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时，要不要说再见？》huyi

5、第五章

　　这日二人来到一条河前，河水蛮深，映出很高的天空来，肖仪二话不说就要往水里跳。
　　陈子七忙喊小心。
　　肖仪笑侃道莫不是你怀疑水里有毒？我们又不是什么江湖人士！
　　陈子七道一路走来逢人时你没见别人看我们的眼光？而且在野外还是小心为妙。
　　肖仪道你在乎了？
　　陈子七轻笑道我自然不在乎，不过小心一点好。说着拿出一小条纸来在河里蘸了一下，一会儿后说这水是安全的。
　　肖仪看在眼里既为他的谨慎感动又觉得婆妈，于是逞口舌之快道早就说了怎么会有毒，人家还要喝它，你没见周围有主户吗？
　　陈子七知他无他意，肖仪只有在毫无顾忌时才肯想说就说，趁他不注意时一把将他推下了河。
　　肖仪啊哈了一两声后在水里不见了。
　　陈子七先还说肖仪你别装了。
　　等了十几秒见不着动静时就慌了，跳进水里一边乱摸一气一边喊肖仪肖仪别玩了。心里知他定是躲在某处但自己见不到人心里总是慌的，于是不停地喊肖仪肖仪，声音渐渐有了急切之意。
　　这时听见肖仪在他身后某处大喊：陈子七！陈子七！
　　陈子七回头见肖仪在离自己二十米远处，不停地向他招手，终算是安下了心。
　　二人就这样相望着，陈子七不游过去，肖仪也不游回来。
　　良久陈子七才向肖仪游去。
　　肖仪见状立马游走，终因起步晚，再加上陈子七见他又游走起了狠劲方才追上。
　　陈子七一把拉住肖仪让他面向自己，见肖仪不说话于是道：“你这又是咋了？”
　　肖仪反问：“刚才那么久为什么你都不过来？”
　　陈子七道你不也没过来吗？
　　肖仪道我不过来你就不过来吗？
　　陈子七道我现在不是过来了吗？
　　二人都有一些生气了。
　　陈子七拉着肖仪的手没放。
　　一会儿后陈子七说好了，水里挺凉的我们上去吧。
　　肖仪听了轻声道：“你生我的气为什么不表示出来？你要当老好人吗？”
　　陈子七看了他一会说：“我若真的生气了你会更难受的。”
　　肖仪听了虽有感动却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更是一无是处，一把挣拖陈子七的手向岸边游去，起身后直往前冲。
　　陈子七提了三个包追在后面。
　　肖仪拼命地专捡多山石树的地方走，最后躲在一堆山石的缝里。听得陈子七追来不停地轻唤肖仪肖仪。

