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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蒙面杀手和嫦娥 杀手要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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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一瞬间,胡风拉了她一把,利箭擦着她的脸飞过去,钉在松树上。
吴娅惊呆了。这箭若是再近一寸,她就死定了。她回过头来,仔细地打量着松树上的长箭。只见箭杆上,银光闪闪,箭尾的银羽还在颤动。她正自出神,忽然有人拉了她一把,又一根短箭飞来,钉在松树上的长箭上。
吴娅惊呆了。有人要杀她,这个杀手的箭法出神入化,危险之极。她四下环顾,想要寻找那躲在暗处暗算她的敌人。但四周静悄悄的,全无人迹。
天啊,难道这箭是鬼射来的?这附近真的有鬼?谢天谢地,幸亏这个……这个骗子救了她。也幸亏有他在身边。
胡风微笑道:“记着,这是我第二次救了你的命。要不是我这个没有男人味的骗子,你早就变成女鬼了。”
吴娅脸一红,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胡风脸上的笑容却变成苦笑,叹息着道:“我们的债主终于来了。”
吴娅立刻纠正道:“不是我们,是翡翠格格……,也就是我的债主终于来了。”
胡风瞪她一眼,有些生气地说:“女人就是喜欢计较细枝末节,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功夫分什么你我?现在你我二人生死与共,你的债主不就是我的债主吗?”
身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好似猫儿走在厚厚的沙土上。接着又传来女子轻轻的叹息声。因为看不到人,就越发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吴娅忍不住回过头去,不禁尖叫一声。
一个披头散发的黑衣女子站在他们身后,在浓浓的黑暗中,对着他们微笑。
“鬼!有鬼!”吴娅忍不住惊呼。
胡风却镇定自若,看着黑衣女子冷冷道:“你是谁?为什么对我们下手?”
那黑衣女子缓缓道:“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只要你留下吴娅,我们就恭恭敬敬送你走。”
胡风冷笑一声,道:“看来,你也是翡翠格格的仇人了!”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双掌飘飘,径直击向这诡异的黑衣女子。黑衣女子闪身躲过他的掌风,突然一声长啸,立刻便有八个以紫罗花巾遮面的大汉从她身后冒出来。黑衣女子一声呼啸,这八个壮汉手持兵器,团团围上来,手中兵器毒蛇般向胡风攻了过去。
只见刀光闪动,寒芒满天,八柄刀剑同时刺向同一人,竟丝毫不闻刀剑相击之声。
胡风大喝一声,手腕一抖,长剑闪电般刺出,好似一阵狂风着地卷起。剑锋上散发出强烈的剑气,逼得众人步步后退。吴娅发觉他的剑法高明之极,随手乱使一剑,对方往往难以抵挡,手忙脚乱。但见他长剑抖动,嗤嗤嗤嗤四声轻响,立刻便有四个蒙面大汉中剑,当的一声,长剑落地。胡风似乎有意手下留情,这四剑刺得甚轻。
黑衣女子娇喝一声,蒙面客一步步向胡风逼近。手中兵刃闪动着微弱的寒光。
胡风身形电转,忽然长剑斜斜一挑,将为首的一个男子脸上的花巾挑落。他面露惊讶之色,失声道:“原来是你!”那男子似乎面露愧色,但立刻大声道:“胡风,我们在这附近设下重重埋伏,你这次死定了。看在昔日交情的分上,我给你指条明路,你快快交翡翠格格交给我们,我保证你平安无事……”
话音未落,那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黑衣女子突然击掌,四面的山谷里立刻又跳出不少蒙面人,半步半步的慢慢逼近。
胡风四下环顾,只见这些人眼睛在面幕洞孔间炯炯生光,便如是一对对猛兽的眼睛,凶恶残忍。他呆立在那里,眼中闪过不忍之色。
正在这时候,树顶传来尖声尖气的怪笑之声。众人都是一怔,循声望去,树顶上又全无人迹,立刻便有人颤声道:“有鬼,有鬼……”
黑衣女人走上前来,一剑砍下那个大叫“有鬼”之人的脑袋,厉声道:“这世上哪会有鬼,你们不要中了敌人的诡计,快些冲上去!”她的话音刚落,蒙面人又潮水般涌向胡风。
只听树上有人连连冷笑,接着一个白色的身影纵身跳下,一声长啸,立刻便有无数的豺狼虎豹,野猪,狗熊,狐狸,毒蛇从四面八方的树林里,杂草间,沼泽地里冒出,向着蒙面人猛冲过来。
只听得“啊!”“哎唷!”“啊哟!”惨呼声不绝,跟着叮当、呛啷、乒乓,诸般兵刃纷纷堕地。不少蒙面客被野兽咬中,人群中一阵骚动,胡风趁机拉着吴娅,施展轻功,从众人头顶上闪电般跃起,落到树上,几个起落,便不见踪影。众人先是一惊,接着便呼喊着追了上来。但白衣人又是一声呼啸,立刻又有数十只猛虎跃进人群,张开血盆大口,向着面前的人扑过去。又有不少人被咬到。蒙面人都吓呆了,再也不敢追赶胡风和吴娅。他们潮水般后退,转眼间就消失了。
胡风拉着吴娅疾奔,他们在悬崖边的孤松下停住脚步。身后传来脚步声,只见方才那个大打出手的白衣男子施施然走过来。他走路的样子很奇怪,脚不沾地,无声无息,好似正在御风而行。
这白衣男子皮肤白嫩,眉目间隐含着光华。吴娅暗暗替他感到惋惜,他原本应该算是一个漂亮的男子,只可惜他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无情地毁坏了他俊秀的面容,使他的样子显得有几分可怕。但他那双灵活的眼睛,却充满勃勃生机。
白衣男子站在胡风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含笑道:“胡贤弟,好久不见,咱们找个地方喝一杯,如何?”
