沈乔心中一惊，终于碰上了吗？

　　一个艳丽的女子缓缓走来。身上披了大红纱衣，上面用金线绣了缠枝花卉，堂皇华贵。

　　沈乔心中紧张，赶忙将霖儿放下行礼，霖儿却紧紧贴在沈乔身上。

　　有人搬过椅子，宁贵妃坐下，却并不叫沈乔起身。霖儿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宁贵妃厌恶地皱皱眉头，“来人，把小皇子送回安妃那里。”

　　霖儿拉着沈乔衣服不放，却被人强行抱走了。听着霖儿的哭声，沈乔却又不能做什么，更觉得心里万分难过。

　　“怎么沈尚宫不在馨和宫侍奉公主，倒跑来伺候起小皇子了？”宁贵妃娇慵的声音响起，的确有几分醉人。

　　然而沈乔此时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启禀娘娘，公主正在休息，臣女也是偶然遇上小皇子的。”

　　“哦？公主休息就可以擅自离宫么？看来沈尚宫对宫里的规矩不很清楚啊。”宁贵妃伸出手指，看着染了蔻丹的红指甲。

　　这不是鸡蛋里挑骨头吗？历来各宫都是如此，就连宫女不当值时还可以闲逛。心里这样想着，却不敢说出来，沈乔将头垂的更低，“娘娘教训的是，臣女以后定当注意。”

　　“不过这错，终归是犯了。既是有错，就当处罚，否则别人该说本宫赏罚不明了。”宁贵妃的声音仍是甜美温和，沈乔却感到阵阵寒意。

　　宁贵妃走到沈乔身边，伸出手指抬起沈乔的脸，“这张脸生得尚算清秀。”长长的指甲在沈乔的脸上划过，宁贵妃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来人，给我掌嘴！沈尚宫，我这也是为你好，希望你以后懂得分清什么是你该做的，什么是你不该做的！”

　　一名宫女走来，扬手给了沈乔一个耳光。

　　沈乔只觉得脸上一热，火辣辣地疼痛蔓延开来。耳边似乎响起无数声音，震的头隐隐作痛。不等沈乔反应过来，另一面又挨了一个耳光。

　　从小到大，沈乔从未挨过打，来到唐朝，虽然苦头吃了些，却也没有象这样被人打过。沈乔一时竟有些懵了。

　　嘴里有咸咸的味道，是血吗？沈乔觉得嘴角有温热的液体流出。

　　“味道如何？沈尚宫可记下本宫的话了？”宁贵妃笑着看向跪在地上的沈乔，“云儿，继续啊，本宫不喊停就给我继续掌嘴。”

　　“住手！”

　　有人来了吗？是谁？沈乔向着那个声音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