　　“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吧。”陈子七放下包四处寻找，一边说：“出来吧，仪。你这样不难受吗？衣服还是湿的，快出来换了吧。你知道我爱你，你也是爱我的，为什么要这样呢？你怪我生气了？我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只是因为你常常要生气而心痛，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从此你能快乐自由地过活，还要我说多少遍呢。还是你想要离开我了？你曾说过，接受爱的人最苦，现在我仍不是苦的那一个，我只是担心你，你一个人在旁又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了！仪，仪，你出来好不好？我们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吗？想一想，有什么不可说的！真的没什么不可说！我以为我们都是一个人了。”
　　说这些话时陈子七渐渐走向肖仪的藏身之处，在乱石处看见肖仪时，只见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似乎已看了很久。陈子七不敢犹豫，立马奔到他跟前，想要抱住他又犹豫了，于是只好把手放在他的臂上。
　　“仪，”他轻唤一声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肖仪看着他道：“怎么不说了，刚才不是很会说吗？”
　　“去把衣服换了吧，小心着凉。”陈子七说着想拉他走却拉不动。
　　肖仪道你不也穿着湿衣服吗怎么没着凉？
　　陈子七只觉心中委实无奈，低着头不再说话。
　　肖仪见状道我把你逼得无话可说了？
　　陈子七头也不抬道：“你逼的不是我，你在逼自己。”
　　肖仪冷笑道：“既然我逼的是自己，你来掺合作什么！”
　　陈子七想要转身走了却怕这一行动让肖仪更受伤害而自己又能独自去哪里！
　　“你已经不想要我了吗？我再也不能吻你了吗？”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说这话算什么！釜底抽薪？于是把头低得更低。
　　良久听得肖仪轻声说对不起对不起，说着将陈子七的头抬起拉到怀里，“对不起，原谅我吧。”
　　陈子七抬起头，见肖仪满脸泪水，用手替他拭去轻声道没事了，我们去换衣服吧。说着拉着肖仪走出乱石。
　　肖仪随他拉着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突然他从背后抱住陈子七不肯再走了。
　　陈子七欲转过身来与他相对肖仪却不肯。
　　“仪。”陈子七轻轻喊了一声，又试着转身，这次肖仪松了手却将头靠在陈子七肩上仍不肯与他相对。
　　“仪。”陈子七一边轻唤一边用手不停地轻抚他的发。
　　二人就这样相拥着也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肖仪咕哝了一句什么。
　　陈子七没听清楚，轻声问道：“什么？”
　　一会儿肖仪才说道：“无论怎样你都会在我身边。”
　　他用了一种肯定语气，不是乞求似乎是命令。其实心里有点担心陈子七不会答应所以用了陈述句。
　　陈子七道：“无论怎样我都会在你身边。”说着捧起肖仪的头，在他额头上轻吻了一下，似乎是一个保证。
　　二人继续朝放包的地方走。
　　肖仪得到了保证情绪仍不大好，他越来越恨自己了。
　　陈子七被肖仪闹得揪心也不想努力缓解气氛，他说那句话自然是认真的，只是情绪实在低落，他想大概跟暮色降临有关吧。
　　二人换了衣服后陈子七道：“你腾出合适的地面把帐篷置好，我去去就回。”说着带了刀走开了。
　　他不知要去哪里，只想一个人走走。

　　肖仪把帐篷安置好后，又去捡了些柴生起火把衣服烤干后，仍不见陈子七回来，心里有点着急了。他并不是怕陈子七有什么事。只是觉得陈子七应该回来了，总要看见了才能安心。他想出去找他，又怕他回来看不见自己又出去找自己，于是坐在火堆旁看着火焰出神，一会儿觉得热了，站起来四出望望，四周比较安静，偶尔的虫鸟鸣叫也让他有点紧张。
　　他想到自己下午所为，这会儿想起来有点自惭：真有点无理取闹！自己又在闹什么呢？想要得到陈子七的保证？陈子七已经保证了Ｎ多次了，只是自己不相信。想要陈子七无条件地爱自己吧，无论自己做了什么，于是就随意发脾气。爱？肖仪想到这个字时不禁凄然一笑，又不是女人，谈什么爱不爱的。在一起时就好好相处吧，想那么远做什么！实则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多心眼了。性格，想想，自己这副臭脾气有什么地方值得他爱的！肖仪想到此时不觉又自卑起来，那时候竟有勇气去吻他！啊——，他突然大吼一声，想要驱走心中的不快，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四周望望，果见陈子七正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肖仪很想朝他奔去，向他道歉，脚下却没动。
　　陈子七出去转了转后心情渐好，回来时见肖仪若有所思的样子就躲在一旁，见肖仪大吼时他知道肖仪又在跟自己较劲了，顿时心生无奈。
　　“我去弄了些野果子和玉米回来。”他用了一种简单语气陈述着这个简单的事实，没有激情。
　　肖仪嗯了一声，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我们吃烤玉米吧。”陈子七这样建议道，说着走向火堆用削尖的木条穿起玉米在火上加热，见肖仪没动静抬头向肖仪的方向看了一眼。
　　于是肖仪慢慢走向火堆在他面前蹲下，一会儿后也学起陈子七的样子拿起玉米置于火的上方，二人均无话，只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中的玉米，若不是偶尔有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那个小小的世界还真让人窒息。

