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非雪》柳梧桐

9、第八章 传恨 我固执地留

　　一路无言。
　　等到乃心姐睡着，我一个人出了门。
　　初秋，空气变得有点湿冷，风微凉，我紧了紧身上的衬衫。
　　身后突然有一件衣服披上我的肩头。我转过身，顾寻就这样站在我身后，他的眼眶微红，想必也是睡不着。
　　“当心别感冒了。”他温柔地说。
　　我们就这样各怀心事地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路上的人越来越少，长长的街道上只有我和顾寻，还有昏暗路灯下我们长长的人影。
　　“我们回家吧。”我轻轻地说。
　　顾寻点点头，在我转身的一刹那，他拉住了我的胳膊，“尹雪。”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特别寂寥。
　　“尹雪，”他又叫了一声，眼神坚定，我转过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我们离开这里吧。”
　　我笑，“我们本来就要离开这里，回家了呀。”
　　“我的意思是，我们离开这座城市，去另一个地方生活吧。”
　　我愣愣地站在那儿，没有回答他的话。
　　过了良久，我听到顾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摸了摸我的头发，说：“我们回家吧。”
　　直到很久后我才明白，我固执地留在这座城市，不是为了大哥，也不是为了顾寻和乃心姐，而是希望着有一天，我能再次见到陆非默，这是隐藏在我心灵深处，最羞耻的期盼。
　　没有等到我预想中的升职和加薪，也是，就我在会议室那表现，老总能让我继续留在公司就很不错了。
　　我一边看着李纯玩弄着她烫得发亮的头发，一边百无聊赖地敲击着电脑键盘。
　　手机就这样措不及防地响了起来，是乃心姐打来的电话。
　　我接起电话，乃心姐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尹......尹雪，快点过来接我，我......我在蝴蝶。”
　　蝴蝶是一间高级酒吧，取这个名字很简单，因为它原本的老板是一个叫胡蝶的女人，我和陆非默第一次认识，就是在那里。
　　“姐你怎么了？”我觉得她的声音很不对劲。
　　“我......我喝多了，快......快点来接我。”
　　我提起包就往外走，在车上的时候，我还顺便给顾寻打了电话。
　　因为我考虑到要我一个弱女子扛着梁乃心那样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完全没有行走能力的生物是一件多么惨绝人寰的事。
　　我看着头上闪闪发亮的蝴蝶标志，无论我多么不愿意踏进这里，今天还是要硬着头皮进去。
　　我扫了一遍吧台和周围的沙发，都没有发现乃心姐的身影，当我正想去包厢找时，我赫然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我忘了问乃心姐她在哪个包厢了。
　　我拨通乃心姐的电话，她的手机已经关机了，没办法，只能一间一间找。
　　我穿过扭动的人群，一间一间地找过去，终于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包厢里，找到了醉倒躺在那里的乃心姐。
　　她的腿上一只咸猪手正缓缓地往上挪动。我疯一样地冲过去，一把甩开放在她腿上的手。
　　那个男人没想到自己的好事会被人打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我，等看清我不过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时，他那凶恶的眼神瞬间又变得色迷迷。
　　我拍着乃心姐的脸喊着她的名字试图把她唤醒，可他实在是醉得太厉害，嘤咛了一声换了个姿势又继续睡。
　　我正想扛着乃心姐离开，那个恶心的男人把他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一边笑着一边说：“小姐第一次来吧？一起喝杯酒吧。”
　　我甩开他的手，瞪着他便破口大骂：“你才第一次来，你全家都第一次来。”骂完之后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我这样说不是说明我是个混迹风月的老手？
　　他笑了笑，“原来不是第一次啊，那更好。”
　　“好个屁。”说完我就扶着乃心姐蹒跚地往外走。
　　那男人一见我要走，顺带着还要把他嘴边的肥肉也带走。立马站起来，拉着我的胳膊怒吼到：“站住。”
　　我气喘吁吁地回头，“我姐喝多了，我要带她走。”
　　“谁说她可以走了，我们的合同还没谈完呢。”
　　这时候我才发现，包厢里的其他人都向我看来，我看着他们的脸，他们的表情都带着戏谑。
　　我发现沙发的角落坐着一个男人，他慵懒地靠在那里，昏暗的灯光下，我看不清他的脸，却又觉得如此熟悉。
　　我管不了那么多，扶着乃心姐就往门口走。
　　当我开门的时候，仿佛听到了角落里一声细微的轻笑，然后那个色迷迷的男人又开口到：“如果她今天就这样走了，我们的合约可就没戏了。”
　　我转过头，轻笑，“不稀罕。”
　　那个男人被我惹怒，三两步跨过来，他一把拽过乃心姐把她丢在沙发上，然后又想过来拽我。一个身影挡在我的面前。
　　顾寻来得很匆忙，工作服还没换下。我看着顾寻，就像看着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他把我护在身后，说，“你放尊重点。”
　　那个男人听到顾寻的话，竟哈哈大笑起来，他一边笑着一边说：“尊重？小子，尊重这种词，也是要挑人的。”
　　顾寻轻蔑地看着他：“确实要挑人，像你这种人，就不配。”
　　那个嫩人一下字被激怒，他黑着脸说，“你有种在说一遍。”
　　我看到沙发上有人站起来走近我们，他拍拍那人的肩膀说，“好了，吴总，别让这种人破坏气氛，要他们走就是了。”
　　那个叫吴总的看了他一眼，“今天放过你们，你们走吧。”
　　顾寻走过去想拉乃心姐，谁知那人拦住顾寻，说，“我叫你们走，可没包括她。”
　　这不是耍我们么，我窜到顾寻面前，看着他说，“我姐姐喝醉了，我今天一定要带他走。”
　　他挡在我面前，“这可不是由你说了算的。”
　　顾寻冷冷开口，“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我只想你们走，”他说着，看了我一眼。
　　看来他们今天是坚决不打算让乃心姐离开了，不过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把她一个人留下面对这些衣冠禽兽的。
　　我一把推开他，扶起起乃心姐就要走，他用力地拽着我的肩膀，我吃痛地叫了一声。
　　顾寻冲上前来，一拳打在那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