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爱》啊柒柒吖

9、第九章

　　午饭时，秦墨轩对只顾埋头奋战的某人说：“我今天回家把咱俩的事告诉家里了，我打算一毕业就结婚。”
　　章雨彤“腾”得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撞到面前的桌子，疼得呲牙咧嘴：“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秦墨轩无视她的愤怒，继续发表意见：“什么时候我去拜访一下你的父母吧？”
　　“我还没考虑好！”扔下筷子，摔门走了。
　　秦墨轩一个人黯然神伤，是他逼得太紧了吗？他想了好久才鼓起勇气告诉家里的，他不想她这么辛苦，已经做好付出一切的打算没想到却迎来她的致命一击。
　　当晚告诉爸爸时，爸爸气得把茶杯掷向他脚边，他没有躲，滚烫的茶水全部浇在右脚上，现在似乎更是火辣辣得疼。母亲更是以性命相逼，他敌不过，逃了出来。
　　像他这种家庭最讲究所谓的门当户对，商业联烟什么的他觉得没有必要，如果连最爱的人都不能在一起，一切又有什么意思！
　　章雨彤怕，心里的怕不得不使自己全身都长满刺，秦墨轩从头到尾都按着自己的意愿走，从没有设身处地为她想一想。结婚和爱情不同，结婚就意味着对方的家庭必须接受她，她章雨彤自认确实是高攀了。
　　自此她一周都没有回那个家，整晚整晚躺在宿舍里睡不着，心里莫名的慌乱，感觉好像总有大事要发生。等好不容易睡着时，模模糊糊地接到父亲的电话，被告知母亲病重，章雨彤什么都没有收拾，只身一人当晚打车直奔D市。
　　连宵脉脉复飕飕，灯前似伴离人泣。
　　秋雨洒遍了整个D市，还未进病房，章雨彤已在楼道内泣不成声，抹抹泪做回了原来那个自己。
　　天已经亮了，只不过还是黑沉沉的。
　　推开门，妈妈还在熟睡，白发苍苍的爸爸正在病床旁小憩，听见声响抬起头来，似是惊讶：“这么快就来了！”
　　章雨彤见到家人，心里波动难以抑制，竟忍不住哽咽：“嗯，妈，妈怎么样了？”
　　“没事，情况有好转。”
　　“爸，你回去吧，我陪陪妈。”
　　看着爸爸深陷的双眼，蹒跚的脚步，仿佛诉说着沧桑。
　　章妈妈醒来看到宝贝女儿在身边，心里很高兴但仍忍不住报怨：“这个老头子，说好了不告诉你的。”
　　其实章爸爸因为得到了医生的暗示才速迅给章雨彤打了电话。
　　那日，主治医师把章爸爸叫出病房，神色凝重的开口：“病人有什么心愿尽快满足吧！”
　　一句话把章父的打入地狱！
　　后来章爸爸又给远在他乡的妹妹打了越洋电话，身在美国的章艾敏搭乘最快一班飞机回了国，章艾敏是个集美艳，智慧，气质于一身的大美女，从小章父就把这个妹妹当成自家女儿的榜样。
　　此次章艾敏回国，不仅仅是来看望重病的嫂子，还有另一件比较重要的事，在得到章氏夫妇同意后，才与章雨彤交谈。
　　人来人往的病房外：“雨彤，你想不想出国留学，姑姑有那边学校的一个免费的名额。”
　　章艾敏只有一个不务正业的儿子，对这个乖巧伶俐的侄女很是喜爱。
　　“不了，谢谢姑姑，我没有这个打算。”她放不下年迈的父母，还有困扰她这些天的那个人。
　　章雨彤每天都忙碌着照顾妈妈，一大早就煮了些清粥往医院跑，父亲不让她晚上陪床，怕她身体熬不住。
　　匆匆赶到时，爸爸不在，一位阿姨正和妈妈交谈，看不清阿姨的正脸，但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章夫人您的这个病应该有遗传的可能吧？刚刚我已经说了小轩和你家姑娘的事，我不希望更严重的事发生。”又是那种犀利尖锐的语气。
　　章雨彤恍然明白过来，心里一时竟觉得有东西堵住，推开病房的门，就看见妈妈转过看向别处的头，没有焦距的看着前面，淡然地开口：“我家孩子也自认为是手心里的宝贝，您又何苦说出如此难听的话，彤彤这孩子近日打算出国，毕竟他们都大了，两个孩子之间的事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插手，由他们自己定吧！”
　　似是说给章雨彤听，又好像说给曾淑丽听。
　　章雨彤看到了妈妈当时的难堪之色，她怪不得别人，只得怪自己，妈妈何时在人前如此卑微过。
　　忍不住上前一步，把手中的清粥放在桌子上，回头看向曾淑丽：“秦伯母，请留步。我和秦墨轩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请您放心。”言下之意：一直是您的儿子纠缠着我不放。