　　突然听得肖仪啊呀一声，陈子七忙问咋了，见肖仪没事松了一口气，又问怎么了。
　　肖仪道我把玉米烤糊了，一脸讪讪意。
　　陈子七见他一脸讪意心里生出一片柔软的感觉，于是轻笑道：“你不是烤得蛮专心的吗？”
　　肖仪见他笑了心情也好了很多，笑道：“你在我面前我如何能专心？“
　　“那我离你远点吧！“陈子七说着站起身作势要朝外走。
　　肖仪见状立马起身朝他扑去，一边说着我不是这个意思，却由于心急没有顾得太多二人均摔在了地上，着地的那一刹那肖仪顾着陈子七的头部使巧劲将自己摔在了地面，让陈子七靠在自己身上。
　　“没事吧。“陈子七抬起头看着肖仪问道，二人均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肖仪抬起手，一手扶着陈子七的肩，一手抚着他的头，“没事的，吻吻就好。”说着把陈子七的头拉向自己，吻上他的嘴，唇舌交缠一会儿后二人气息有些紊乱。
　　“起来吧，地上凉。“陈子七在肖仪耳旁轻声说道。
　　“起来你就要离开我了。”肖仪说着又将嘴贴在陈子七脸上，更加用力抱紧了他。
　　陈子七移动头找着肖仪的嘴吻了吻，他想有时候我们贴得很近有时候我们又隔得很远。没有爱情的时候他想不明白恋爱中的人为什么会闹矛盾，爱情如此美好，他们为什么会吵架！待自己有了爱情的时候，刚开始时爱情让他相信伸手即可摘得星星月亮在手中，虽然从未摘过，不过他相信就是能够摘到，就是那种感觉，他相信！
　　而现在，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矛盾，可是能感觉得到心是疲惫的，虽然没有支离破碎那般严重，不过爱起来的感觉再没原来那般轻松愉悦了吧。
　　仪，想着就在心里轻轻喊了一声。
　　“嗯？”却听得肖仪答了一声。
　　陈子七想原来自己喊出了声，“要不我们进帐篷躺着？还是先吃玉米？”他不禁想起以前看的一本关于攻心术的书，若想让对方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不妨给他两个选择，让他形成一种“两者必居其中”的错觉，而且要将自己想要的答案放在后面，想着不禁莞尔一笑，看肖仪上不上当！
　　果然听得肖仪说还是先吃玉米吧。
　　说着二人从地上站了起来。
　　肖仪见陈子七脸上有笑意疑惑道你笑什么。
　　陈子七说没什么，又说笑你连玉米也烤不好，想要再说“记得以后要寸步不离我”终是没说，总有一点顾忌，怕肖仪又多想了。
　　不料肖仪却道：“有你在旁我烤成啥样都无所谓，难道你还不让我吃不成？”
　　陈子七道你就吃定了我不会不管你。
　　肖仪道：“所以了，无论如何都得留我一份。”说着他已拿起陈子七烤的玉米啃起来。
　　陈子七只得重新烤一个。
　　肖仪却不知好歹地偏要在他跟前啃玉米，一面又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来。
　　陈子七横眉冷对也不能将他赶走。
　　二人心里都是满足意。
　　先前的一切似乎都只不过是一段小插曲。

