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灿白）》蓝调十四

3、十七 朴灿烈久违

　　边伯贤的父亲又摆家庭宴会了。
　　是的，这次是三婚。
　　此时边伯贤的父亲已经将近四十五岁，这次娶的女人居然只有二十出头，一脸的浓妆艳抹搞得朴灿烈有些胃疼。
　　二十岁，只比边伯贤大了两三岁，他爸爸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朴灿烈这回来婚宴就很不情愿了，特别是看到边伯贤父亲和那个女人一人一根金链子戴在脖子上就更不舒服。
　　反常的是边伯贤，他这回没有一个人躲开，而是帮着家里的佣人摆碗筷，给客人倒酒。
　　十七岁的边伯贤已经非常成熟了，不再动不动就跟朴灿烈干架，但是时不时吵上俩句骂上双方的祖宗还是必须的。
　　不再像七年前的边伯贤了，朴灿烈还清楚的记得七年前边伯贤父亲二婚时，边伯贤边啃甜甜圈边看电视的脸，电视的荧光反射着，清楚地映照出边伯贤脸颊上两行明显的泪痕。
　　朴灿烈把这两行泪看进了心里，觉得虽然边伯贤没说，可是他心里真的很痛。
　　此时的边伯贤却表现得如同平常一样，很冷静，很乖巧的样子。
　　席间，边伯贤的父亲喝着酒，搂着那个粘着假睫毛的女人，就开始吹嘘自己有多能干，是个多称职的领导。
　　桌边的一群人都陪着假笑。
　　说着说着，边父就看到了在一边默默吃饭的边伯贤。
　　他问了这么一句：“边伯贤！你最近的成绩怎么样啊？！”
　　朴灿烈一惊，边伯贤的成绩怎么样难道你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在这种场合问出来？！
　　边伯贤老实回答：“全校二十左右。”
　　周围的人都一声惊叹。边伯贤和朴灿烈所在的学校是当地有名的私立学校，学费贵，师资好，里面的学生都是拔尖的，每年都能有几百个上到全国顶尖和一流大学。能在这所学校里站稳前五十名左右的人都可谓是大神。
　　然而众人都听到了边父愤怒的声音：“什么？不是第一？！你他妈的要我这个老板面子往哪儿搁？”
　　……席间瞬间寂静。
　　边父继续数落道：“老子就知道，你心思就没放在学习上！听佣人说，整天在干嘛……那啥……唱歌？！”
　　“唱歌？！哼哼，我看你就这点本事了！”
　　边伯贤没有反驳，边父就继续骂着。
　　“没出息的家伙！”
　　“跟你那个没用的妈一样！”

　　Pong！摔碗的声音。
　　朴灿烈一把把边伯贤家名贵的碗给摔在桌上，虽然没碎但是声音足够大，吓得席间一众人瑟缩了一把。
　　边父一看是客人摔碗了不知是咋的，醉眼熏熏地问：“隔壁家阿灿？！咋啦？菜不好吃啊？”
　　朴灿烈一点都不留情面，冲着边父就骂：“我去你妈齤逼！”
　　边父的脸瞬间难看了。
　　朴母急了：“阿灿你在干吗？！！！”
　　朴灿烈没理自己的母亲，继续冲着边父吼：“你齤他妈戴个金链子你就出息了？！身边女人换了又换你出息了？！我告诉你，我本来没资格管你的家事，但是我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你根本不管你的儿子，根本不管他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他是你的儿子，不是你用来炫耀成绩的工具！”
　　“你在外面，把边伯贤一个人扔在家里，算是什么？算是什么？！”
　　“唱歌就不行了？！我告诉你边伯贤一开口唱歌，我们全校所有人都安静听他唱，他唱的太好！我看他比你强得多！”
　　“我看你他妈就是个怂逼！！！”
　　朴灿烈一连串吼出来，吓得席间所有人都怔住了。
　　“够了！！”边伯贤放下碗，低着眉眼拉着朴灿烈往门外走，朝席间的客人一鞠躬，“不好意思打扰大家吃饭了，那个……大家继续吃吧。”
　　门内的人面面相觑。
　　关上家门，边伯贤看着朴灿烈的眼睛，眼底是不易察觉的光：“朴灿烈，今天是我爸的好日子，你别这样。”
　　朴灿烈气得都要哭了，都要替边伯贤哭了。
　　朴灿烈第一次知道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心情到底是怎样。
　　“你……你没听他怎么说你啊？……我都听不下去！”
　　边伯贤摇摇头：“他喝多了，听着就好，他毕竟是我爸爸。”
　　朴灿烈要崩溃了：“这几年我看见的事实难道还不够说明么？！他就把你一个人搁在那儿，想起来了才来看你一下，动不动就把夜店的女人带回家，连我都看见这么多，难道还不够吗？！”
　　朴灿烈一不小心就把事实全部抖落出来，也没顾及到会戳伤边伯贤的心。
　　“……他，毕竟是我爸爸。”边伯贤的声音沙哑。
　　“边伯贤……你真的……”
　　“没救了是吧……对啊，我也知道。”
　　朴灿烈看见边伯贤哭了，是真哭了。
　　以前无论被打得多惨的时候，边伯贤也是红着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就是要憋，也要憋回家再哭。他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掉过眼泪。
　　边伯贤哭了，很小声，鼻子一抽一抽的。
　　伤心，朴灿烈感同身受。
　　于是朴灿烈伸手就把边伯贤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真的，心疼他。

　　后来朴母回了家，破天荒没有对着朴灿烈劈头盖脸地骂一顿。
　　她说，阿灿，这回，你做的对。
　　妈支持你。
　　后面几天上学的时候朴灿烈听边伯贤说，边父把家里的佣人都辞退了，和那个二十岁的女人一起住在这里了。
　　还听他说，那个女人很勤劳，对边伯贤也特别好。
　　还有，边父开始关心边伯贤的成绩，进步了会买很多菜回来大吃一顿，退步了的话会跟边伯贤很认真地谈谈问题在哪儿。
　　说这些的时候边伯贤正啃着甜甜圈，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朴灿烈就是觉得他笑了，而且还笑得很开心。
　　朴灿烈久违地有了一种拯救世界的感觉。
　　是边伯贤的世界。