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爱》啊柒柒吖

11、第十一章 “怎么，章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和你寒暄，
　　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
　　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
　　好久不见…

　　章雨彤回国那天没有通知任何人，同样的深秋，这天正好是母亲的忌日，下了飞机，就直奔墓地。
　　脚下的步履有些飘然，马路两旁的梧桐树干上弯曲着许多细密的条纹，是岁月的痕迹，又是一场桂花雨，轻轻落在墨黑的伞面上，脚下溅起一圈圈涟漪。
　　四年来，章雨彤只是前两年回来过，每次都意外看到母亲墓前的白菊花，后来父亲也提到过花束的事，只当是章雨彤买的。
　　经过那件事后和她父亲的感情淡了许多，再不是那个围在父亲脚边撒娇的小女孩儿。
　　穿过一级又一级漫长的台阶，母亲的墓地就在前面，章雨彤把伞收起立在一旁，把买来的百合放在前面的石阶上，章妈妈生前最喜欢百合，她说百合的花语是永恒的爱。
　　虽然已经过去四年了，章雨彤每次来都给妈妈磕几个头，很老旧的作法，但是她不在乎，也许她认为这样才能减轻心里对于母亲的愧疚吧。
　　跪得累了，就坐在墓前，陪妈妈聊天：“妈，我这次回来打算不走了，爸爸也老了，我放心不下他，以后我每年都可以来看你。”哽咽了一下，接着又说：“妈，我还是忘不了那个人，怎么办，怎么办。”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变成了嘤嘤地呜咽声。
　　雨仍在下着，墓前的章雨彤全身已打湿，散乱的头发上不住的滴着水，脸上已分不清是泪还是雨，万分狼狈。天也渐渐暗了下来，章雨彤起身：“妈，我走了。”
　　拿起身旁的伞，打不打也无所谓了，转身，眼前的两人具是一愣，一身黑色的西服衬出秦墨轩完美的身材，手里捧着一束沾满水滴的白菊花，同样撑着一把黑伞，此时正目无表情的望着她。
　　秦墨轩刚到时便看到蜷缩在墓前的章雨彤，脚步一滞。差不多同样的场景，让他想起了那年学校宿舍后的草地上，只不过现在的她似乎更消瘦了，白白的脖颈露在外面，冰冷的秋雨渗进，很快消失不见。
　　心里早有准备面对她，可当真正面对时候，他的心疼，生疼生疼的，像她离去的每个夜晚……
　　“怎么，章小姐竟还知道回来？”
　　章小姐，呵——多少讽刺的称呼！
　　章雨彤仍处在巨大的震惊中，原来这四年间看望母亲的人竟是秦墨轩，他怎么会知道母亲已经去世了，那么别的事呢？
　　回家的路真长，长得看不见尽头，章雨彤的心仿佛一点点被抽空，原来的青□□恋已经被一些未知的变数给稀释，冲淡，然后深深地埋在光阴里。在时间的葬礼上，她一直在练习微笑，终变成了不敢哭的人……
　　章雨彤又一次独自走过漫长幽深的胡同，年久的大门上已有红漆脱落，墙壁上那个深绿的邮筒上落满了一层厚厚的凄凉，像是不经意般打开它，一张已发黄的纸，已模糊的字体，他说：“累了就回来吧，还有我。”
　　章雨彤嘴角扯起一丝无奈的笑，当初走得太急，在国外有时候她几度怀疑那段感情是不是个幻觉，如果是，为何会有如此清晰的撕心裂肺的痛？这算是证明吗？呵——只有她自己当知道看到这张纸时的激动，折起。推开那吱吱作响的大门……
　　章子良不在家，她回国并没有带多少行李，去的时候本没有什么，回来就更没什么可带的，房子后院的空酒瓶又见多，前几年每次回来她都要去那看看，母亲走后，父亲整日整日的酗酒，劝说不得，其实她知道多半是因为她。后来那件事发生后，章艾敏来接章子良去看过她一次，当时，章子良只说了一句：“自己造的孽，自己就要受。”最终，她还是受不了，逃了回来。
　　在厨房里找到了一些已经干瘪的土豆，炒好了菜，等待父亲的归来，门响的一刹那，章雨彤飞快的跑出去，爸爸的背越来越驼了，右手提着一瓶白酒，撇了一眼门前的章雨彤，并无任何惊喜：“回来了。”
　　“嗯爸，吃饭吧。”
　　饭桌上，章雨彤抬头看向父亲：“爸，我这次回来不回去了。”
　　“嗯。”
　　皆是无言！
　　收拾完碗筷章雨彤就睡了，刚从壁橱里拿出来的棉被有一股发霉的气味，无所谓了，当初在地下室这种气味都习惯了。晚上章雨彤又一次梦到那个已经消失一年多的噩梦，漆黑的地下室里，流血，不停地流血，声嘶力竭地哭喊……