　　借着明亮的月光，班驳的树影随着微风在帐篷前晃来晃去，火堆早已熄灭，肖仪伏在陈子七胸膛上，静静地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没有人的声音，世界安静得有点可怕。
　　“害怕吗？”陈子七望向帐篷外，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没有，你呢？”
　　“也没有。”
　　“那为什么要这样问我？”
　　“怕你害怕。”
　　“若不是你害怕了，怎么会想到我害怕？”
　　陈子七不作声了，也许心里真的有一点害怕的，只是习惯性地就充当了保护肖仪的角色。
　　“想回家了吗？”
　　肖仪没有回答却反问：“怎么，你想回家了？”
　　“不是，我们已经出来十八天了，想你新鲜劲一过只怕又疲倦了。”
　　“你不喜欢这样的过活？你只是陪着我？”肖仪的声音低了许多，嘴上仍不软心里正难过着，他不想陈子七只是陪着他。
　　陈子七不知要怎么回答，自己对这样的过活的确没有什么期待，肖仪却是喜欢的，他只是在乎肖仪的感觉罢了，肖仪的感觉就是他的感觉，然而这种状况又把肖仪置于何处了？明明白白的都是想要爱护好对方，却没有完美的方法。
　　“我爱你。”思来想去冲口而出的只有这几个字，却也不像是对肖仪说的，那又是对谁说的呢，陈子七自己也糊涂了。月光真的很明亮，他再次在心里肯定了这个事实。
　　肖仪在那三个字下安静了许多，还是这三个字的魔力大一些，其他的都是鬼话。他却没有说我也爱你，一直以来他都厌恶在别人说我爱你之后回说我也爱你，那个也字让他感觉爱的分量降低了很多，所以他选择安静，而在未来某个合适的时候再说上一句我爱你。

　　次日肖仪醒来还未睁开眼就轻声说道：“子七你醒了吧。”
　　陈子七用手抚摩一下肖仪的发表示自己醒了。
　　每日都是这样，陈子七觉得自己应该先醒，不害臊的话可以用这么一句：像天使一般守护着他怀中的人。说出来就矫情了，在心里想想还可以，最初他担心自己不能在肖仪醒来之前醒，想到了从前妈妈教的办法：睡前在心里默念一定要早醒一定要早醒，直到迷糊睡去，这样的方法还蛮有效的，刚开始时在早晨醒来时想到的第一句话就是一定要早醒一定要早醒，似乎一夜都在念这句话，后来早醒就渐渐成了一种习惯。
　　肖仪揉了揉眼睛道：“我们这是在哪里了？”
　　陈子七望了望外面的天空，大概在成都境内吧，一路你都不要我问人。
　　“我想随兴所至嘛！未知的东西比较有趣！”肖仪翻身面对着陈子七，煞是有趣地看着他，肖仪总是在清晨时兴致比较高，似乎所有的不快经过一夜睡眠全都消失了。
　　早安吻。说着在陈子七脸上亲了一下。
　　二人都没有要起床的意思，早晨的阳光比较温和，林间的鸟鸣也比较清脆动听。肖仪曾说，我们不是要走好多路程，而是要享受这一过程，哪儿好就在哪儿凉快着。
　　就像现在二人懒懒地相互靠着，林间很安静因为没有人语，帐篷外就是伸手可即的野果子，虽然压缩饼干所剩无几，不过二人皆不在乎，走到哪吃到哪，他们相信有土地的地方就有可食之物。
　　肖仪从不担心明天吃什么，一者是有陈子七在身边，二者是他的确无谓计较，只要现在好就行，然而却要为感情患得患失，他要思考明天的感情，他怕陈子七离开他，他自卑，他想自己没什么可留住他的。
　　他不懂自己的爱情。

　　肖仪突然想起很久都没有用过手机了，于是掏出手机开机看看有没有短消息，为了节约电量只有在需要用手机时才开机。出行以来他们几乎没有用过手机。
　　果然一进入待机画面就响起了好几声短消息铃声，有一条是姑姑的：都还好吧？有什么事可告诉姑姑，姑姑很想你们。你爸爸回来了。
　　看到这条消息时肖仪心里很平静，后来偶尔念及那句“你爸爸回来了”让他渐渐感到烦躁，面上却仍旧平和。父亲回来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过七八年吧！因为跟父亲相处时间很少，所以几乎没什么感情与记忆，只是历来父亲这一形象在他心里是权威的象征，他怕父亲知道自己和陈子七的事，无论如何，总有一点担心，父亲永远是父亲，而且这一关总是不大好过的。如果父亲一直在国外应该没这份担忧吧！
　　另有一条消息是肖仪没有想到的，李维，自那次酒后真言事故后，二人之间几乎没有言语交流了，看到手机上李维二字肖仪有点兴奋与期待，猜不到他会发什么样的信息过来。“肖仪兄弟，暑假咋过的？很快就大四了，可有什么打算？”原来是这样的消息，可以说是毫无价值的！肖仪在心里冷笑，不过那个人既然在暑假里想起了自己，那就原谅他无价值的话语吧，只是别想他的回复。

