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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一百一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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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说要去找神封,对他的去向却是没有半点头绪,因此这件事也就不得不被暂时搁置下来。
其实一开始我就没有加入行会发打算,可现在既然已经身在行会,也就不可能无故退出。尽管没人能阻止我的来去,但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岂不是轻率了行会的威信,日后也不好来往。
伽芳似乎也意识到我的态度,并不派任何任务给我,月俸却照样给,倒叫我不好意思。
神封这突的一走,原本手上的工作自然都落在了我这里,加上不少都是熟客,突然叫他们另外找人送只怕要耽误不少事,反正我也没事,便继续做下去,顺便也可以四处打听一下。
转眼几个月又这样过去了,站在家门前的空地上,突然一丝丝凉意飘到脸上,伸手接来,却是雪花。
又是冬天了。
“下雪了,快进来吧。”
我回身抬头,烈焰站在二楼的窗边,依旧一张面瘫脸,语气淡淡。我回到楼上时,他已经回到床上,穿着厚厚的棉衣坐在棉被里,面前悬着一团红艳艳的火,那样无根无拒的浮在半空烧得极欢。
以往的两个冬天,一个在明煌家度过,一个有神封伴在身边,而如今我却是连个过冬的地方都没有了。本来想学极北方的人贮好食物在家呆上一冬,可烈焰不放心,冷得哆哆嗦嗦,也硬是留了下来。
“明年冬天,我同你一起回地狱谷吧。”我在床边坐下,伸手拢拢他身上的被子。
烈焰看我一眼,缩了缩脖子,恶狠狠道:“你倒沉得住气,算盘都打到明年冬天去了。”
见我不答,他白我一记,嚷道:“明年开春便去把人给我揪回来!说走就走,当我们如此好打发么!”
“……”
“喂!你听见没有?”
“听见听见……”我见他要动气,连忙应他。
他这才瘪了瘪嘴说:“我帮叫来一只飞兽,你要出门只管叫它就是了。”
说完,把一个哨子丢到我手里,又道:“它算是我的守卫,只是新孵化出来不久,不认识路,你凑合着用吧。”
“守卫?这倒稀奇了。”我笑着,还没说完,被他抢了过去:
“有什么可稀奇的!我洞府原有九只业火鸟的,都被那些来找冰火宝珠的人杀光了!”
说到这茬,烈焰气得咬牙切齿,半晌,又道“这只原是我上次回去,在一个角落里发现的一枚蛋,放在幻炎里孵了一年才化出来的,要是死了,可就再没有了,你给我小心点用。”
我接了哨子,突然又想起:“那你便独自在家?”
他白我一眼:“就算有人闯上门来,遇上我,也是自寻死路。”
我点点头。
业火鸟的样子着实把我吓了一跳,这孩子体形巨大,而且整个像一团漆黑的火焰,烧得呼呼的,一对细长血红的眼,看起来诡异万分。
虽然据烈焰说,业火鸟凶猛但并不轻易攻击人,但看它这副样子,问题似乎根本不在于它是否会攻击人,而是……乘着这种东西出门,是一定会吓到路人的吧。
可惜我也再没有别的选择。回头想想,如今除了烈焰也没有人再能帮我。雪龄他们现在也只在不得已的时候才会同我说话,夏子被我逼死一事,对于当初知道真相却没有揭穿的他们来说,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在城外便着了路步行入城,免得业火鸟的外形影响了市容市貌。因为没有飞行兽,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去行会报到了,不过行会里如今除了伽芳也几乎没有第二个人愿意同我说话,得知他在后院花园里,我便径自过去。
刚到花园外,却听见了伽芳的声音,温吞的少年声线夹杂在一个清亮女声中,我听出那是雪龄:
“大人,您明知不妥,为什么还要坚持留她在行会?不可派用倒不重要,问题是现今众人对她都颇有看法,她在一日,行会必然都会人心不稳,这……”
原本听墙角是不礼貌的,可雪龄话里的人分明指我,令我不由停下步子来细听。
伽芳懒懒的笑一声,缓缓道:“雪龄姐,听说你与戮姬姐私交尚算不错,怎么也和别人一样看法?莫非为着当年的事,不能面对她?”
雪龄的声音沉静片刻,变得沉痛起来:“当时的状况,大人也有所听闻。其实神封本人早已有了定论,但念在夏子是为救明煌,都不愿再追究,此事本已是他心中的伤疤,我们若去揭了,还不知要出什么事,也只好待他慢慢淡忘……”
“那这一次呢?”伽芳冷笑。
“这次我也并非没有提醒,可他若不去,明煌便拿不到解药,我又怎么能强加阻拦……何况这情形神封也知道……他只是……”
说到此,雪龄已是泣不成声,于是二人沉默半晌,后雪龄又道:“由此事也可看出,戮姬行事,凡事皆以她和神封的利益为先,连素来与之亲近的明煌,一旦事发也落得如此。如今虽然她待大人和气,但要将她当做可信之人却万万不行啊……”
“多谢雪龄姐提醒。”伽芳的语气里满是笑意,却杂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大人……”雪龄被这架势摄住,迟疑了片刻,还是缓缓道:“大人的心思,雪龄尚能猜中一二,戮姬貌美绝伦,修为高强,大人心有所向,也是自然而然的……”
这话让我一惊,之前几句对我虽然不是什么好话,却也是事实,但这一句就真是天方夜谈了。
虽然觉得荒唐,但隐约之中,我还是知道,雪龄说中一些什么了。
伽芳的沉默让我和雪龄都屏住了呼吸,老半天,他才开口:“雪龄姐,你话太多了。”
“大人!”雪龄这一句几乎成了痛呼:“您……您为她付出的难道还不够多?您是知道的,她不是所有男人都敢想的女人,她那般强势,对大人来说……再说真那样的话,神封……”
“莫非雪龄姐真以为,我于神封哥,没有丝毫办法?”伽芳这一句出,乐了起来。我大约也能想到雪龄此刻的表情,难怪他会笑的。
伽芳兀自笑了几声,终于敛笑道:“你错了,你们看她强势,只是因着她的力量,心存惧怕,她本性却不是一个强势的人。”
不待雪龄说话,伽芳又道:“而且你可放心,我不会妄想娶她。”
“大人……”
“我并没有那资格,我很明白。”
伽芳的声音清冷,一如这场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