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游戏》天川小路

77、七十七

　　回到家时夜已经很深，晓韵一直和普通人生活在一起，很少乘飞行兽。至于浮在空中的城市，那更是见也没有见过，她瞪大眼睛左顾右盼，张着的口怎么也闭不上。
　　“好了，等明天天亮了你再吃惊吧。”我笑着拉她进屋，她下意识的打量着屋子，眼里的光点在灯烛照耀下萤萤闪闪。
　　晓韵缓缓在桌前坐下，看着我取下弓和箭袋，又看看径自忙着烧水做饭的神封，突然笑着对我说：“你还真幸运。”
　　我一愣。
　　她的语气有些复杂，但我并不想深究。晓韵一直以来都是个骄傲的女孩，有好脸蛋、好身材、好家世、好成绩，而且很快也会有好工作好家庭。可这一切都毫无预兆的化做了泡影，还沦落到那般凄苦的境地，她能慢慢接受下来，已经十分难得了。
　　我现在只希望能凭我的力量保护她。
　　“呵～看来也不是所有人穿越了都能混得风生水起的啊。”她朝我粲然一笑：“我要能回去，一定要劝那些女人别再做这种梦。”
　　“对了。”我这才想起正事：“你是怎么到这的？”
　　叶晓韵自嘲的一笑：“你以为那场抢劫就你一个人遭殃啊？我们回学校的时候正好遇上歹徒逃窜，我之前还有好几个人都被流弹打到呢。不过他们不是没死，就是死透了吧……我啊……”
　　她用食指指着自己的头，做一个“砰”的动作，说：“被打中了脑袋，估计死相比较难看了……难为我张了一张美脸，怎么落得这么个死法啊。”
　　“你别臭美行不行？”我笑。
　　“哎，你老公吧？”她指指屋后：“看起来对你很好。”
　　“是啊，不然我可怎么活……这身体要人老命了，居然晕血。”
　　“不是吧……你这种敢于徒手心脏按摩的人会晕血？！”
　　……“别说这个行不行，那是迫不得已……我现在想起来还恶心呢。”
　　叶晓韵甩甩手说：“其实我刚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进小说了呢，结果居然被卖到妓院……他妈的。”
　　“遇见什么样的人了？”我朝她笑笑。
　　“哎，不提也罢，反正还不是始乱终弃的老套故事。”她摇摇头：“不管是我还是你，都活得并不容易。”
　　我拍拍她单薄的肩膀，笑道：“现在有我。”
　　我俩正在说着，神封端了食物从屋后走了进来，对我说道：“戮，你们吃完东西早点洗澡睡吧。”
　　“恩。”我点头，接下他手里的碗。
　　“戮？”叶晓韵不解的看着我，递来询问的眼色。
　　“哦。”我笑：“我现在叫戮姬。”
　　她于是恍然大悟般点头：“对了，你从前的名字不方便用。”
　　我把蒸腾着热气的碗放到她面前：“你也累了吧，今天我们一起睡。”
　　她良久没有说话，我看看她，低头舀起碗里的粥，没能入口，却听见她幽幽的说：“和我一起？不嫌脏吗？”
　　我抬起头，正对上她悲凄的双眼。
　　我熟悉的深棕色眼珠，形状完美的眼眶，那双眼从前一直骄傲的清亮着，从没有过这般饱含浑浊悲伤的泪。
　　我默默的看着她，然后认真的说：“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否则我会揍你。”
　　她一怔，眼里的泪水顿时溢出来，笑道：“对不起。”
　　我递给她一个安慰的笑，把勺里的粥喂进自己嘴里，突然听见她很正正经经的说：“小婴，你变了呢。”
　　“恩？”我又抬起头：“有吗？”
　　晓韵点头：“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如果不是你认出我，我一定想不到是你。”
　　“哪有不一样啊。”我笑笑：“不过是换了具身体。”
　　她摇摇头：“你不记得自己以前的德行了？”
　　“德行？”我皱起眉：“难道我以前很差吗？”
　　晓韵“扑哧”一笑：“你以前淡漠懒散，不擅言辞。经常打群架但总是被揍，每天迟到，第一堂课永远在食堂度过。还有，从来不化状、从来不热中于打扮、留长发是因为懒得去剪，到了假日就窝在网吧拖都拖不动……”
　　“停停停……”我打断她：“怎么被你说得我好象有心理问题一样……好吧好吧，前两句我可以勉强接受，但是……谁经常打群架啊？一群人打我一个也能叫打群架？我那只是比较倒霉而已！至于其他的……各人的生活方式不一样嘛，我是喜欢翘第一堂课去吃早饭，可也比不上你老人家旷课一周和男朋友去旅游的壮举啊……你忘了是谁大恩大德冒着危险天天替你点到？”
　　听到这里，叶晓韵笑起来：“什么啊，这种事交给宿舍里唯一一个没男朋友的人最合适了。”
　　“喂，我异性缘是不好，但你也不能这么直接揭我短！没义气的家伙。”
　　她看着我，微微笑着：“可你现在却让人觉得很振奋。”
　　“振奋？”
　　“是，看着你努力活着的样子，让我也觉得活着并不算太差。”
　　“别说傻话了，活着本来就是最重要的事。”我笑：“任何希望都是建立在这个前提上的，不是吗？”
　　“戮，水已经好了。”神封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他刚刚洗过澡，发梢带着水珠，一双蓝眼也隐约弥漫着淡淡的雾气，他宠溺的看着我，笑道：“你们似乎有不少话要说，今晚我睡楼下好了。”
　　真善解人意啊。我向他致意赞赏的微笑，说：“我去帮你拿被子……”
　　“不用了。”他拉住正要转身的我：“你去洗吧，换洗的衣服我顺便帮你拿。”
　　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