　　李维等不到肖仪的回复，意料之中的事，却依然要失落。
　　肖仪和陈子七，的确很登对。他这样想时不知算不算安慰自己，只是自己又算什么呢！初恋罢了，可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他如此劝解自己。
　　夏日里的天气本就烦躁，他的心因为悬挂着一个人而更无处安放。
　　母亲见他这次回来比往日安静了许多，常常一个人盯着某处发呆。
　　“维娃儿，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吗？”母亲问道，语气很是小心翼翼。
　　“没什么事啊，我能有什么事。”随即露出平日里的笑容来。
　　的确不像有什么事。
　　母亲自然不会相信：“恋爱了？”
　　“没有，妈，你想到哪去了，我还没毕业啊。”听得母亲这样问，李维心里不禁升起一片柔软的感觉：恋爱了？突然鼻子有点酸，我这是恋爱了吗？
　　母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瞧你这幅表情，还想瞒妈妈！”
　　“真的没有，妈！”李维脸上有了不快，不想再就这个问题纠结下去，显现出不耐烦的神情来。
　　母亲忙道：“好了好了，没有就没有，我去买菜去了。”说着走了。
　　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李维又有点难过了。不该这样跟母亲说话的！又拿出手机打开发件箱栏，看着肖仪那两个字心里一片茫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匆匆向卧室走去开始翻箱倒柜，终于拿出一个相册来。

　　那是大一那个春天班里组织的一次野炊纪念。
　　野炊由陈子七和几个女生班委发起，刚开始的时候同学们都不大积极，叽咕着周末有事，而且野炊用具不方便弄。陈子七说锅由他借，米饭带熟的，其他的就简单了。大家见陈子七如此积极且考虑周全也不大好拂他的面，说着说着也都愿意去了。
　　到了出发那天每个人都显得很兴奋，都有点庆幸陈子七他们坚持要实现这一计划的意思。后来每每说起这次野炊大家都有点得意，因为在大学里要组织野炊算是不那么容易的事，但是这个班做到了，所以有时难免向别人炫耀起来。
　　看着照片李维不禁在心里唏嘘起来，那些动人的笑脸，身影就这样定格在这里，他们那一组，也就是他们寝室，他记得在吃饭期间几乎没有停止过笑声，照片上那一瞬不知是在何种情况下拍的，肖仪的眼神余光瞟向陈子七，忍不住的笑意。陈子七低头吃饭作认真状，几乎要将脸埋在碗里了，其他人笑得乱七八糟，自己和另一个同学只留了个背影。
　　李维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照片，一张小小的相片里也能藏住许多故事，何况人的心！
　　情绪就是低落，显得没精打采，他也想要丢开这种情绪，只是做不到。肖仪，你在哪里，在做什么。他在心里悄悄地问自己。回来二十几天了什么事都没做，不想玩电脑游戏，不想去表哥那里做事，也不想出去旅行，总之疲于一切，好象是先前经历了一场大战。
　　他想给肖仪打电话，想跟他说说话，终究缺乏勇气，发送短消息时按那确认键也犹豫了很久，而当屏幕上显示正在发送时他又后悔了，紧张得厉害，刚要退出时屏幕上又提示发送成功。之后就是忐忑不安的等待，等到失望后倒有点轻松了，至少不用去面对肖仪的回复，不然只怕又要乱想一阵。
　　自己也把自己折腾累了。李维想还是去表哥那里吧，把这个想法告诉母亲，母亲很是高兴，她一直希望这样，甚至想李维毕业后也去他表哥那里。
　　到了表哥那里后，刚开始时还有一点新鲜感，待工作熟悉上手后，每天重复着差不多相同的事情，李维又渐渐乏了，只好期待着暑假快点结束，至少开学后，偶尔还可见到肖仪一面。