胡风看着白衣男子的脸,关心地问:“你脸上怎么多了一道刀疤,谁砍的?”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道:“我自己。”
吴娅不禁一怔。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的人,自己毁容。
胡风也忍不住道:“你疯了?好端端的,干嘛砍自己一刀?”
白衣男子皱起眉头,叹息一声,道:“一个年轻女人看上了我,隔三差五地来勾引我,我害怕自己把持不住,坏了自己的道行,就在脸上砍了一刀。这一招真灵,那女人吓得当场晕了过去,以后再也没有来纠缠过我……”
胡风叹息一声,眼中露出复杂的表情,似乎有些钦佩,又似乎有些怜惜。
吴娅心中也是一震,她仔细打量着这个白衣少年,感觉他有几分神秘。
胡风看到吴娅疑惑不解的样子,就对她笑道:“他叫于小单,是个修仙之人,也是我的结拜兄弟,生死之交。”
于小单好奇地看着吴娅,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晃脑地感叹道:“果然是天生丽质,也难怪……”胡风瞪他一眼,他立刻咽下后半句话。
胡风目视远方,眼中露出奇怪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息一声,说:“这世上要是没有女人多好啊!”
于小单微微一笑,道:“只要你对她们视而不见,不受她们的迷惑,就没什么大碍了!”
胡风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于小单看着胡风,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好像有心事?”
胡风道:“我今日大开杀戒,罪孽深重,现在想来,很是不该……”
于小单看吴娅一眼,眼中露出奇怪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的道:“你要保护这位美女,就必须跟他们争斗。你若是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是他们自己愚蠢,又不是你的错,你又何苦如此自责?”
胡风叹息一声,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造孽啊!”
于小单看着胡风道:“兄弟,到哥哥的寒舍小饮一杯,如何?”胡风点头称是。
于小单在前面引路,三人在山谷穿行。但见山间白云飘浮,冷雾经年不散,令人心神为之一爽,迥然不同于尘世的凡俗喧嚣。
片刻之后,他们登上一座山峰,峰顶上有一座小小的茅草观,甚是清幽寂静。两个青衣道童迎上前来,对于小单行礼,尊敬地叫他师父。于小单吩咐速速摆酒好酒菜,他要款待一位好朋友。
片刻之后,一张白石小几上已经摆好素席和米酒。于小单招呼胡风和吴娅上坐,自己在主位相陪。胡风的目光不时落在吴娅脸上,他双眉紧皱,神色凝重,似乎有着很重的心事。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黑,室内还没有掌灯。于小单命道童取来一张白纸,一柄银剪。他手执银剪,将白纸剪成月亮的形状,然后命道童贴在墙上。片刻之后,墙壁上开始散发出明亮的月光。室内亮如白昼。数十个道童前来围观,叽叽喳喳,面露欣喜之色。吴娅更是惊奇不已,把于小单视为神仙。
胡风看了一眼众道童,笑道:“良辰美景,理应大家一起快乐!”说完,他提起酒壶,给道童们也都斟了一杯酒。这么多道童,一起喝酒,可那小小的酒壶里似乎有倒不完的美酒,始终没有变空。吴娅越发惊奇了。胡风在她眼里变得更加神秘了。他应该是个江湖侠客,却有一个神仙朋友。
胡风看了一眼吴娅,借着醉意笑道:“于兄,我的这位女伴,性情顽固,见识浅陋,她从来没有见过月里的嫦娥,小弟想请你将嫦娥召来,让她见上一面,如何?”
吴娅听到胡风说自己“性情顽固,见识浅陋”,很是气恼,但想到立刻就要见到传说中的仙女嫦娥,又兴奋起来,竟然忘了反唇相讥。
于小单微微一笑,道:“这有何难?”他随手将一根竹筷投到月中,片刻之后,只见一个风华绝代的绿衣女子自月光中缓缓浮现,越变越大,很快就变得与真人无异。
吴娅惊讶地睁大眼睛,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清艳动人的女子。
绿衣女子落落大方地从月中走出,姿态优美地跳起舞来,跳的正是著名的《霓裳舞》。她的舞姿优美绝伦,过了好一会儿,她竟然边舞边歌起来,其声凄婉动人:“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吴娅正听得入神,忽然听到身边声边有人轻声吟诵:“只羡鸳鸯不羡仙……”她回过脸来,只见胡风正在喃喃吟诵,怔怔地凝视着屋外青山,眼神很是迷茫。他感觉到吴娅惊讶的目光,这才回过神来,端起面前的夜光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于小单望着胡风,眼中充满同情。
嫦娥唱完歌,忽然又渐渐变小,缓缓飞到几上,又变成竹筷。胡风和于小童不禁大笑。
胡风道:“今晚真是尽兴,我都喝得有些醉了……”他的目光落到吴娅脸上,只见她面颊绯红,眼睛亮晶晶的,很是兴奋。他微微一笑,又对于小单道:“于兄,能不能让我这位女伴进月宫看看……”
于小单笑道:“这有何难?”他衣袖一挥,小几顿时飞入月中。三人坐在月亮里小饮,于小单和胡风谈笑风生,说的都是修仙之道,江湖奇闻。吴娅呆呆地坐在月亮里,看着眼前闪动的星星,还有不远处正在捣药的玉兔,一时心旷神怡,神游物外。能有今晚的奇遇,就是让人杀了,她也不会后悔。
一个时辰之后,月亮渐渐变得暗淡,道童们点燃蜡烛,于小单独自坐在蒲团上,双目低垂,似乎已经入定,又似乎是睡着了。胡风也不与他道别,带着吴娅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