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墨痕》叁字更诀

4、第四章 禾子墨问及

　　“因千伏苑人手需求，在宣城内进行招工，男女皆不超过二十岁，长相周正，工钱优厚，择优录取。”一个老头站在人群最前面高声念着布告，人群中觉得自己符合条件的立马向千伏苑方向跑去。少阳锦正要和禾子墨开玩笑让她去千伏苑当丫鬟，转头间与一男子眼神交错，那男子一袭白色长袍，长发轻轻挽起，眼神恬淡如水，两人都错愕了一下，然后似心有灵犀般彼此点头微笑示意，接着错开了眼神。“少阳哥哥，笑什么呢？哎？我爹爹，”禾子墨拉了一下少阳锦。“没什么，哪儿啊？”少阳锦举目问道。“那边，看到没，咱们刚才待过的地方，爹爹！”禾子墨喊着并提裙飞快向禾是安跑去，一头扎进禾是安的怀里，“爹爹！嘻嘻”禾子墨笑着抬头叫道。“都不小了，还跟个小孩子似地，在大街上疯跑，也不怕别人笑话啊”微笑着将禾子墨跑乱的头发捋平，可是表情一点也没有责怪的意思，眼中尽是宠溺“你怎么在这啊？”“我和阿锦姐姐一起来的”说完禾子墨指着自己刚跑过来的方向，少阳锦已经含笑走来道了一声“禾伯”。“爹爹，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在这呢，今天酒楼没事吗？”禾子墨问道。“今天没什么事，跟掌柜的告假，就提早出来了。少阳，墨儿这丫头没给你添事儿吧”禾是安笑着问道。“禾伯，墨儿很乖的。对了，我正有一件事情要跟禾伯您商量。”少阳锦道。禾是安看看时辰几近晌午，便道“那咱回家，我给你们做俩菜，咱们边吃边说。”

　　“香，真香！”“阿锦姐姐你慢点，吃饭总是这样，别把自己舌头吞了，呵呵呵……”禾子墨手持筷子给少阳锦夹菜，自己也吃得津津有味。禾是安喝着葫芦里的杜康，含笑看着少阳锦禾子墨二人吃饭。“这是我的！”“我的”……少阳锦和禾子墨二人正为最后一个炸鸡腿在奋战，“阿锦姐姐欺负人，用武功和我抢，耍赖！”“我有教你武功，你自己犯懒不学的，不怪我，嘿嘿”“你不怕胖啊，给我……”“不怕……嘿嘿”最后以少阳锦胜利告终，最后一个鸡腿落进了少阳锦的碗里，禾子墨撅嘴看看禾是安，又看看少阳锦，“哈哈……”禾是安笑道，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才能收起眼中那些看不懂的思绪，真心的放声大笑。禾子墨看着自己爹爹笑的开心，心里甚是安慰，她知道爹爹心里想娘，她自记事以来，就是爹爹带着她，对自己的娘亲没有一点印象，她希望她爹爹每天都开心，都能笑，可是禾子墨也明白只有娘亲回到爹爹身边，爹爹才能真的开心，可是娘亲在哪呢？娘亲肯定很美吧？
　　“少阳说的是，墨儿能成为少阳老爷和夫人的义女，是她的福气，我没意见。”禾是安笑着对着少阳锦说道。
　　“墨儿”少阳锦打断了禾子墨的思绪“听见没，禾伯答应了。”“啊？哦……”禾子墨不知所以地应道。“噗，你啊哦什么啊，禾伯答应你认我娘做义母啦”少阳锦一眼就看出禾子墨走神了。“真的？！谢谢爹爹。”禾子墨笑着钻进禾是安怀里撒娇道。午后的阳光有点烈，有种让人昏昏欲睡的冲动，尤其是在酒足饭饱后。少阳锦眯着眼抬头看看高高挂在天空的太阳，起身向禾是安道“禾伯，我先回去了，好与父亲母亲商量一下日子，好早安排认墨儿义女，”说着斜眼看了一眼禾子墨“到时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欺负她咯”说着将憋别在腰间的折扇取出打开，扇着扇子迈步向门口走去。“阿锦姐姐等等”禾子墨从禾是安怀里跳起来，向少阳锦伸出手，她还记得早上少阳锦说过有从西域给她带的好玩意。少阳锦心里念到鬼机灵，转身用扇子打了一下禾子墨伸着的手“我以为你忘了，原来还记得啊”，少阳锦摇摇头从腰间取出一个精致的小锦盒，凑近禾子墨在她耳边说道，“这是西域有名的口脂，叫馥郁，色泽鲜艳，气味醇香，正所谓‘朱唇一点桃花殷’，留着等到你成大姑娘那天用哦，嘿嘿”，听着少阳锦的话，禾子墨激动的脸微微发红，“至于这么激动吗，行了，我走了，你自个儿乐吧！”少阳锦逗完禾子墨转身走出大门。“谢谢阿锦姐姐！”禾子墨突然对着少阳锦背影高声喊道。少阳锦在门口一个踞咧，转过身恶狠狠瞪了一眼禾子墨“死丫头，小声点，想天下人都知道我是个女的呀！”发完狠正正衣冠，待恢复翩翩公子的形象走出大门。禾是安坐在椅子上看着姐妹俩没有插话，她俩一直如此，径自弯腰收拾桌上的碟碗。禾子墨笑着捧着那盒口脂跑进了自己的屋子，跑到床边从床头拿出一个紫檀小木箱，上面落一个小铜锁，禾子墨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小钥匙打开铜锁，小木箱里尽是各式各样的小锦盒，这些都是少阳锦每次从不同地方回来给她带的，说是先给她备着，等她满十五岁后就可以用了。里面有花钿、胭脂、眉笔，还有各种小玩意，禾子墨轻轻地将刚才少阳锦给她的口脂放了进去，这些个东西哪个女儿家不喜欢，禾子墨看着这些，想着当自己描眉，贴上花钿，涂上胭脂口脂是什么样子，一阵发呆后，然后落了锁，放好小箱子走出屋子。走到厨房门口，看见禾是安蹲身洗碗筷的背影，禾子墨走近蹲下一起与他洗碗，半晌突然道“爹爹，能跟我说说我娘亲吗？”禾是安愣怔片刻“你娘，很美很温柔。墨儿的眼睛很像你娘，那么亮，跟星星一样。”“爹爹，素玉是我娘的名字吗？您每次喝醉酒都叫着这个名字。”禾是安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起身拿起自己的酒葫芦走出厨房，禾子墨在身后喊道“思念娘为什么不去找呢，爹爹告诉我，我娘到底在哪里？这么多年您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有关我娘的事情，到底为什么？”禾是安起身。看着女儿那双渴望知道她母亲下落的双眼，“墨儿，爹爹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说完径直走出厨房，进了自己的屋子关上了门，禾子墨看着禾是安落寞的身影没有再追问。屋内禾是安背身跌坐在门口泪眼朦胧，他不是不告诉女儿她母亲的下落，他是不愿意让女儿和他承担这份孤寂想念和煎熬，他只希望她快乐。那边禾子墨转身拾掇碗碟，小院里瞬间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