　　“我爸爸回来了。”肖仪终于将这话说了出来，他本不想在旅途中将这个消息告诉陈子七的，并且也一直在心里嘱咐自己不要说，但是……结果还是说了，他想自己是希望陈子七与自己一起分担这个消息的。
　　“什么时候回来的？”陈子七问。
　　“不知道，姑姑只说他回来了，其他什么都没说。”
　　“你不想回去见他？”说这句话时陈子七语气很是平静，好象早已知道肖仪心里所想一般。
　　“我……你为什么这样说？”被人猜透心思终究不大好受。
　　“你若想回去见他早就拉着我回去了，也不会现在才告诉我。”
　　“也许我只是犹豫呢……”
　　“别再也许了，”陈子七打断他的话，“这个也许已经肯定你不想回去了。”
　　肖仪道你知道我跟他没什么感情基础可言，相见只会制造尴尬。
　　“那是，不过你跟我有感情的嘛！”陈子七如是玩笑道，一边用余光瞟向肖仪。
　　大白天的肖仪听了这话不知该怎么反应，一时接不下话来又让气氛沉默了，于是抬头给了陈子七一个笑脸，算是化解尴尬。
　　哪知陈子七得意着不饶人：“这算是害羞吗？”说着迅速在肖仪脸上啵了一下。
　　肖仪有点下不了抬的感觉，作势也要在陈子七脸是留下点痕迹雪耻，陈子七反应快，撒腿就跑。肖仪比他狠，扔了包追。
　　陈子七背着包，再加上他有心让肖仪追上，（想着肖仪的死心眼！）所以没跑多远就被肖仪抓住了。
　　肖仪捉住陈子七在他脸上乱亲一阵，撩拨起他眼里的火花来之后又放开他。
　　“仪，”陈子七朝肖仪靠进了一步。
　　肖仪后退一步。似笑非笑道：你惹的。去把包捡过来。
　　陈子七看了他一眼，深呼吸一下，将背包放在地上，从肖仪身旁走过。
　　肖仪转过身看着陈子七，已有三四步之遥，想也没有就朝陈子七扑去将他摁倒在地，四目相对一会后，肖仪将嘴凑到陈子七耳旁轻声道：等会去捡。
　　陈子七听到此话心有一点慌乱，身体就像被一小股火细细烧着，不能动弹，似乎一动弹火势就会加大，他觉得脸上一阵发烫，只是不知变红了没有。
　　肖仪注视着他的眼睛，带着一点点情意却没有实际的表示。
　　陈子七试着轻轻地将他的头拉低，和自己的脸碰触在一起，终于吻上他的唇，开始时细细密密温柔亲吻，后来则抱紧了他的头用力吮吸，不知不觉中就翻身将肖仪压在了下面，后来肖仪也在不动声色中又将陈子七压在了下面，不知何时彼此的衣扣已解开，肌肤相贴让彼此的心变得既温柔又热烈，恨不得将那人嵌入自己身心，从此不离不弃方能安心。

　　一个小时后。
　　肖仪伏在陈子七胸膛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陈子七的手搭在他的头上，不时地来回抚摸：“不是说等会去捡包吗？已经过了很久了。”陈子七轻笑道。
　　肖仪嗯了一声，微微蜷缩了一下身体，似乎有点冷。
　　陈子七见状用手臂圈住了他的身体，又道：“再躺会儿就起来了，仪，小心着凉。”
　　肖仪又嗯了一声，突然想到陈子七正躺在地上岂不是更冷，于是骨碌爬起来，又去拉陈子七，但见他敞开的胸膛忍不住在他身上咬了两口然后跑开了去捡背包。
　　陈子七看着他跑开的身影，不知不觉笑了。