　　后来有一段时间她经常从噩梦中哭醒，章艾敏接她去了自己家，可情况却越发得严重，比如晚上睡觉前，她会去看看水龙头有没有关，窗户有没有关，刚刚脱下的衣服有没有叠好，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最后，不得不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
　　章雨彤醒来后，起身去厨房倒水，听到隔壁父亲的房间传来压抑的哭泣声，模糊，不真切，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二天后，章雨彤接到了美国学长的电话，他是一个才华卓越的美国人Jeremy Smith，这次在中国开公司希望得到章雨彤的帮助，早在上学的时候Jeremy就提起过，当时章雨彤没有在意，权当是两人开玩笑，因为当时两人的关系并不熟稔。
　　和Jeremy在电话中聊了好久，章雨彤在确定自己绝对没有“走后门”的嫌疑之后，十分爽快的答应了，因为这正好解决了她回国找工作的燃眉之急。
　　近来几年IT行业迅速崛起，全国知名的几家企业中“秦豪”位居首位，公司因为刚刚进入轨道，仅有20人，章雨彤任职的是技术部经理，虽然她只是主管3人，两位戴眼镜的技术宅男和自己的助手，一位活泼的小妹，章雨彤自我感觉还不错，比较满足，青春时期的那些豪情壮志早已不复存在，现在她只要平平淡淡的生活就好。
　　下班后和夏萧曦约在了离公司比较的咖啡厅里，在美国呆了这么长时间，章雨彤竟还没有习惯喝咖啡，苦，特别苦，即使加了糖，那种苦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总觉得不如茶来得好。
　　自出国后两人都没有见面，只是通过QQ、手机偶尔联系，再次相见难免唏嘘。
　　幽雅的咖啡厅里，夕阳的余光从长长的珠帘里射进来，章雨彤只是轻搅着杯中的咖啡，不知从何说起。
　　“雨彤，你，”欲言又止，“你见过他了吗？”
　　“他”一定是秦墨轩了。
　　“见过了，曦曦我们没什么了。”
　　夏萧曦看看章雨彤仍专注于咖啡的眼睛，睫毛已经濡湿，不知是不是咖啡热气的缘故：“雨彤，那年你走后，秦墨轩来找过我。”
　　当初，章雨彤只是一通电话告知夏萧曦自己要去美国，就没有任何消息。因为夏萧曦和章雨彤两家比较近，所以章妈妈的事夏萧曦多少知道些。
　　分手后的日子里，秦墨轩都没有在学校看到过她，后来问过李楠，却被告知已退学，但并不清楚原因。突来的愤怒涌上心头，难道是因为和自己的分手才退学？第二天就回到了D市，从好友那里要了夏萧曦的手机……
　　那些日子，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活下去的理由，只是一味抽烟，喝酒，夏萧曦和曹成材在网吧里找到他的时候，绝对是震憾，他们想不到章雨彤竟有这么大的力量。
　　秦墨轩正趴在网吧电脑前的键盘上，右手仍然拿着一个酒瓶，应该是睡着了但嘴里嘀咕的话也听不清。曹成材气愤地把他从座位上拎起，一拳打下去：“秦墨轩，你他妈是不是个爷们，要喝酒滚回你家去，别他妈在这丢人现眼。”
　　秦墨轩抹了一把长满青色的胡碴的下巴，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干笑两声：“家？家里弄乱了，彤彤回来会不高兴的。”
　　那天夏萧曦和曹成材把秦墨轩带回去，等他酒醒后，夏萧曦只说了一句话：雨彤回来看到你这样还会爱你吗？自此，章雨彤彻底消失在秦墨轩的世界。
　　夏萧曦也不知道她回来还会不会爱秦墨轩，但她永远都会是秦墨轩的伤。
　　章雨彤什么都已明白，怪不得他知道妈妈已离世，还好是曦曦告诉他的，还好……
　　“嗯。”
　　夏萧曦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一张艳红的请帖，推到章雨彤面前：“雨彤，我下个月28号结婚，你一定要去。”
　　她几乎是颤抖地打开请帖，是似乎熟悉的字体写着：“曹成材 、夏萧曦敬邀章雨彤女士”。章雨彤伸出手在附在夏萧曦手上：“曦曦，你一定要幸福，你一定要幸福。”
　　夏萧曦抓紧章雨彤的手，终是开口：“会的，我们都要幸福。”
　　幸福？她首先想到的就是秦墨轩，曦曦结婚他一定也会去吧，曹成材一定会邀请他的，竟隐隐地有些胆怯。
　　曾经的章雨彤认为她的结婚对象一定是秦墨轩，后来才知道现实如此可悲，随便是谁，也许她都可以，可以将就。

作者有话说

　　有点小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