　　曾淑丽此行的目的达到了，笑意晏晏的出了门。
　　章雨彤把粥递到妈妈手里，章妈妈舀了几口，放下：“彤彤，你和秦家儿子的事妈妈不打算管，你已经大了，做事要有分寸，你姑姑跟你商量的事，你的决定呢？”
　　“妈，我知道轻重，而且我还不打算出国。”
　　曾淑丽这次被章家母女气得不轻，一回家就气急败坏地给C市的秦墨轩告状：“你怎么能和这么没有教养的女孩子谈朋友？”
　　“妈，我的事你别管了。”
　　“人家都要出国了，你还维护她。今天上午那个女孩子她妈妈告诉我的。你还蒙在鼓里不知道呢吧？”
　　秦墨轩没等曾淑丽说完就挂了电话，直接拨给了章雨彤，两人不联系已有一个多月，皆是无语，只觉听着对方的呼吸就很满足，终还是章雨彤先开口：“我后天回去。”
　　“好。”
　　章妈妈见了女儿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既然不打算出国就催促她赶紧回去上学，其实章雨彤打算回去就从秦墨轩那搬出来。
　　秦墨轩狂喜地把自己这些天攒得垃圾一一清除，章雨彤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他算彻底颓废了，整日整日得喝酒，他反思自己哪里不好，他等她回来，他改。
　　在扫客厅桌子下的酒瓶盖时却意外发一张治疗哮喘的药品说明书，可是，怎么会在自己家里呢？
　　后来他又在床头的内侧发现了许多类似的药，有的已吃完，还有一盒酮替芬片未开封。
　　秦墨轩的大脑像倒带般以往的种种浮现在眼前，他终于明白那次在宿舍她问得古怪问题，明白她看《红楼梦》哭的原因，明白她吃完饭去卧室的习惯，明白她经常整夜的翻来覆去，明白她眼底的哀伤……
　　他从来都不明白过章雨彤的感受，她什么都不说，可是他明白她想要和他站在同一条线上，可是如何平等，他不知道。
　　他在等，等她回来告诉他一切，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生中从未尝过的伤痛。
　　那一天，他第一次下厨，尝试了一盘又一盘的菜，整整一上午呆在厨房里拿着刚刚从电脑上抄来的菜谱苦读。
　　章雨彤赶到时看到桌上的饭菜，和那个系着围裙正在灶炉旁品尝的某人，先是一愣，继而又面无表情地说：“我来收拾东西。”
　　秦墨轩嘴角的笑意还未收起，就听到这样的话。连围裙都来不及解，慌忙跑到卧室抓住章雨彤的肩膀，紧张的问：“彤彤，怎么了？”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地板，仿佛要将地板看穿：“秦墨轩，我们分手吧。”
　　秦墨轩松开手，后退几步，凉凉的笑了几声：“好！”
　　他以为她想飞，他让她飞，他秦墨轩绝对不可能成为她的束缚。
　　如果有一天，你说爱我，我会告诉你，我在等你；
　　如果有一天，你离开我，我不会留你，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
　　如果有一天，我们擦肩而过，我会停住脚步，凝视你远去的背影，告诉自己那个人我曾经爱过。或许人一生可以爱很多次，然而总有一个人可以让我们笑得最灿烂，哭得最透彻，想得最深切。

　　很爱很爱你，
　　所以愿意不牵绊你，
　　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

　　章雨彤依旧机械的收拾东西，临时前把钥匙放在盛满饭菜的餐桌上，抬头看看桌前木然咀嚼的某人，咬咬牙，狠狠心，走到玄关处，手还未碰到门把，身后自嘲的声音响起：“章雨彤，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没有。”
　　秦墨轩如果我不爱你，为何到现在都没有说出实情的勇气。
　　如果我不爱你，为何心会如此的痛。
　　如果我不爱你，是的，我不爱你了，是真的不爱。
　　“好。”
　　他什么都说好，直到分手都没有问一句为什么，他的骄傲一向如此。
　　身后是碗碟落地的破碎声，迎面瑟瑟的秋风吹乱章雨彤眼里的泪花。
　　此后尘埃落定，一别四年。
　　埋了葬了吧，那可悲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