　　二人背了包继续朝前走。
　　陈子七问在成都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肖仪想了想道：“好象成都的景点蛮多的，以前听邻居说杜甫草堂，武侯祠，都江堰，文
　　殊院，青羊宫什么的，反正很多，他说他在成都生活了四年，这些地方都没怎么去过，去了也是走马观花，看不出什么名堂来。我也不想去这些地方，人多，想着就头疼！“说着作头疼状。
　　“青城山呢？人说青城天下幽，夏天去那里不错。要去吗？”
　　“登山还可以，我一直喜欢登山，把自己累得半死不活的然后就到了山顶。我总觉得自己身上能量多……”
　　“所以就老是折腾自己，是吗？”
　　肖仪不答反问：“你觉得我创造力如何？”
　　“好象还不赖。”
　　“你知道创造力可以从哪些方面判定吗？”
　　“你说说看。”
　　“那话不大好说的呐！”
　　“说吧，有什么不好说的，我们谁跟谁啊！”
　　“你可别后悔让我说了！”
　　“说，真罗嗦！”
　　肖仪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道：“弗洛伊德说一个没有性能量的人是谈不上创造力的，他们之间成正比。”
　　“就这个？”陈子七刚想大笑突然明白过来又打住，眼角瞟了一眼肖仪见他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己。
　　“他说的没错吧！”肖仪问。
　　“谁？”
　　“弗洛伊德呀！”
　　“是没错，至少在你身上可以证实这种提法。已经决定要去青城山走一遭了吗？”陈子七忙转移话题。
　　肖仪很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道：“去吧，来到了成都，总得留下点痕迹。“
　　二人开始朝青城山方向走去。

　　“对那人还有印象不？”肖仪转过身刚想用手指向那人，却见那人也正回过头看向他们二人。
　　陈子七向前走了两步，“嗨。”
　　那人也说嗨，二人攀谈起来。
　　很快，肖仪也加入了谈话，很快彼此就转身向相反的方向离去。
　　“人生真是何处不相逢啊！”肖仪感叹道，“大约是那天我们赶黑也要往山上走，而他却在山下留宿了，偏我们上山走的是下山道，下山走的是上山道，而他上山走的是上山道，所以我们相逢了。是吧，子七。”
　　“当然，这是很明显的。”
　　“见过一面的人都可以再次相见，我咋总有一点不平衡呢？”
　　“那还不简单，你心眼小。”
　　明知陈子七说的是玩笑话，肖仪听了心里依然不快，而且陈子七是想以玩笑话将他从那种消极的情绪中拉出来，但是脱口而出的“心眼小”按照肖仪的推理是：若不是自己心眼小的形象早已存在于陈子七心中，不然怎么会脱口而出？再想想又赞同起陈子七的话来，自己的确是心眼小，不免又在心里自我哀怜一番，不过现在肖仪已不想任性地将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那样的话彼此都不好过，想想自己也算是吃一暂长一智了。
　　“青城山也没啥好玩的，当然对得起那个幽字。”肖仪略微调节了一下情绪。
　　“也许是我们已走过很多的山，穿过很多的丛林？“
　　“也许，看尽繁华。”
　　“哈哈，你倒跟老头儿似的！看来你对游行生活也失去兴趣了。好吧，告诉我，下一步想做什么。”
　　“没什么下一步了，不是要开学了吗？紧接着就是实习，紧接着就是毕业论文，再后就毕业找工作了，再后就是安身立命……”
　　“你咋情绪又不对了？仪。”说着陈子七转过身向着肖仪，抬起他的头用手撩拨了一下他额上的发，又似不经意间地抚摸了一下他的脸。
　　“没事，走吧。”肖仪浅浅地笑了，拿开陈子七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说着向前走去。
　　陈子七跟上他，一手搭在他肩上并排走，因为二人都背着包，并排走并不好走。
　　肖仪没反抗，这多少让他心里好受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