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五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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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常理，我的身体上早已没有什么病痛，是不应该一直如此虚弱的。可是如果每天都要被噩梦吓醒，那就不一样了。
眼看着夜幕垂临，我心底的恐惧又随之弥漫开来。我想起那个在红色月光下疯狂挥舞双手企图摆脱死亡阴影的身影，那因绝望而变得怨毒的姿态，仿佛在无止境的诅咒着我。
我从未被人这样怨恨过，光是那浓烈的恨意就已经足够令我心惊胆颤。
我蜷进被子里，尽管知道这方法并不管用。我常常梦见那些在我手下丧命的人围在床边争先恐后的要杀我，要折磨我至死。所以我不敢伸出头去，就算明知那只是幻像，却还是怕一抬头，就对上那一双双如毒咒一般的眼。甚至，能真切的听见他们说话，他们叫嚣着要令我惨死，我对死亡是惧怕的，更何况是惨死呢。
“戮！”神封的声音第无数次的把我从噩梦中唤醒，我睁开眼睛，看见他忧愁而有些惊慌的脸，见我醒来，伸手把我揽进怀里：“又做噩梦了？”
我点点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不是说好的不让我睡着吗？”
他抚去我额上的冷汗，皱着眉：“不睡觉，撑个一两天还可以，但总不可能一直不睡啊，你太累了。”
我的确很累，因为一睡着就落入可怕的梦魇，我便努力让自己醒着，这就是我一直虚弱不堪的原因。我想，如果我无法对其麻木，也许终有一天会死在这梦魇里。
我虚脱的靠在神封怀里，默默的发着呆。
“戮，你太过善良了。”他忧心重重的在我耳边叹：“有谁会像你一样对敌人心怀愧疚？你不要总想着所有人一起幸福。这世界上，有人幸福就已经是难得的事了，你为什么要执着的强求呢？”
“所以，被杀的人必是当杀之人，死去的人定是该死之人，我们没必要为其心有不忍，是不是？”我接过他的话，这些话，我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听他说了。我明白其中的道理，深知任何一个世界都并非完美，充斥着痛苦。我也从不认为自己善良，更不会对敌人心存怜悯。
可噩梦，依然在不断重复。
渐渐眯起眼睛，我微微仰起头，任夕阳的余辉落进我眼里。
真是，好疲倦啊。
我的生命好象都在这永无止境的噩梦里缓慢的流失，让我日益虚弱。神封心焦的看着我，却也帮不上任何忙。那神情让我心痛不已。
如果我死了，他又会变成一个人，孤孤单单，会很可怜的。
所以，我不能死。
于是我和噩梦的抗衡就这么持续着。
没过几天，雪龄他们几乎集体跑来看我，就好象我真的已经临终了似的。她拉着我的手，看着我没有半点光华的眼，泪水汹涌而出，不停的说不应该强求我去冒险。
我靠在神封怀里，只是看着他们就已经费了很大的劲。我明白压担心我，也担心我死了，神封会做何反应。
也许她更担心的是，那将是个她以及这整座城市都无法承受的反应。
而神封总是长久的沉默，表情凝重的发呆，不理会任何人的话。
直到明煌的出现让他再也忍不下去。
神封的拳头落在明煌腹上时，明煌几乎是被弹出去的，向后退了四五步，鲜红的血随后从嘴角溢出来。
“你不是喜欢男人的吗？怎么会想到要去对一个女人动恻隐之心？”神封冷冷的讽刺，话语中带着鲜明的怒意：“如果不是你被骗，就算有千百个人被取了魂石，和戮又有什么关系？！”
明煌站稳，拼命咬住嘴唇，努力想把满口的鲜血咽回肚内。他的单薄身体能这样扎扎实实接上神封一拳没有倒地，已经是很难得了。他不辩解，也不在意神封的讽刺，倔强的站着，不言不语。
神封紧握的拳头因为太用力而微微颤动，我很担心他盛怒之下会忍不住再给明煌一拳，那只怕明煌一个字都还没说，便被打死了。
“神封。”我用尽力气，才低声喊出一句。
神封一怔，松开了拳头，转身走回我身边。
明煌忧愁的看着我们，鲜红的血迹划过他雪白的皮肤，显得那张脸格外妖娆，加上那一脸的愁容，足让任何人动容。
但神封却没有：“你想说什么？谢谢？那么说吧，说完赶快离开。”
明煌的神色更悲伤了，嘴唇咬得发白，却吐不出半个字。
“怎么？难道你是来说风凉话的？”神封见他不言语，抬起头瞪住他，吼道：“你又想说，不只我的亲人才是亲人，所以她即使死了也是没办法的事？！！”
明煌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眼里顿时冒出打转的泪水，把头低了又低，仍然不说半句。
“你说话啊！到底要怎样你们才满意？！是不是非要让我孤身到死你们才高兴？！！”神封被他的闷不做声弄得很恼火，大声责问。
“神封。”明煌好不容易在发出声音来：“你还不如杀了我吧。”
“杀了你她能好起来的话，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神封冷冷哼了一声：“如今，我没有那份闲工夫。”
“明煌。”眼见他们越说越僵，我低声打断了他们的话，慢慢说：“你不必这样……”
“这事若让我们遇上，你们也会不遗余力，冒险赴救。我相信。”
“何况我为了救你弄得这样，你随口就要把命给人，对得住我么？”
“况且，我是不会死的。”我笑：“只要神封还活着，我就不会死。”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五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